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麗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凌寒掌心。
那顆暗紅色的能量心臟懸浮著,搏動著,每一次收縮舒張都牽動周圍空間的穩定結構。
那顆暗紅色能量心臟團,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東西,那個圓錐形的-機械構造.....
他能“看見”——用神體對暗能量的絕對感知——那團圓錐體內部高度壓縮的恐怖潛能。
不是簡單的生物化學能,也不是普通的暗能量聚合。
那是某種……經過精密設計的、多層能量拓撲結構嵌套的、穩定在臨界點上的復合坍縮能量體。
就像用火柴棍搭成的摩天大樓,看似搖搖欲墜,但只要抽掉最關鍵的那根支撐,整棟建筑就會在自身重力下向內崩塌,釋放出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凌寒說得對。
如果這東西真的引爆,威力確實足以媲美烈陽文明的中級耀斑轟炸——那是足以在行星表面留下永久疤痕、蒸發小型海洋、摧毀大陸板塊的能量層級。
以蘇瑪麗二代神體的強度,硬抗下來的概率……
不到三成。
死!是肯定死不了!
更大的可能是重傷瀕死,神體結構嚴重損毀,需要數百年時間緩慢吸收宇宙輻射才能勉強修復。
這個認知讓蘇瑪麗那張妖異俊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無法完全掩飾的陰沉。
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警惕,忌憚,以及……被螻蟻用毒刺抵住喉嚨時的屈辱感。
“你應該感受到了。”
凌寒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剛才那股能量,威力足以與烈陽文明的中級耀斑轟炸相提并論。”
他頓了頓,掌心微微一收。那顆暗紅心臟的搏動頻率隨之加快,釋放出的空間漣漪變得更加密集,像水面上不斷擴散的同心圓。
隨即,緩緩消散!
“足以把你炸碎,或融化。”
每個字都清晰,平實,沒有任何威脅的語氣。
但正因為如此,才更令人毛骨悚然。
蘇瑪里的瞳孔深處,那抹淡紫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他的大腦在以神體級的算力飛速運轉,評估著各種可能性:
強行奪取?那團能量與凌寒的生命體征深度綁定,貿然動手可能觸發自毀程序。
直接擊殺凌寒?同樣的風險——那顆心臟可能預設了“宿主死亡即引爆”的保險。
談判?妥協?這對于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上古屠神來說,本身就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羞辱。
但就在蘇瑪麗內心殺意翻涌、幾乎要不顧一切動手的瞬間——
凌寒忽然笑了。
不是挑釁的笑,也不是輕蔑的笑。
而是一種……循循善誘的笑。
就像老練的商人,在展示完商品的致命缺陷后,突然話鋒一轉,開始介紹它無與倫比的優點。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難道——”
凌寒微微偏頭,聲音壓低了半分,帶著某種蠱惑性的、仿佛分享秘密的親密感。
“你就不想,升級為……”
他刻意停頓。
目光在蘇瑪麗那張俊美得妖異的臉上掃過,捕捉到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波動。
然后,才緩緩吐出那四個字:
“三代神體?”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不是仿佛——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靜止。
蘇瑪麗周身散發的能量場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劇烈的擾動!
空氣電離產生的紫黑色電弧失控地炸開,在他身側形成一片噼啪作響的靜電森林!
背后翅膀不受控制地完全張開,每一片羽毛都在高頻震顫,釋放出刺耳的、類似金屬撕裂的尖嘯!
他的呼吸。
停了。
不是屏息,而是真正的、生理機能上的停滯。
對于一個二代神體來說,呼吸本身早已不是生存必需,而只是一種習慣性的、維持“類人形態”的生物擬態。
但現在,這個維持了上萬年的擬態程序,因為四個字——三代神體。
徹底崩壞了。
凌寒清晰地“看見”了蘇瑪麗體內能量的暴走:
原本有序流轉的暗能量回路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瘋狂震蕩!
那些深植于身體每一個細胞中的墮落神圣編碼,在這一刻同時亮起,像無數沉睡的毒蛇被驚醒,在血管與神經中瘋狂游竄!
甚至蘇瑪麗那雙淡紫色的桃花眼深處,都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電路板走線般的銀藍色紋路——那是鶴熙留下的神圣編碼侵蝕痕跡,在情緒劇烈波動時不受控制地顯現!
三代神體。
對于蘇瑪麗這樣的上古天使來說,這四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不僅僅是生存保障的強化。
它代表的是……可能性。
二代神體的蘇瑪麗,是天使眼中的天渣,一個“被流放者”身份的天渣!
但,三代神體,代表的,是重新回到宇宙舞臺中央的可能性;是真正的上古屠神......
是擁有足夠力量抗衡鶴熙、甚至向凱莎復仇的可能性。
是讓華燁王在重新崛起時,不得不正視他、倚重他、甚至……畏懼他的可能性。
雖然,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像無盡黑暗里的燭火,讓無盡歲月的上古屠神,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方向!
一萬年了。光陰轉瞬即逝!
蘇瑪麗被困在地球這個核前文明行星,也有數千年了。
不是他不想離開,不是他喜歡這顆落后的星球。
而是他不能。
鶴熙在他體內留下的神圣編碼侵蝕,就像一道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它限制了他的能量吸收效率,干擾了他的暗位面鏈接穩定性,讓他無法像正常二代神體那樣,通過自主吸收恒星能量完成神體升級。
他試過。
在來到地球的頭一千年,他嘗試過七十三種破解方案。
全部失敗。
神圣編碼就像某種活著的、不斷進化的病毒,每一次破解嘗試,都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最嚴重的那次,他的神體崩潰度達到了41%,花了整整三百年才勉強修復。
從那以后,蘇瑪麗認命了。
或者說,他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渴望。
他把那份對“更高神體”的執念,深深埋進靈魂最深處,用殘忍、用享樂、用對弱者的支配欲來麻痹自己。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直到一個他眼中卑微如螻蟻的凡人,用那種輕描淡寫的、仿佛在討論今晚吃什么的口吻,對他說:
“你就不想,升級為三代神體?”
三秒鐘。
蘇瑪麗用了三秒鐘,才勉強平復體內暴走的能量。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動作本身,就證明了他的情緒波動已經劇烈到了何種程度。
然后,他抬起頭。
那雙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兩個黑洞,里面旋轉著無數復雜的情緒:懷疑,渴望,殺意,貪婪,以及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你……”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偽裝的磁性低音炮,而是露出了某種真實的、干澀的質地。
“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凌寒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微笑著,將掌心那顆暗金能量心臟緩緩收回。
能量體如同歸巢的倦鳥般沒入他的皮膚,在晶體化組織中重新分散、儲存、進入待機狀態。
做完這個動作,凌寒才看向蘇瑪麗。
眼神平靜,坦然,甚至帶著一絲友好的笑意。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輕聲說,然后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是指向地下基地的入口——那個方向現在有薔薇小隊正在逼近。
而是指向不遠處,沙地上那個孤零零的、用軍用帆布臨時搭建的……
營帳。
那是凌寒在過去一周里,讓骷髏黨成員搭建的。
外觀簡陋,內部卻配備了完整的生命維持系統和防竊聽力場發生器。
原本是作為“與黑暗勢力客戶面談”的場所,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我們進營帳,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