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飛流區機場。
“琳琳!”
身后傳來母親周婉的聲音。琪琳轉過身,看到父母正朝她走來。
父親琪正臉色嚴肅,母親眼眶有點紅,手里攥著兩張登機牌。
“琳琳,快,該登機了?!蹦赣H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走吧,跟爸媽一起走?!?/p>
琪琳看著母親的手。那是一雙溫暖的手,從小牽著她長大,在她摔倒時扶她起來,在她受傷時輕輕撫摸她的頭。
她深吸一口氣。
然后,輕輕抽回手。
“媽,我不走?!?/p>
琪正眉頭一皺:“琳琳,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爸。”琪琳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我沒有任性。”
她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
“我是警察。”
“我知道?!辩髡f:“但警察也是人。現在這局勢,巨峽市隨時可能——”
“爸?!辩髁赵俅未驍嗨?,“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嗎?”
琪正愣住了。
琪琳的目光越過他,望向候機大廳里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焦慮的中年女人,沉迷手機的男孩,排隊購物的老人,興奮討論雄兵連的年輕人。
“我在想,如果每個人都想著‘先保護好自己’,那誰來保護他們?”
琪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是警察?!辩髁罩貜偷?,這次語氣更堅定,“警察的職責,是保護別人。不是逃命的時候跑在最前面,而是出事的時候,擋在最后面。”
周婉的眼眶更紅了:“琳琳,你……”
“媽,我知道你擔心我?!辩髁瘴兆∧赣H的手,輕輕用力:“但我不能走。不是因為我不在乎你們,是因為——”
她頓了頓。
因為凌寒在那里。
因為那個傻瓜,正在某個地方,承受著她無法想象的東西。
因為她必須找到他。
站在他身前。
告訴他——“你是我的,你跑不掉?!?/p>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琪正看著女兒的眼睛,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穿上警服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才二十二歲,剛從警校畢業,站在鏡子前,眼睛亮得驚人。
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嘆了口氣??粗?,良久,緩緩點頭。
“去吧?!?/p>
“老琪!”周婉急了,“你說什么呢——”
“我說,讓她去。”琪正打斷妻子,目光始終落在女兒臉上:“她是我女兒,我知道她的脾氣。攔不住的?!?/p>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琪琳肩上,用力握了握。
“活著回來。”
琪琳鼻子一酸,用力點頭。
“我會的?!?/p>
十分鐘后。
琪琳站在登機口前,手里攥著飛往洛杉磯的登機牌。
這是她能買到的最快的航班——先飛洛杉磯,再轉機去內華達州。全程二十多個小時,足夠她想很多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
候機大廳里,父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他們走了,登上了飛往北之星的航班。
她會平安回來的。
一定會。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登機口。
風衣下擺輕輕擺動,露出腰間別著的東西——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劍!
兩側翼狀的結構上,兩道暗紫色光紋,勾勒著危險的弧線~
正中央,一顆菱形的血紅色寶石,鑲嵌在凹槽里。
面對國外的危險,那些恐怖分子......犯罪集團......
她知道這東西........有點超標!
但她也知道,這次去的地方,不會太平。
登機通道很長,腳步聲在通道里回蕩。
琪琳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堅定。
她想起凌寒的笑容。
想起他喝醉時說的話。
想起那個吻。
想起那個噩夢。
想起黑暗路基艾爾的那句話!
她會找到他。
然后——站在他身前。
告訴他,不管他是什么,不管他身體里有什么,不管他要面對什么——
她都在。
她都會在。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從前方傳來,氣流掀起她的發絲。
琪琳抬起頭,目光穿過登機通道盡頭的艙門,望向那架等待起飛的飛機。
窗外,灰色的云層依然壓得很低。
但在云層之上,一定有陽光。
一定有。
她邁出最后一步,走進機艙。
身后,登機通道緩緩收起。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
是危險。
是希望。
是他。
“凌寒,等我?!?/p>
“我來了?!?/p>
————————
海王星軌道之外——柯伊伯帶。
這里是太陽系的邊緣,恒星的引力已經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
黑暗統治一切,溫度接近絕對零度,只有偶爾掠過的冰冷巖石,打破這永恒的寂靜。
一艘巨大的黑色戰艦。
它的形狀像一枚拉長的尖錐,通體漆黑,完美融入宇宙的背景。
戰艦上方,一個巨大的圓環裝置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釋放出幽藍色的光芒——那是空間曲率驅動系統在為戰艦提供動力,讓它能夠在星際間自由航行。
饕餮艦隊主力艦之一。
這艘戰艦的長度超過三公里,內部搭載著超過兩千名饕餮戰士,以及足以摧毀一顆行星的武器系統。
它是饕餮文明的驕傲,是我神卡爾賜予的科技結晶,是即將降臨在地球人頭上的——死亡。
此刻,戰艦的戰術指揮室內,兩道身影正站在全息星圖前。
他們的身高超過兩米,全身覆蓋著流線型的機械裝甲,銀灰色的金屬在艦內幽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那是饕餮戰士的標準配置——機械生命體,沒有血肉,只有合金骨架和量子核心。
雄鹿。
風雷。
饕餮先鋒軍的兩位指揮官,嗜嗥王麾下最得力的干將。
“我們到達赤烏恒星系的先鋒行動,有可能被某些神性文明發現了?!?/p>
雄鹿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特有的震顫。他的戰術面罩上,淡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也是饕餮戰士表達憂慮的方式。
全息星圖上,太陽系的全貌緩緩旋轉。那顆藍色的星球——地球——被標注為鮮紅色,旁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數據:人口、科技等級、防御力量、潛在威脅……
風雷站在他旁邊,聞言嗤笑一聲。
“那個能變黑色巨人的地球人類,已經被惡魔軍團殺死在火星邊緣的小行星帶。”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屑:“王,正在武裝我神卡爾授予的虛空引擎。有我神卡爾在,除了天使,我們還需要注意什么神嗎?”
他轉頭看向雄鹿,戰術面罩上的光芒閃爍著嘲諷的頻率:“雄鹿,你就是太謹慎了?!?/p>
雄鹿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可大意啊。”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圖上的某個位置——那是小行星帶,是七天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發生的地方。
“那個黑色巨人,之前用了短短三分鐘,就摧毀了我們三十多艘戰艦。”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現在又跟惡魔軍團發生了戰斗!我擔心……”
“擔心什么?”
風雷打斷他,轉過身來,機械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雄鹿,你用你的邏輯模塊好好算算?!?/p>
“惡魔軍團的天譴轟炸——那是足以殲星的威力。”
“一發,就能抹平一座城市?!?/p>
“那個巨人吃了多少發?”
“小行星帶都炸碎了,他憑什么活著?”
他盯著雄鹿,一字一句:“巨人又如何?”
“照樣得死。”
雄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口。
因為他無法反駁。
邏輯模塊的計算結果清清楚楚:在那種程度的轟炸下,沒有任何碳基生命能夠存活。沒有任何。
只是——
他心底的某個角落,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