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那張臉,他在《超神學院》的動畫里看過無數(shù)次。但親眼見到——哪怕是在這個“虛構(gòu)”的世界里親眼見到——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種壓迫感。
那種存在感。
令凌寒心頭一沉!!
不是實力,論實力,天基王鶴熙,他都不放在眼里,現(xiàn)在的他,可是黑暗特利迦,黑暗巨人!
論實力,從未全力以赴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更別提,還有劍悟留下的種子.....
凌寒心里有數(shù),現(xiàn)在的他,論實力,凱莎都未必是自己的對手,那種壓迫感,不是實力的原因......
那種壓迫感,是惡,是沒有底線,無法預估的惡,惡魔之王,毀滅過無數(shù)文明的惡魔.....惡的....最極致的象征......
凌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不知道是嘲諷對方,還是嘲諷自己。
“惡魔之王親自登門,”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聊家常:“我這地方,倒是蓬蓽生輝。”
莫甘娜挑了挑眉。
這個反應,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她見過很多人在她面前的反應——恐懼的,諂媚的,憤怒的,拼死反抗的。
但這個年輕人類,這個剛活了二十多年、半年前還在送外賣的小家伙,就這么站在她面前,用那種看路人的眼神看著她。
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你不怕我?”她問。
“怕什么?”
“我是莫甘娜。”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又“噠”的一聲:“惡魔之王,已知宇宙最高的惡魔統(tǒng)領(lǐng)。死在我手里的神河體,能填滿整個地球。”
凌寒點點頭,像是在聽一個沒什么意思的新聞播報。
“然后呢?”
莫甘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逗弄獵物的笑,而是帶著一點意外的、覺得有趣的笑。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繞著凌寒慢慢踱步,高跟鞋踩在地上,一聲一聲,像是某種緩慢的鼓點。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凌寒,從頭到腳,從肩膀到腰間的海帕槍。
最后,她的視線落在那把槍上。
準確說,是落在槍柄上那個小小的繩結(jié)上。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繩結(jié)——黑色的頭發(fā)編織而成,末端墜著一個小小的警徽。
莫甘娜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女朋友送的?”她問。
凌寒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在身側(cè)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莫甘娜的眼睛。
她笑了。
“有意思。”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里多了點什么:“一個敢跟戰(zhàn)爭狂人叫板、敢殺天渣、敢造巨人的小家伙,居然還談戀愛?”
她停下腳步,站在凌寒面前,微微俯身,盯著他的眼睛:“那個女警察,叫……琪琳,還是個未激活的神河狙擊手,對吧?”
凌寒的眼神終于變了。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平靜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什么東西從縫隙里涌出來——
冰冷。
鋒利。
殺意。
他的手指動了,從身側(cè)抬起,搭在了海帕槍的槍柄上。
那個動作很慢,很穩(wěn),但莫甘娜清晰地感覺到了,凌寒的身體,開始散發(fā)出未知的波動......
仿佛只要一個意念,他就能再度化身,那個身高五十三米.......毀天滅地的黑暗巨人......
臥槽!!
要死!!!
有大恐怖!!!
莫甘娜心臟狂跳,仿佛6000年,面對凱莎的大審判與銀翼......
但她知道,必須嚇唬住眼前這個小子......
“你調(diào)查她。”凌寒開口。
不是問句。
是陳述句。
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度,像是從春天的暖風變成了冬天的寒流。
莫甘娜直起身,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
“調(diào)查了。”她說,語氣坦然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你的一切.......暗信息,絕境病毒,巨人技術(shù),你的背景,經(jīng)歷,關(guān)系網(wǎng)。包括那個小警察。”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怎么?想動手?”
凌寒沒有說話。
控制室里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暗物質(zhì)計算機的嗡鳴聲似乎變得更響了,燈光閃爍的頻率也加快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看不見的壓迫感,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凌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莫甘娜看到了——他眼底的殺意沒有消失,只是被壓了下去,壓到更深的地方。
像是一頭野獸,暫時收起了獠牙,但并沒有放棄狩獵的打算。
“又是那老一套的說辭,無非,是限制我的力量,在一個合理的,由你們掌握的尺度內(nèi),或者,為了我的技術(shù)而來,亦或者,讓我加入你們......”
莫甘娜眉頭一挑,突然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凌寒冷笑道:“我知道你莫甘娜為什么來,也知道你來是為了什么,心里的鬼你全寫在臉上,你這個惡魔之王......沒有城府啊!!!”
聞聽此言的莫甘娜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贊賞。
這個年輕人,有點東西。
知道什么時候該收。
“聰明。”她說:“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那個巨人。”
凌寒沒接話。
莫甘娜繼續(xù)說:“惡魔一號分析過那個巨人的數(shù)據(jù)。結(jié)論是—主神級打底,上限無法估量。我手下那幫廢物,一萬年只有3%的解析成功率。”
她轉(zhuǎn)過身,面對凌寒,雙臂抱在胸前:“所以我來親自看看。”
凌寒看著她:“看什么?”
“看你。”
莫甘娜向前走了兩步,再次站在他面前,這次離得很近,近到凌寒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看你是不是真的像數(shù)據(jù)里顯示的那么……特別。”
她微微歪頭,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現(xiàn)在看來,數(shù)據(jù)沒騙我。”
凌寒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么對視著。
一個二十二歲的人類。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惡魔之王。
控制室里的燈光閃爍得更加頻繁了,暗物質(zhì)計算機的嗡鳴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良久。
莫甘娜開口:“凌寒,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抬起手,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加入我。成為我的戰(zhàn)士....”
凌寒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莫甘娜繼續(xù)說:“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保護那個小警察、保護這顆星球也好,對抗德諾也好,甚至想顛覆整個已知宇宙也罷......”
“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資源,技術(shù),軍隊,權(quán)力、財富、甚至是……永生。”
她的聲音帶著蠱惑:“在我這里,你不用隱藏,不用偽裝,不用一個人扛。可以隨心所欲的釋放自己的天性,我,可以給你一個家。”
凌寒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莫甘娜以為他在認真考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絲嘲諷——這次莫甘娜看清楚了,那嘲諷不是沖著她,而是沖著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家?”他重復了這個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海帕槍。
那個小小的繩結(jié),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他抬起頭,看向莫甘娜。
“你知道什么是家嗎?”
莫甘娜愣了一下。
凌寒沒有等她回答,繼續(xù)說:“家是有人在等你。家是你回去的時候,能看到她的笑臉。家是你離開的時候,她會往你槍上系一個平安結(jié)。”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空氣里:“這些,你給不了我。”
莫甘娜沉默了。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類的眼睛,突然發(fā)現(xiàn),她之前可能低估了他。
不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是低估了他的……執(zhí)念。
那種東西,她見過。
在那些為了守護什么而拼死反抗的人眼里,在那些明知必死卻絕不后退的戰(zhàn)士眼里。
她見過太多了.......
那是比任何神體、任何武器都更難對付的東西。
因為那東西,叫信念。
莫甘娜深吸一口氣。
“行吧。”她說,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既然你這么說了……”
她轉(zhuǎn)身,朝控制室門口走去。
高跟鞋“噠”、“噠”、“噠”,一下一下。
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但凌寒,你記住——”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我莫甘娜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