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面中,凌寒的整個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先是皮膚。從注射點開始,一種熾烈的、如同地下巖漿流動般的暗紅色紋路,以驚人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它們不是血管,而是皮膚下組織被無法想象的高溫能量流經的痕跡,如同燒紅的鐵絲網烙印在**上,明亮、扭動、充滿暴虐的生命力!
這些紋路所過之處,皮膚瞬間變得半透明,其下仿佛有熔金色的光芒在奔涌!
凌寒感覺自己被扔進了太陽的核心!
不,比那更糟。是每一個細胞,從最微小的線粒體到細胞核,都被強行塞進了一顆微型恒星!
無法想象的高溫從內部爆發,水分在瞬間汽化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他本能地張開嘴,卻吸不進任何空氣——肺部仿佛也在燃燒!
大腦——他最引以為傲的、作為“凌寒”存在基礎的大腦——此刻正被一萬個燒紅的烙鐵同時熨燙!
那是絕境病毒的納米機械載體和基因編輯模塊,以暴力破解的方式入侵血腦屏障,強行接入每一個神經元,重寫遺傳密碼,劫持生理調控中樞!
痛苦不再是某種“感覺”,而是成了他存在的唯一實質!
“嘶——呃啊——!!嗬……嗬……”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不受控制地痙攣和掙扎。
束縛帶被繃得吱嘎作響,手術臺堅固的合金框架都在微微震顫。
肌肉束瘋狂地隆起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不安的摩擦聲。
他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徒勞地彈跳,試圖逃離這具正在被從內而外“重塑”的煉獄般的軀體。
“臥槽!!!”
聊天群里,幾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發出了類似的驚呼。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盡管知道這過程必然痛苦,但親眼目睹、親耳聽到的沖擊力,遠遠超過了任何文字描述或電影特效!
那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生理性慘烈,讓隔著屏幕的眾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和生理不適。
“這……這也太痛苦了……”
“我不敢看了……凌寒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充血!”
“堅持住啊!一定要堅持住!”
“媽媽問我為什么跪著看屏幕還流眼淚……”
突然,畫面中的凌寒猛地一仰頭——
“嘔——噗!!!”
一大股粘稠的、混雜著詭異暗灰色顆粒和泡沫的唾液,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不是嘔吐物,更像是唾液腺在某種指令下超量分泌,并被體內的高溫瞬間蒸騰出氣泡。
這股液體濺落在手術臺邊緣和地板上,發出“嗤嗤”的輕微聲響,甚至冒出些許白煙,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屬和腐殖質的怪異氣味。
“臥槽!好惡心!”
“噫——!什么鬼東西!走了走了!太惡心了!”
“凌寒看起來好痛苦……但這畫面真的引起生理不適了……”
“兄弟們,這過程據說要好幾天,我……我先撤了,頂不住。等有好消息了踢我一下。”
“同撤,明天還要早起搬磚。凌寒加油!”
就像退潮一樣,聊天群的在線人數開始肉眼可見地銳減。
從巔峰時的近萬人,在幾分鐘內迅速腰斬,只剩下四五千人。留下的,也并非都能坦然面對。
不斷有“有點反胃”、“不太舒服”的言論飄過。
這是人性最真實的反應——對極端痛苦和生理異化的本能回避。
然而,仍有相當數量的ID,堅定地停留在那里。
“確實……令人生理不適。”
——“觀察者”:“但這正是力量獲取的真實代價。沒有浪漫,沒有輕松,只有血、痛苦和可能的崩潰。”
“凌寒,兄弟,我會在這里,陪你到最后。無論結局是什么,我見證。”
——“守望者”
“一定要撐過去啊!心疼死了!”
——“嗑糖至上”發了一連串哭泣和加油的表情,盡管她可能也捂著嘴在屏幕前。
“按照漫威電影表現、基里安與瑪雅的技術論文以及我們推導的技術原理!”
——“技術藍圖”的金色特效文字再次穩定地出現,帶著一種學術性的冷靜,反而讓人安心。
“當前階段,絕境病毒的納米載體應已突破血腦屏障,正在侵入并改寫腦干中調控基礎代謝、自愈能力和應激反應的核心區域。”
“劇烈的痛苦、高熱、分泌物異常,都是神經系統被強行干預、遺傳密碼;部分冗余或沖突序列通過體液(如唾液)排出的表現。這個過程伴隨著巨大的能量釋放和細胞級別的劇烈重組。”
“那,凌寒為什么會吐那種看起來……很詭異的口水?”有人問。
“簡單說,那不是普通口水。那是被病毒載體識別為‘無效’或‘沖突’的原始人類遺傳信息片段,混合了細胞分解產物和高溫蒸騰的體液。”
“可以理解為……系統重裝時被卸載的‘舊驅動程序’,以生化廢料的形式排出。高溫加劇了這一過程,也導致了外觀上的……不佳。”
————邏輯縫合怪!
“你們看!那個生命體征顯示屏!”有人突然驚呼。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直播畫面角落的監護儀界面上。
代表心電圖的綠色波形,原本因為劇痛而狂亂地起伏,此刻卻以驚人的速度平緩下來,頻率也在減慢。
血壓和血氧讀數在短暫飆升后回落,體溫雖然仍維持在驚人的41.5攝氏度,但不再劇烈波動。
最明顯的是腦電圖,那些代表劇烈疼痛和意識活動的尖波、雜波,逐漸被一種更深沉、更規律的慢波所取代。
“凌寒的心臟活動……減弱了?”
“腦波也變慢了……這……”
“他好像……不動了?”
“不是不動,是掙扎的幅度變小了,看起來像是……”
“睡著了???”
畫面中,凌寒緊繃如鐵的軀體,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松下來。
劇烈的痙攣平息了,只剩下偶爾無意識的輕微抽動。
他狂亂擺動頭顱的動作停止,脖頸無力地歪向一側。
臉上極致的痛苦扭曲緩緩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甚至稱得上安寧的沉睡表情。
如果不是皮膚下那些巖漿紋路依然在緩緩流轉發光,胸口還有微弱起伏,他看起來就像個疲憊至極后陷入沉睡的普通人。
“這是……進入下一階段了?”
——“技術藍圖”沉吟道:“可能是劇烈的神經重組和能量消耗,迫使機體進入一種保護性休眠狀態,以集中資源進行更深層次的細胞改造。電影里基里安的實驗體也有類似‘昏迷期’。”
“所以……暫時安全了?”
“只能說,最危險的急性排斥和神經崩潰階段可能暫時過去了。但改造遠未完成。”
時間,在聊天群眾人緊張的觀察和零星討論中,悄然流逝。
一小時。
兩小時。
……
八小時。
窗外的天色從濃黑變為深藍,又逐漸被阿爾卑斯山巔的第一縷晨光染上淡金。
小鎮開始蘇醒,遠處傳來教堂的晨鐘,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聲音。
但這些塵世的聲音,都被牢牢隔絕在實驗室的隔音層外。
室內,只有設備恒定的低鳴,和手術臺上那個被各色傳感器線路連接著的、沉睡的身影。
“這……凌寒睡了整整八個小時了。”
“一點動靜都沒有。生命體征倒是很穩定……但這穩定得有點嚇人。”
“莫非……失敗了?改造中斷,變成植物人了?” 一種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
“看儀表盤,所有生理參數都在正常范圍內——當然,是以他目前41度體溫和低代謝狀態為基準的‘正常’。應該……是進入深度改造階段了吧?”
“我去,如果真是這樣,那凌寒這版本比電影里猛啊!電影里那些家伙可沒睡這么沉。”
“應該是成功了初步融合吧?不然失敗的話,按設定早就‘過熱-爆炸’了,咱們現在看到的應該是一地焦灰直播。”
“有道理!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提前慶祝了?!兄弟牛逼啊!!!” 樂觀的情緒開始抬頭。
就在聊天群內眾人心情如同過山車般起伏時——
“你們看!臥槽!!”
“什么?看什么?”
“凌寒的皮膚!手上!”
一聲清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 “噼啪”聲,如同干燥的樹枝被折斷,又像緊繃的牛皮紙被撕開,透過麥克風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