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阿爾卑斯山北麓,某中世紀古堡地下實驗室。
蘇瑪麗靠在黑天鵝絨包裹的高背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雕刻成天使羽翼形狀的水晶杯。
杯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不是酒,是某種從特殊生物體內提取的、能緩慢補充天使能量的生命精華。
他面前懸浮著四面光幕。
第一面顯示著凌寒地下基地的實時監控(來自那個隱藏程序)。
第二面顯示著薔薇小隊車隊的行進路線(來自他侵入的北美交通監控系統)。
第三面顯示著德諾三號對全球“熔巖戰士”事件的能量分析報告(來自他留在巨峽號附近的一顆偽裝衛星)。
第四面……顯示著天使星云的星圖,以及梅洛的大致坐標。
蘇瑪麗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淡紫色的桃花眼里,旋轉著萬年時光沉淀下的冰冷與算計。
他在評估局勢。
凌寒這個“凡人”,比他預想的更有趣。
絕境病毒的技術雖然粗糙,但那種“強行突破生物學極限”的思路,很有天宮時代野蠻生長的味道。而那個“黑暗特利迦”的計劃……
神河體,變成巨人!!
更是大膽到近乎瘋狂。
蘇瑪麗輕啜一口杯中液體,舌尖品嘗著生命精華的腥甜與醇厚:
“這思路,倒是和卡爾那個死變態有點像。”
“不過卡爾追求的是‘虛空’,這小子追求的……是‘造神’。”
他切換監控畫面,看著凌寒在實驗室里忙碌的身影。
那專注的表情,那快速操作儀器的手指,那偶爾皺眉思考的側臉……
“可惜,雖然擁有偽三代的實力,但,終究是個凡人。”
蘇瑪麗低聲自語:“如果是天使,或者哪怕是個超級基因攜帶者……”
“說不定真能讓他搞出點名堂。”
但凡人,有凡人的局限。就算獲得了偽三代的實力,但,依舊是凡人!
壽命短暫。
**脆弱。
認知受限。
更重要的是……容易掌控。
蘇瑪麗嘴角勾起一抹妖異的弧度。
他在想,如果把這個凡人“吸收”進來,讓他為華燁王服務……
絕境病毒可以批量制造二代的超級戰士,作為炮灰兵團。
就像莫甘娜、饕餮軍團的那些炮灰........
黑暗特利迦,那個巨人!
如果真能造出來,或許可以改造成對付天使的兵器。
而凌寒這個人……他的科研天賦、他的執行力、他那為了目標不惜涉足黑暗的決絕……
“是個好玩具。”
蘇瑪麗下了結論。
他準備再觀察一段時間,等凌寒和超神學院沖突激化時,再以“救世主”或“合作者”的姿態登場,輕松收割果實。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躲在幕后,操控棋子,最后坐收漁利。
活了上萬年,他太懂得“耐心”的價值了。
然而,就在這時——
第一面光幕上,凌寒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轉過身,視線……精準地看向了監控攝像頭的方向。
不是偶然掃過。
不是無意間對視。
而是確確實實、直直地、帶著明確目的性地,看向了隱藏攝像頭所在的位置。
蘇瑪麗手指一顫,杯中液體蕩起漣漪。
“巧合?”
他皺眉,身體前傾。
畫面中,凌寒開始向攝像頭所在的方向走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最終,停在存放那臺服務器的機柜前。
蘇瑪麗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看見凌寒抬起右手,對著攝像頭——
豎起中指。
動作標準、緩慢、充滿侮辱性。
緊接著,凌寒雙手在胸前做出一個撕扯的動作——那是天使文明內部一個極其古老的侮辱手勢:“撕裂翅膀”。
意為“折翼之辱”,是對天使種族本身.......最大的蔑視。
最后,凌寒對著攝像頭,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冰冷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
“看夠沒?”
轟——!!!
蘇瑪麗手中的水晶杯瞬間爆裂。
暗紅色的液體濺滿他華貴的白色長袍,但更刺眼的是他眼中驟然爆發的、猩紅色的血絲。
那張妖異俊美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額角青筋暴起,背后的羽翼不受控制地猛然張開,羽毛根根倒豎。
“他怎么敢——!!!”
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帶著萬年古老者被螻蟻挑釁的暴怒。
一個凡人。
一個地球土著。
一個他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
竟敢用“撕裂翅膀”的手勢侮辱他?!
竟敢用那種眼神看他?!
竟敢……發現他的監控?!!
“不對……”
暴怒只持續了三秒。
蘇瑪麗強行壓下情緒,萬年歲月的理智重新接管大腦。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冰冷的清明。
“他是怎么發現的?”
“我留下的監控程序,用的是天宮通訊的最高加密,這數萬年前,代表天宮時代的標志!就算是凱莎麾下的高階護衛天使能夠檢測到,也需要一定權限才能知曉真正的含義。”
“他一個凡人……憑什么?”
蘇瑪麗快速調出監控程序的后臺日志。
沒有異常訪問記錄。
沒有破解嘗試。
程序運行正常,信號傳輸穩定。
這意味著……凌寒不是通過技術手段發現的。
“那就是……感知?”
蘇瑪麗瞳孔微縮: “那種.....改造技術,絕境病毒?賦予了他某種特殊的能量感知能力?”
“還是說……他背后有其他存在在幫他?”
可能性很多。
但更關鍵的是——
“他知道監控他的.......是天使。男天使!”
蘇瑪麗看著畫面中凌寒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幽深: “他知道‘撕裂翅膀’這個手勢,對男天使的侮辱含義。”
“他甚至知道……這個手勢對男天使特別有效。”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凌寒對天使文明——至少對天宮時代,對男天使——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是超神學院告訴他的?
不可能,當初怒海之戰后,男性天使潰敗,三王時代,超神學院尚未接觸德諾星系的文明!
那幫人.....對男天使的了解也很有限。
“有意思。”
蘇瑪麗突然笑了。
憤怒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興致。
就像獵人發現,自己原本以為的兔子,其實是一只披著兔皮的狐貍。
“看來這場戲,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站起身,羽翼緩緩收攏。散落的液體自動蒸發,不留一絲痕跡。
蘇瑪麗走到實驗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阿爾卑斯山終年不化的雪峰,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藍色。
他看向西北方向——那是北美的方向,內華達州的方向。
“既然你想玩……”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觀眾……”
“既然你主動撕破了‘假裝不知道’的默契……”
蘇瑪麗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點淡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旋轉,最終化作一片晶瑩的、邊緣鋒利如刀的羽毛。
“那我就……”
他握住羽毛,輕輕一捏。
羽毛粉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親自下場。”
羽翼再次展開,但這次,不再是憤怒的張揚,而是捕食前的、優雅而致命的舒展。
蘇瑪麗向前一步。
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古堡厚重的石墻,沖天而起。
夜空中,一道純白的光痕劃破云層,以三十倍音速向西北方向疾馳。
目標:內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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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地下基地。
凌寒走回主控制臺,重新坐下。
他臉上已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計算。
挑釁蘇瑪麗,是冒險。
但也是必要的冒險。
他需要蘇瑪麗從幕后走到臺前。
他需要讓這個老怪物主動現身。
他需要在薔薇小隊抵達之前,攪渾局勢。
因為渾水……才能摸魚。
他要在蘇瑪麗抵達之前,布置好舞臺。
然后在薔薇小隊到來時……
拿出,這一個月來!自己準備的真正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