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收斂情緒,從兜里掏出手機。 信號滿格——基地裝了衛星中繼。
他打開通訊軟件,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發了條消息:“立刻,以最快速度,趕過來。老地方。”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實驗臺上,走到控制室,啟動了暗物質計算機的編碼端口程序。
低沉的嗡鳴聲響起,整個基地仿佛活了過來。 一個小時。 不多不少。
基地入口的隔離門傳來氣壓變化的聲響,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Mr.BUg——出現在凌寒面前。
那雙眼睛里,依舊閃爍著凌寒熟悉的東西—— 敬畏。 狂熱。 忠誠。
“教父。”Mr.BUg站定,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凌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開始匯報。”
Mr.BUg點頭,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檔,然后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那語氣,像極了向CEO做季度述職的部門經理。
“一個月的時間,我們骷髏黨的業務已經全面鋪開。”Mr.BUg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除了華夏,我們已經與聯合國四個常任理事國——美、俄、英、法——建立了長期的絕境病毒供應合作。“
”另外,還有二十七個歐洲國家,包括德國、意大利、西班牙、荷蘭……已經簽署了正式協議。”
他一邊說,一邊把屏幕轉向凌寒,上面是一份世界地圖,密密麻麻標滿了小紅點。
“這些國家,每個月向我們采購的絕境病毒劑量,已經穩定在三萬支以上。資金全部走離岸賬戶,扣除成本后,凈利潤……”
“我不關心數字......"凌寒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mr.bUg開始轉移話題.......
“另外,”Mr.BUg滑動屏幕,調出另一份文件:“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利用這些國家的政府資源,推進了‘精英勝利隊’的組建。”
他的語氣里透出一絲自豪。
“目前,精英勝利隊已經在聯合國正式備案——備案名是‘地球外文明應對與防御聯合組織’,縮寫EPF。名義上是國際科研合作項目,但實際上,各國政府承諾向EPF派遣軍事人員和科研人員。”
“第一批人員已經到位,總數約三百人,包括特種作戰人員、航天工程師、物理學家、生物學家……”
“總部呢?”凌寒打斷他。
“總部設在離這里一百公里外的內華達山脈深處。”Mr.BUg調出一張衛星圖,“那里原本是美國空軍的一個廢棄雷達站,我們花了點錢,把它整個買下來了。設施齊全,位置隱蔽,距離這里足夠近,方便您隨時過去。”
凌寒點頭。 Mr.BUg繼續匯報:“目前,EPF的科研團隊正在全力推進兩件事。第一,是按照您提供的技術框架,研究宇航級戰艦的制造方案。第二,是設計絕境病毒部隊的制式武器和戰術盔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為難: “但是……這兩件事都遇到了瓶頸。”
“說。”
“材料。”Mr.BUg推了推墨鏡:“您給我們的技術資料里,提到了很多我們根本沒聽說過的材料——暗鐵、暗合金、反暗物質穩定劑……這些玩意兒,地球上根本找不到。就算有,儲量也少得可憐。”
他抬頭看向凌寒: “您之前說過,您這邊有配套的冶煉設備。所以目前我們最缺的,是原材料,以及……能源與供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戰艦圖紙。我們雖然有一批頂尖的航天工程師,但沒有成熟的圖紙,光靠逆向推演,效率太低了。三年五年可能都出不來成果。”
凌寒沉默地聽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控制室天花板上那些閃爍的指示燈。
Mr.BUg不再說話,靜靜等著。 過了半晌,凌寒緩緩開口: “辛苦了。”
他看向Mr.BUg,目光平靜: “下去休息吧。這些問題,我來解決。”
Mr.BUg愣了一下,隨即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躬鞠得很深,腰彎成九十度,持續了整整三秒。 “是,教父。”
他直起身,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了控制室。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隔離門后的通道里。
凌寒站在原地,看著通道的方向,聽著Mr.BUg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四周安靜下來。
太安靜了。
暗物質計算機的低頻嗡鳴持續不斷,像某種遠古巨獸的心跳,回蕩在這片地下空間里。
控制室里的指示燈明明滅滅,把凌寒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海帕槍。
繩結還在。
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個小小的警徽安靜地垂著,折射出銀色的光點。
凌寒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繩結。
很細。
很軟。
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里過電影一樣閃過這一個月——電影院里的依偎,奶茶店門口的等待,江邊的擁抱,那個輕得像羽毛一樣的吻,還有琪琳臨走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凌寒,記住你說的話。”
他記住了。
每一個字都記住了。
凌寒睜開眼,站起身。
這一個月過得太舒服了。舒服到讓他差點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忘了那些正在逼近的……
算了。
該干活了。
他走到控制室中央,站定。
四周空蕩蕩的,只有那些嗡嗡作響的設備陪著他。
凌寒抬起頭,對著那片什么都沒有的空氣,突然開口:“行了,出來吧。別藏了。”
聲音不大,但在密閉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沒有任何回應。
凌寒沒有動。
他就那么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三米處的空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秒。
兩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暗物質計算機的嗡鳴聲像是突然變大了,震得耳膜微微發麻。
控制室里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空氣沒有任何變化。
凌寒依舊站著,連姿勢都沒變。
又是五秒。
然后——
空氣開始扭曲。
最初只是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夏天地面上蒸騰的熱浪,幾乎察覺不到。
但很快,波動越來越劇烈,從一點向四周擴散,一圈一圈,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內部撕扯著空間本身。
漣漪。
真正的空間漣漪。
緊接著——
“嗡~”
一聲輕響,像是琴弦被撥動。
一個微蟲洞驟然洞開。
蟲洞的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內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但下一秒,一只穿著高跟鞋的腳從黑暗中踏出。
細長的鞋跟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噠。”
整個控制室仿佛都隨著這一聲震顫了一下。
然后,是整個人。
她踏出蟲洞的那一瞬間,凌寒感覺整個控制室里的空氣都變了。
不是溫度的變化。
是某種更微妙的東西——一種壓迫感,一種獵食者特有的氣息,從她身上無聲地擴散開來,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米色大衣,裁剪精致,勾勒出玲瓏的曲線。衣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風在吹拂。
長發披肩,帶著微微的波浪,垂落在胸前。幾縷發絲落在臉頰旁邊,襯得那張臉越發精致。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嫵媚,像是隨時在笑。嘴唇涂著暗紅色的口紅,微微上翹,也確實像是在笑。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笑意。
那是一雙屬于獵食者的眼睛——冷靜,銳利,帶著審視,帶著玩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興趣。
她就那么看著他,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獵物。
又像是,在看一件剛剛發現的、價值連城的藏品。
惡魔之王,莫甘娜。
是她。
真的是她。
凌寒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去握腰間的海帕槍——盡管他的手離槍柄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只是那么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女人抬起手,輕輕撥了撥耳邊的發絲。
那動作慵懶隨意,像是剛從自家臥室里走出來,順便路過這里。
她的目光掃過控制室里的設備,掃過那尊巨大的暗物質計算機機柜,最后落回凌寒臉上。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小家伙。”
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一絲慵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那種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刻意做作的魅惑:“感知挺敏銳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