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巖漿般的溫度蒸騰……
“嗨,快醒醒…這里冷氣足,別睡感冒了——”
肩膀上的壓力讓雁紓驟然醒了過來,雙眼迷惘的對上面前護士關切的眸子,頓時心虛得小臉爆紅,無地自容的避開了眼神。
該死,已經過去好久了,那天她跟蕭郁在一起時的畫面依舊不時出現在她的夢里。
護士看她清醒過來,將手里的單子交給她:“你的孕檢報告忘記拿了,方醫生讓你下周再過來一趟!”
雁紓接過報告,甜甜一笑,將單子小心的放進自己的包包里。
蕭郁在國外考察,今天就要回來了,雁紓想著晚上的見面,不由就緊張了起來。
因為蕭郁所在的地方太閉塞,所以直到孩子七個多月了她才終于聯系上他。
想起蕭郁知道她懷孕時的震驚,雁紓有點緊張。
雁紓總覺得蕭郁并不像自己這樣開心。
雁紓吃力的扶著腰,正要招手攔出租車,突然一輛紅得刺眼的小跑向她沖了過來。
雁紓心下一驚,往后連退好幾步。
雁紓嚇得心跳都快停了,堪堪站穩,便見甩著大波浪卷發,穿著貼身紅裙,曲線畢露的雁奕西從車上下來。
“雁奕西,你瘋了?”
雁奕西看著她,笑得別有深意,抱著手臂,踏著貓步,走得搖曳生姿,直站在雁紓面前,才仗著高跟鞋的優勢,驕傲地俯視著大腹便便的雁紓:“怎么?怕我撞死你肚子里的野種?”
雁紓下意識的護住小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她:“雁奕西,你別太過分了!”
即便知道雁奕西一直跟她不對付,雁紓也沒想到她能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
“我過分!我說你才過分!跟別的男人懷了孩子,卻推到蕭郁頭上,嘖嘖…你要不要臉!”
雁紓一怔,“你胡說什么?”
“呦,你該不會真的相信那晚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蕭郁吧?”雁奕西笑得前俯后仰:“口口聲聲說跟蕭郁是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你連他的身材是什么樣都不知道?”
雁紓越聽臉色越蒼白,站在烈日之下,竟渾身冰冷。
如今被雁奕西惡意提醒,才忽然想起,除了體格之外,那夜的人似乎確實有太多地方與蕭郁不同……
“實話跟你說吧!那晚你喝了我加料的酒,別提多欲求不滿,我好心找了兩個壯漢給你,誰知道你那么不識好歹,竟闖進了野男人的房間,還毫不客氣的跟人家……”雁奕西一副嫌惡的口吻:“郁哥哥就是心地太善良,怕你醒過來接受不了,才說那晚的是他!”
“你……”雁紓氣得渾身發抖,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一把掐住了雁奕西的手腕,“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為什么!你害我害得還不夠多嗎?”
雁奕西原本柳眉倒豎,正要推開雁紓,卻在瞧見雁紓身后的蕭郁之時,聲音立即軟了下去,神情也楚楚可憐:“姐姐,我知道我錯了,你要打要罵,沖著我來就好了,千萬不要怪郁哥哥……”
雁紓一愣,下一秒,卻見雁奕西陡然摔倒在地上,那姿勢…就好像是她推的一般。
“雁紓!你做什么——”叱責聲從耳后響起。
雁紓詫異轉身,便看見了面色冷漠的蕭郁。
蕭郁擦身而過,扶起雁奕西:“奕西,你沒事吧?”
雁奕西幾乎將整個人掛在蕭郁身上:“郁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錯了…現在造成這種后果,都是我對不起姐姐……”
“好了,一切有我!”蕭郁拍拍雁奕西的肩膀,讓她上車:“我來跟雁紓講清楚。”
雁紓腦中一片空白,看著蕭郁向自己走來,看著蕭郁嘴巴開開合合。
講他們青梅竹馬的時光,講他愛上雁奕西的掙扎,講他在知道雁奕西陷害她時的氣怒,講他知道雁紓懷孕的震驚,講他接受了雁奕西的道歉……
最后,他說:“雁紓,對不起,我不能娶你。不是因為那晚的事和這個孩子嫌棄你,是因為我不能再辜負奕西,也不想再欺騙自己的感情。”
這幾個月他是帶著雁奕西一起出國的,朝夕相處之后更是難舍難分。
即便他為了挽回傷害,承認那晚是他與雁紓發生的關系,可在心里,他早就選擇了雁奕西。
所以得知雁紓懷孕的消息后,他即使不忍還是立即去雁家跟二老說明了一切,并且將實情告訴雁紓。
“也就是說…蕭郁…你一開始就知道是雁奕西給我下藥毀了我的清白?是為了袒護她,才告訴我那晚的人是你?”終于找回自己聲音的雁紓,失魂落魄看著冷靜的蕭郁。
“雁紓,她不是故意的,她年紀小,脾氣沖動……”
“那我呢?”雁紓仰頭看著蕭郁,滿臉絕望:“你們有沒有為我考慮哪怕一點點?”
蕭郁不言,過了好久,才伸手去拉雁紓:“這里太陽大,我們先回家……”
“別碰我——”雁紓一把打開蕭郁的手,忽而大笑了起來。
活到現在,雁紓覺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個笑話。
為了來到蕭郁的城市,她做題做到休克考上n大。
為了討好蕭郁,她放棄了演戲的夢想。
到最后,只換來一句:“我不能辜負奕西。”
雁奕西,不僅搶占了她的身份,搶走了她的親生父母,如今…還搶走了她的心上人!
雁奕西年紀小,犯錯可以原諒?
雁紓捂住臉,身體如抖篩一般顫動著,絕望到了極限。
蕭郁看見雁紓神情恍惚沒頭沒腦的走向馬路,丟了指縫間夾的煙,剛要追上去,卻被身后的雁奕西一把拉住袖子:“郁哥哥,你要去哪里?”
也就在蕭郁猶豫的瞬間,只聽一聲巨響,行走在斑馬線上的雁紓被拋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救人——救人啊——撞上孕婦啦——”
一片刺目的光亮中,雁紓看見晃動的人影和那兩張令她作嘔的面孔,肚子傳來的緊縮讓她的意識一點點流失,她只眨了一下眼睛,額頭的鮮血便一涌而入,肆意沖刷進她的眸子…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五年后。
雁紓陪著投資商喝了一晚上酒,頭疼欲裂,本來準備找個清凈的地方醒醒酒,沒想到李芙會跟過來,于是只能打起精神應付她,“李姐有事?”
“雁紓,我問你,你是不是報名參加了《天下》女一號的試鏡?”
“是,怎么?”
“你明天不許去!”李芙作為她的經紀人,反而阻止她去試鏡這個各大娛樂公司擠破頭的角色。
對此雁紓倒是不意外,只略挑了眉頭問,“理由?”
“你瞞著我自作主張還敢問我理由?公司已經安排了奕西去試鏡你不知道嗎?”
“這跟公司的安排貌似并不沖突。”雁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雁奕西讓你來找我的?難道她是怕我一個名不經傳的十八線小演員搶了她的角色?”
“你有本事搶奕西的角色?簡直癡人說夢!我告訴你,別白費力氣了,這部戲雁家投了三千萬,奕西已經被內定了!”
“既然如此,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你是我手下的藝人,就要聽我的安排!”李芙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呵,原來李姐也知道我是你手下的藝人。”
“雁紓,我沒空跟你斗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就別怪我了!”
話音剛落,雁紓感覺一股大力襲來,猝不及防地被推進了旁邊的酒吧倉庫里,同時手機也被搶走。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知道喊叫也沒用,雁紓一言不發,面色漠然地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剛進公司的時候雁奕西還知道有所收斂,頂多讓李芙給她安排一些惡毒的反派龍套,最近是越來越過分,連這么低級的手段都使了出來……
雁紓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后愣了。
“喂,小包子,你是誰?怎么進來的?”
“偷溜進來的?”
“也是被人關的?”
“吃糖嗎?”
于是雁紓也沒再繼續說話,反正與她無關。
黑暗之中,雁紓隱約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仔細辨別了一下,才發現貌似是牙齒打戰的聲音。
雁紓失笑,朝著對面的小包子開口,“怕黑啊?”
雁紓拍拍屁股站起身,朝著那小家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