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羨野這袖子都掀一半了,聽到動靜,下意識看過去。
顧昭寧正用梳子梳著頭發,她頭發多,每次洗頭發前必須得用梳子全部梳出來,免得洗頭的時候打結。
她同樣用著迷茫的眼神看去,還不等她挪步,裴羨野就大步走過去,將門打開,“誰啊。”
入目是周云山,手里還提著山貨和營養品。
裴羨野掃了眼,語氣輕快:“周叔,你咋來了?”
周云山看到裴羨野的瞬間,又不禁被他身后的一抹白給吸引,顧昭寧撩著頭發,纖長細白的脖頸全部暴露在外,白的發光,白的耀眼。
周云山愣了下,這就是……羨野這小子的媳婦?
這是怕以后小孩隨了他,生出來跟煤球似的,所以特意找了個白的姑娘,想要中和下基因?
他不會過分盯著顧昭寧看,視線重新移回裴羨野身上,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這是你岳父岳母一大早給我家送來的,我家女人不懂事,還真都收下了,我這都給你們還回來。”
見狀,裴羨野怔了一秒,還是側身讓出一個身位,主動給媳婦介紹道。
“媳婦,這是周叔,退伍老兵,之前我剛入隊那會,就是他帶的我。”
顧昭寧知道裴羨野給爸媽寄這么多包裹,能躲過大隊的搜查,就是這位退伍老兵給簽收的包裹,然后私下拿給爸媽的。
她露出乖巧禮貌笑容,聲音也清麗:“周叔好,我是顧昭寧,謝謝您幫我爸媽代收包裹。”
周云山不太會說什么好話,更不會跟姑娘相處。
也就在部隊里生活的自在,身旁都是小兵蛋子,男人之間說話直接,不用擔心會傷到對方的小玻璃心。
但女人就不一樣了,女人是水做的,當初家里給他介紹對象,也是磨了好久,說他不會跟女人相處就去學,這一輩子要是女人手都摸不著也丟人。
最后好不容易逼著他結婚,媳婦給他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好管教,錯了就打,不服繼續打,服了再打一頓,就能徹底長教訓!
但女兒不行,動手了,顯得他太粗暴,怕女兒以后都對自己有陰影。
現在女兒到青春期了,得在家里有自己的臥室,也有自己的**,周云山更不敢靠近女兒了,就怕沒保持好那個分寸。
這父女之間總歸要保持距離的。
他抬手撓了撓頭:“羨野,你昨日帶你岳母去醫院檢查,結果咋樣?”
裴羨野也沒瞞著:“不太好,肺結核,得虧發現的早,不然要是拖著不去看,就有生命危險了。”
“肺結核?去京都市里查的?咱們這的赤腳大夫應該不好治吧,鎮上的衛生院醫療水平肯定比不上京都大醫院。”
“反正我跟書記都達成一致了,他幫我好好照顧岳父岳母,我就幫他照看下他小兒子,我岳母每次需要去醫院打針的時候,請個半天假也沒關系吧?”
周云山附和:“那當然,書記生怕他小兒子在隊里被孤立吃苦,主要是他小兒子目中無人,書記又寵著,之前在公社破壞過不少公物,我看他特煩,有時候很想揍他兩頓,又不能無緣無故上手,到了隊里就好了,看不順眼踢兩腳,也當是他錯了。”
裴羨野低笑:“周叔,你別把你出氣的方式扣到別人頭上,我可從來不干這偷偷摸摸的事,我不爽都寫在明面上。”
“他兒子入伍后,我故意跟書記說了不少部隊里嚇人的事,估計給他嚇壞了,就怕他兒子那破爛性格在隊里被揍死。”
裴羨野思忖一聲:“怪不得在我這態度那么好,不過周叔,我岳父岳母給你們家送東西,你還回來干什么,他們要是缺了吃的喝的,我就給補齊了,這些東西也不貴,你就別拿回來了。”
周云山卻徑自朝著地上一放,“你岳母生病了,我們在要這些營養品,那不害人性命嗎,我那些退伍費都夠我們一家老小吃喝了,用不著拿別人的,我這就給你還回來了。”
“羨野,你現在沒事吧?”
裴羨野張了張唇,正想說要給自個媳婦洗頭發呢。
顧昭寧一直關注著裴羨野的口型,趕在他開口前,先一步出聲:“周叔,他沒事,您找他有事嗎。”
裴羨野頓了下,意味不明的看向顧昭寧,顧昭寧朝他擠眉弄眼,讓他正經點,周叔要是有事找他幫忙,他肯定要去幫一下的。
哪有別人光幫自己的道理。
裴羨野掀了掀唇角,這才看向周云山,嗓音慵懶:“有點空吧,但不多,周叔,你要找我干啥?”
“去我家幫我修個東西,幾分鐘就成。”
裴羨野扯唇輕笑,“那行啊,修一次東西以后繼續幫我岳父岳母代收包裹。”
周云山覷他一眼:“書記現在不是巴結你嗎,以后不光明正大的寄?”
“書記照顧,不代表村民能接受,搞得那么人盡皆知,早晚得給我岳父岳母增加很多麻煩,他們也不想跟村民鬧得太難看,周叔,你說是不是?”
周云山點頭:“行,那你別寄的太勤快,我怕別人以為我在哪發財了,回頭舉報我呢。”
“放心。”
裴羨野跟著周云山朝外走的時候,還有些依依不舍的看著顧昭寧,那眼神纏綿繾綣,好似兩人要徹底分開似的。
“媳婦,那你在家里待著,哪也別去。”
顧昭寧甕聲應道:“丟不了,你就放心去吧。”
裴羨野三步一回頭,把門關上后,臉上還跟惦記著事一樣。
周云山全都看在眼里:“這是一刻都不能跟媳婦分開?那以后出任務可怎么辦?”
裴羨野蹙蹙眉心:“出任務歸出任務,肯定不能胡來,這不是休假么,休假不跟媳婦粘在一起干什么?”
周云山摸摸鼻尖:“粘著干什么?能有多少說不完的話。”
話落,身旁的男人就肆意一笑,眉目舒展,洋洋灑灑的。
“周叔,你是過來人,你說男女之間黏在一起能干啥?不就做那事唄?”
咯噔一下,周云山渾身跟石化一樣,他嘴一癟,抬腳踢裴羨野。
“你這耍流氓!那事能直接說出口嗎。”
裴羨野慢條斯理的看著周叔一本正經的樣子,輕喝一聲:“是,老一輩含蓄,含蓄的生出多少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