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憐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我們無法確認戰場是否安全,薔薇應該是在最后的關口......按照預先的計劃,躲過了這一波威力......"
"至于剛才的死亡生命波線,很可能是被爆炸威力波及導致的基因引擎短暫宕機——"
“蘇瑪麗生死未知,凌寒還在戰場附近!我們甚至不確定凌寒的后手與真實目的,是不是薔薇的時空基因??!”
“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立刻定位薔薇的具體坐標,派遣阿杰和那七名長城隊員,將她帶離戰場核心,然后才能讓語琴進行有效深度救治!”
杜卡奧的狂喜猛地一滯,理智如同冰水般澆回頭頂。
“定位薔薇。”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卻更加冰冷:“命令阿杰小隊,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找到她,帶回安全點,語琴同步準備最高規格急救。”
看著德諾三號,傳回來的畫面,那個原本談判的坐標點,已經沒有了凌寒的蹤影.......
杜卡奧的沉默,震耳欲聾........
內華達州,距離原基地約270公里,一片稀疏枯槁的針葉林。
簌簌……
靴子踩碎枯枝敗葉的聲音,在死寂的林間格外清晰。
凌寒的身影,從林木的陰影間緩緩走出,停在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上。
十分鐘。憑借絕境病毒改造后的駭人速度和晶體化身體對能量殘留的敏銳感知,他只用了十分鐘,就追到了這里。
高空那場絢爛而殘酷的“煙花”,他評估了個大概。
銀刃在薔薇體內擦出......此時只要再補上一刀,薔薇就沒命了......
但蘇瑪麗在最后關頭似乎本能地察覺到了致命威脅,放棄了斬殺薔薇,將銀刃召回護在身前,同時瘋狂后退——但依舊被那毀滅性能量狠狠舔舐而過。
正面硬吃一發“高爆心臟炸彈”七成以上威力的定向釋放,哪怕他是二代神體的上古天使,哪怕有銀刃這種神器本能護主,也絕對夠他喝一壺的。
凌寒的目光,落在空地中央。
蘇瑪麗靠在一棵被沖擊波攔腰折斷的古樹殘樁上,原本華麗的白金色戰甲此刻焦黑破碎,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那對標志性的天使之翼黯淡無光!
左邊那支甚至殘缺了小半,邊緣還在飄散著細微的能量光塵。
他臉色慘金,淡紫色的眼眸雖然依舊睜著,卻失去了焦距,氣息衰敗紊亂,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血沫。
但,他還活著。并且,在凌寒出現的瞬間,那雙失神的眼睛猛地凝聚,死死鎖定了他,里面翻涌著刻骨的怨毒、驚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你……嗬……”蘇瑪麗想說話,卻嗆出一口帶著紫色光點的神血,聲音嘶啞破裂:“不守……承諾……卑鄙的……蟲子……”
“承諾?”
凌寒停下腳步,歪了歪頭,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極其清晰的、甚至帶著點少年般無辜意味的笑容。
但在蘇瑪麗看來,那笑容比惡魔更令人膽寒。
“蘇瑪麗,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凌寒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點懶洋洋的:“我什么時候,給過你……‘我絕對不會偷襲你.......’或者......‘我會遵守承諾......給你三代神體、絕境病毒技術’的錯覺了?”
他攤開雙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眼神卻冰冷如鐵:“我不是神,不是超級戰士,而是尊貴的‘人’!!”
“眾所周知,我,是不守承諾的!!”
“你!!!”蘇瑪麗怒極,殘存的神力伴隨著滔天恨意猛然爆發!
他手中一直緊握的銀刃,發出一聲凄厲尖銳的嗡鳴,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仿佛能切開空間本身的寒芒,朝著凌寒的脖頸疾斬而去!
這是他能凝聚的最后力量,是瀕死反撲的絕殺!
幾乎在同一瞬間!
凌寒的右臂,驟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他皮膚下所有紅色晶體網絡超負荷運轉、絕境病毒生物能與某種更深層能量混合后,爆發出的巖漿般熾熱灼目的赤金色!
整條手臂的衣袖瞬間汽化,露出下面仿佛由流動熔巖和暗紅晶體構成的、非人的肢體,恐怖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劇烈扭曲、燃燒起來!
他沒有躲閃銀刃。只是微微側身,確保銀刃不會斬下他的頭顱,剩下的,就是以傷換命!!
這個知曉自己黑暗特利迦工程,監視自己,并且對自己工程進度........造成極大延誤的天渣,必須死!!!
凌寒將全部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股“理性瘋狂”催生出的決絕,灌注于這條熔巖之臂,身形如同鬼魅般突進!
目標——蘇瑪麗的頭顱!
噗嗤!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畫面定格:
凌寒的熔巖右臂,帶著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與狂暴動能,如戰斧般劈砍在蘇瑪麗脆弱的脖頸上!
重傷的、瀕死的蘇瑪麗。
他的神體防御在近距離被這種混合了絕境病毒極端能量與未知晶體特性的攻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而隨著凌寒的微微側身.......
那道銀色寒芒,也毫無阻礙地、輕描淡寫地掠過凌寒的左肩和左耳側。
聲音,似乎消失了。
只有視覺殘留的影像,在緩慢播放:
凌寒保持著揮臂斬擊的姿態,右臂深深嵌入蘇瑪麗的頸項。
凌寒的左臂,齊肩而斷,拋飛在空中,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濺,只有燒灼的焦黑和閃爍著紅光的晶體斷面。
他的左耳,同樣被平滑地削去一小半。
伴隨左臂、左耳、一同在空中翻轉、下墜的……
還有蘇瑪麗那雙瞪大到極致、凝固著極致不甘與怨毒的淡紫色眼眸的頭顱。
咚。
頭顱落地,在枯葉上滾了幾圈,面朝天空,死不瞑目。
啪嗒。啪嗒。
凌寒的左臂和半片耳朵,也相繼落在塵土里。
“嘶——嗬……”
直到這時,時間流速才恢復正常。劇痛如同海嘯般從左肩和左耳側襲來,瞬間沖垮了神經的防御。
凌寒身體猛地一晃,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布滿豆大的冷汗,混合著灰塵黏在皮膚上。
他踉蹌一步,用僅存的右臂撐住旁邊燒焦的樹干,才勉強沒有倒下。
絕境病毒的再生能力已經開始工作,左肩斷口處的肌肉組織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止血和封住傷口,但銀刃造成的傷害似乎帶著某種“抹除”特性,再生速度異常緩慢且伴隨著火燒火燎的劇痛。
絕境病毒的自愈能力,似乎受到了銀刃的某種限制......但這種限制,極其有限!
凌寒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他咬著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住了不遠處地上,那柄因為主人死亡而光芒迅速黯淡、卻依舊靜靜躺在那里的——
銀刃。
他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銀刃旁,彎腰,用染滿自己鮮血和塵土的右手,將它撿起。
入手冰涼,輕若無物,卻又沉重得仿佛握著一段凝固的時空。
刃身依舊流轉著淡淡的、清冽如月華的銀輝!
映出凌寒此刻狼狽不堪、血跡斑斑的臉,也映出他眼底深處那抹瘋狂褪去后、近乎空洞的疲憊!
以及一絲……奇異的溫柔。
他將銀刃舉起,對準逐漸黯淡、泛起紫紅色晚霞的天空。
殘陽如血,給銀刃鍍上了一層凄艷的邊。
凌寒看著銀刃上自己缺了半個耳朵,一條胳膊的倒影,嘴角極其緩慢地、牽扯出一個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真美。”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琪琳……應該會喜歡。”
風掠過死寂的樹林,卷起幾片焦枯的葉子!
掠過地上,凌寒的左耳與左臂.......
掠過蘇瑪麗無頭的尸身.......
掠過凌寒斷臂處緩慢滴落的、帶著晶體碎屑的血液,也掠過了那柄在黃昏中,兀自散發著清冷光輝的——
宇宙最鋒利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