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紓以為自己早已經是百煉成鋼,卻沒想到看到這一幕父慈女孝,胸口竟還是一陣陣窒息,幾乎想要立即奪門而逃。
她可以無視,無奈某人卻不這么想,雁石明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割在她的身上。
雁紓最終還是借口上洗手間離開了包廂,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透氣。
雁紓脊背一僵,但一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便像是帶了一層面具,無懈可擊,“雁董來找我?”
雁石明目光沉沉地瞪著她,極為不滿地看著她這一身招眼的打扮。
雁紓垂眸淺笑,“呵,雁董,剛才在包廂里您就這么一直盯著我看,難道就不怕人家誤會你對我有某些不好的想法?”
“混賬東西,你說得這都是什么話?”雁石明勃然大怒。
雁紓挑眉,“當然是人話了,雁董聽不懂人話嗎?”
“你……”雁石明驀地揚起手掌。
她怎么可能讓雁石明再有機會打她?
雁石明被她氣得半死,狠狠抽出手,“你給我退出這個角色,別在外面給我丟人現眼!”
雁紓臉色冷凝,“我正大光明憑實力得到這個角色,不知道哪里丟人現眼了?”
“奕西要做什么,你就偏要跟著做什么,也不管自己是什么模樣,能不能跟奕西比。上趕著進娛樂圈,是恨不得人家挖出你當年那些丑事讓我雁家顏面全無嗎?”雁石明看著她的眼神厭惡至極。
直到現在圈子里偶爾還有人把他雁石明的女兒檸檬水當飲料喝,穿A貨去晚宴的事情當笑話說,要是再被人知道當年那件丑事,他的臉往哪兒擱?
雁石明話音一落,雁紓頓時白了臉色。
雖然當年雁家害怕丟臉把這件事瞞得嚴嚴實實,雁奕西也怕事情鬧大被人查出真相不會在外面亂說,但這始終是她最深的夢靨。
“我給你面子才讓你自己辭演,既然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不顧父女之情了?!?/p>
“呵,原來我們之間還有父女之情這種東西……”
“爸,小紓…你們這是怎么了?”身后傳來雁奕西驚訝的聲音。
看到雁奕西后,雁石明立即換了一副慈愛的表情,“沒事,你不用管?;厝ブ?,你讓你們公司找找還有沒有什么合適的女二人選?!?/p>
言外之意,是要把雁紓換下來了。
雁奕西心中一喜,面上卻做焦急狀,“爸,為什么啊?女二已經定下小紓了??!”
“她頂多跑跑龍套就不錯了,哪能演這么重要的角色,這部戲我投了三千萬,不是給她拿來玩的!”
“可是,爸,這部戲她費了不少精力才得到……”
“奕西,你不用替她說話了,我之前跟你說過什么?讓你不要幫她,你偏不聽!你居然還在記者面前幫她說好話!她承受得起嗎她?”
“可是,她畢竟是您的……”
“住口,這種事永遠也不要再提,我早就說過,我只有你一個女兒!”
“爸,您別生氣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我待會兒還有事,先走了,你有空就幫我好好勸勸她,讓她別再執迷不悟!”雁石明給了雁紓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冷著臉轉身離開。
雁石明走后,雁奕西臉上的不忍悉數退去,一副無辜的表情開口道,“雁紓,這次可不是我要為難你了,本來我是想要給你一個機會的,只可惜……”
“呵……”雁紓忍不住輕笑出聲,那一聲里,是無盡的悲涼。
雁紓感覺自己今晚也沒喝多少,起身的時候卻站都站不穩了,太陽穴也一陣一陣的抽痛。
蕭郁……
“??!是蕭少!好帥啊!真人比傳聞中的還要帥一百倍!”
“他是來接雁奕西的吧!真是太羨慕她了,戲路這么順,家世這么好,男朋友還這么帥!果然是人生贏家!”
“這種人從出生開始就贏在了起跑線上,我們是羨慕不來的啦!”
雁紓扶著墻,有些愣神地看著那個一步步朝著雁奕西走去的男人。
近幾年蕭家發展得不錯,蕭郁的身價也水漲船高,雁紓在他的身上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到當年的影子。
“郁哥哥,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了不用來接我了嗎?”雁奕西小鳥一樣歡快地朝著男人小跑過去。
“不放心,外面下雨了?!笔捰裘撓峦馓捉o她披上,目光不悅,“怎么穿這么少?”
雁奕西一臉甜蜜,“你真是的,我都多大的人了,還一直把我當小孩子看!”
雁紓步伐不穩地靠著冰冷的墻壁,覺得自己真是曰了狗。
這一晚上,不是看雁奕西秀親情,就是看她秀恩愛。
光是秀還不夠,雁奕西又故意挽著蕭郁的手臂走到她跟前,熱情道,“小師妹,我看你好像喝得有點多,不然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讓我男朋友順道送你一程!”
雁奕西刻意加重男朋友三個字。
蕭郁此刻才發現雁紓就在身后,看到女孩的那一剎那,瞳孔驀然緊縮了一下。
雁紓……
見蕭郁看著雁紓恍神,雁奕西的眸底閃過一絲陰鶩,拉著他的手臂晃了晃,“郁哥哥,你說好不好啊?”
蕭郁驟然清醒,倉促地點點頭,“嗯,一起走吧。”
“雁師妹?你還好吧?”雁奕西一臉關切。
雁紓用手背撫了撫額頭,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大腦已經越來越不清醒,心臟越跳越快,血液都仿佛倒流,身體里面似乎有一頭野獸,咆哮著想要鉆出來,想要將面前兩幅虛偽的面孔全都撕得粉碎……
“不必……”在徹底失控之前,雁紓踉蹌地轉過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臥槽,布加迪威龍SuperSpor…我的媽呀…這是哪位財神爺……”
車里,小寶盯著沒有回應的手機,一臉苦大仇深。
秦北堯解開安全帶,“我進去看看,在這等我。”
小寶立即揪住爸爸的衣角,表示想一起去。
秦北堯看著兒子,“萬一她喝醉了,我是抱你還是抱她?”
小包子鼓了鼓腮幫子,表示不服氣,他才不需要人抱。
秦北堯臉色微沉,“很不幸,上次的事件已經讓你在我心目中的信用度降低,我無法相信你能夠照顧好自己。萬一你再丟一次,連我也無法承受這個后果。明白?”
小包子耷拉著腦袋,滿臉落寞。
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重了,秦北堯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我很快回來?!?/p>
“老方,把車開去地下車庫?!?/p>
“是,少爺?!?/p>
“啊——是錢秦…秦北堯啊啊??!剛才還在想這是哪位財神爺,沒想到竟然真的是財神爺!我就說嘛,除了財神爺,誰開得起這么壕的車!跟堯爺一比,蕭家簡直完全不夠看!”
“天吶,扶我一下,我激動得快要暈倒了…我只在雜志上看到過一次,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真人!好想上去要個簽名??!簽在我的內衣上?。?!”
“那些個什么小鮮肉大影帝在我們堯爺的面前只有跪拜的份,要是堯爺進娛樂圈,哪兒還有他們的事兒?。 ?/p>
直到人已經進了酒店,門口的人依舊遲遲不肯散去,還在熱烈的八卦著。
“秦大BOSS哪次出現不是前呼后擁,今天這么晚了還來單獨一人來酒店是做什么?”
“誰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來找女人的!”
“真可惜啊,這么出色的男人卻不近女色!你們說秦北堯到底為什么不近女色?。俊?/p>
“秦北堯上樓后發現劇組的人已經全都走光了,剛才在酒店門口的應該是最后一批人,但惟獨不見雁紓。
他一邊順著走廊找人,一邊再一次撥通雁紓的電話。
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秦北堯突然頓住腳步,從洗手間的方向似乎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
秦北堯掛了手機,女廁里的聲音也停了。
終于找到人,秦北堯松了口氣,隨即又微微擰眉。
“雁紓?”
秦北堯試探著叫了一聲,果然里面一點回應都沒有。
秦北堯站在男廁和女廁中間的洗手臺跟前,抬起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臉上的表情如同在做事關十幾億的重大合作案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