長江吃人,從無預兆。
陵江城的深夜,一則警情引爆全城,恐慌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座江畔之城。
濱江三號觀景臺,二十歲女大學生林薇薇深夜獨自前往江邊,在監控攝像頭的正下方,憑空消失。
沒有落水的水花,沒有掙扎的哭喊,沒有腳步挪動的痕跡,高清監控全程漆黑一片,仿佛這個人,從未出現在世間。
官方救援隊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四名經驗豐富的專業潛水員全副武裝潛入江中,不過五分鐘,水下通訊全部中斷,四人徹底失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消息傳回岸上,所有人臉色慘白。
一夜之間,陵江所有撈尸人集體關門,電話拉黑,微信不回,平日里搶著接單的從業者,此刻如同避瘟神一般,無人敢觸碰這樁生意。
老碼頭的漁民自發聚集,跪在江邊磕頭痛哭,口中嘶吼著祖輩流傳的鐵律:紅衣落水,夜霧封江,藍光現世,鐵棺鳴響,此乃長江禁地,生人靠近,必死無疑!
十年前,同樣的地點,同樣的異象,陵江最頂尖的撈尸人陳山河,帶人下水撈尸,從此一去不回,連尸骨都未曾留下。
從那以后,濱江三號臺,成了陵江人心中不可觸碰的死亡禁區。
而今,禁忌重現,長江開口,全城封江。
逝者家屬跪在警戒線外,哭到暈厥,無數次哀求,卻換不來一絲回應。官方調動所有資源,面對這片詭異的江水,束手無策,現代科技在未知的兇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在所有人陷入絕望,以為遺體將永遠沉眠江底時,市局刑偵隊長李建軍,撥通了一個塵封多年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人,叫陳默。
陳山河唯一的兒子,陵江城最后一個,敢闖禁區的撈尸人。
陳默接到電話時,正坐在江邊的老屋里,打磨那柄陪伴了他十年的撈尸鉤。
碳鋼打造的鉤身漆黑發亮,布滿了江水侵蝕的痕跡,這是父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也是他行走生死邊緣的唯一依仗。十年間,他踏遍陵江每一片兇險水域,撈過無數浮尸,見過無數詭事,心性早已打磨得冷硬如鐵。
“陳默,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但現在,只有你能救場。”李建軍的聲音沙啞沉重,帶著無盡的疲憊,“林薇薇,紅衣,昨夜八點落水,三號臺,潛水員失聯,水下有藍光。”
紅衣,夜落,藍光,禁區。
四個關鍵詞,精準戳中陳默心底最痛的地方。
父親當年的失蹤,與此刻的場景,一模一樣。
陳默握著撈尸鉤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十年的思念與執念,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位置發我,十分鐘到,除了家屬,所有人離岸五十米,別干擾我。”
不等李建軍回應,陳默直接掛斷電話。
他起身將撈尸鉤別在腰間,快速檢查潛水裝備:加厚潛水服、高壓氧氣瓶、防水匕首、安全繩、強光手電,每一件都一絲不茍。沒有多余的準備,沒有絲毫遲疑,推開門,便踏入了漫天濃霧之中。
江風刺骨,霧氣濃稠如墨,空氣中彌漫著江水的腥氣、淤泥的腐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震顫味,那是不屬于自然江水的氣息。
十分鐘后,陳默抵達濱江三號觀景臺。
警戒線拉得密密麻麻,警車、救護車一字排開,工作人員神色凝重,卻無一人敢靠近護欄。那道撕裂的缺口,猙獰可怖,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靜靜等待著下一個犧牲品。
林薇薇的父母看到陳默,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他面前,痛哭流涕,磕頭不止:“陳師傅,求你救救我女兒,多少錢我們都愿意給,求你了!”
陳默目光未動,沒有安撫,沒有停留,徑直走到護欄邊,俯身望向江面。
渾濁的江水翻涌不息,濃霧籠罩之下,視線受阻,可他的眼神,卻穿透了層層江水,精準鎖定了十二米深的江底。
那一刻,饒是見慣了生死的陳默,瞳孔也驟然收縮。
暗礁縫隙之中,一抹刺目的猩紅靜靜懸浮,那是林薇薇的遺體。落水超過十二個小時,遺體沒有發脹,沒有腐爛,沒有被魚蝦啃食,肌膚白皙,面容安詳,如同沉睡,而非死亡。
更詭異的是,一圈淡藍色的光帶纏繞在尸身周身,如同電流般緩緩流動,一閃一滅,帶著極強的規律,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而在遺體下方,更深的江底,一道龐大無比的黑色輪廓橫臥其中,方正厚重,氣勢駭人,宛如一口巨型鐵棺,蟄伏在黑暗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嗡——
一聲低沉的金屬震顫聲,猛地從江底傳來。
不是水流聲,不是風聲,是巨型金屬共振的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人耳膜生疼,胸口發悶,渾身汗毛倒豎。
下一秒,全場電子設備集體崩盤!
對講機發出刺耳的電流噪音,手機瞬間黑屏,監控記錄儀炸裂,強光手電熄滅,就連陳默手腕上,父親留下的老機械表,表盤直接崩碎,指針飛射而出。
超強磁場,毫無征兆地爆發!
在場所有人嚇得連連后退,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這不是鬼神,不是靈異。
是人造金屬造物,在江底蘇醒!
陳默心中了然,民間流傳的鐵棺傳說,根本不是什么鎮邪的棺材,而是一臺能夠干擾磁場、制造異象、甚至主動吞噬活人的巨型機械裝置。
父親當年,不是溺水身亡。
是觸碰到了這個長江最深的秘密,被永遠留在了江底。
“所有人,后退。”
陳默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現場所有的嘈雜。他的眼神冰冷銳利,掃過在場眾人,“這片水域,不是你們能碰的,靠近一步,生死自負。”
救援隊的隊員臉色慘白,聲音發顫:“陳師傅,下面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潛水員下去就沒了音訊?”
“鐵棺。”陳默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一臺吃人的鐵,十年前,我爹就是被它吞了,今天,我來帶他回家。”
一句話,讓全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終于明白,為何全城撈尸人避之不及,為何專業救援隊有去無回。
江底沒有水鬼,沒有河神。
只有一臺,蟄伏數十年,以活人為餌的死亡機械。
陳默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停靠在岸邊的橡皮艇。
沒有后援,沒有防護,沒有退路。
只有一柄撈尸鉤,一套潛水服,一艘破舊的橡皮艇,以及十年未涼的熱血與執念。
同行的老叔公死死拉住他的手臂,老淚縱橫:“小默,別去!你爹就是死在這,你下去也是送死!陳家不能斷了根啊!”
陳默輕輕推開他的手,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他是我爹。”
“他沒回來,我必須去找他。”
“長江藏了他十年,藏了秘密十年,今天,我要親手把一切,都撈出來。”
話音落,陳默翻身躍上橡皮艇,發動引擎。
馬達轟鳴,劃破了江面的死寂,橡皮艇緩緩駛入濃霧深處,朝著那片吞噬無數人命的禁區,疾馳而去。
江面死寂,霧濃如墨。
水下的嗡鳴越來越近,淡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那口蟄伏的鐵棺,仿佛已經等待了他十年。
陳默握緊腰間的撈尸鉤,眼神冰冷如刀。
十年隱忍,十年等待。
今日,他不再是普通的撈尸人。
是尋父的孝子,是破局的勇者,是唯一敢向長江討債的人。
江底的哼唱聲,悄然響起,輕柔陰冷,像是迎接,又像是送葬。
陳默目視前方,毫無懼色。
這一江死水,這一口鐵棺,這深埋的秘密。
今日,我陳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