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姒莎看出石白沙表情不太對,先伸手,幾乎變成習慣性的動作,托住他面頰,輕柔一捏,“你,又在想什么?”
石白沙:“……”
在旁人注視下,他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扭過脖頸,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羞赧,堅硬轉移話題。
“主人,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那你的新衣服呢?”
“?”
什么衣服?
石白沙望著她好一會兒,苦惱垂下頭,“原來,主人沒有自己的新衣服?”
既然答應李姒莎的事,新旻就聽石白沙教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石白沙和李姒莎說著一些話時候,他有意識往邊上坐遠一點。
本來在這里應該不會停留很久的時間,就沒有必要牽扯太深的關系,特別是和石白沙。
這人在過去就是個大麻煩,現在失憶以后更煩,希望這家伙就這樣一輩子都失憶下去,不要再在未來給創造出什么可怕的麻煩來了。
但石白沙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收住聲音,再加上這片枯寂死去的土地上,幾乎沒有什么聲音。
新旻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微微皺眉。
也是在這時候,他才注意到,這個短發女孩的衣服。
李姒莎穿得很隨意,也不管身上衣服有多舊,隨意穿上。
大概是渾身上下收拾的干凈,加上整個人透出來一股懶洋洋、愜意的氣息,倒是讓人反而不能注意到她身上衣服的破舊。
他,新旻,倒也不是差這點錢。
更不能欠人這點人情。
怎么能讓這貧苦土地上的人給自己費心,他極快給下屬傳音。
石白沙望著她好久好久,臉上凝結出一絲焦急。
“嗯?”李姒莎還是沒有很清醒,伸個懶腰,雙手撐在腦后,重新靠回柴火堆,嗅著那點氣味。
她又開始回想那個夢,自己到底為什么會夢到那種異常真實的場景?
心里頭竟然生出一種沖動,一種想法——如果,如果,能夠再這么睡過去,能不能、來不來得及……續上這段夢。
她對一切,有很多問題,卻沒有辦法找到答案。
直到石白沙第三次重復,她慢慢把視線移過去。
眼神依舊像是在游離,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么話。
“主人你的新衣服呢?怎么只有我們有?”
李姒莎摸摸下巴,回想那只絲綢質紅布袋,里面還真是只有兩套衣服。
想著想著,她眼皮又落下。
“哦。”
石白沙是真心著急,起身,就跑回臥室,想著去給她找出來一套新衣服。
新旻跟上去,是因為想知道,李姒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本事,能夠在這片荒蕪枯死的沙土地里擁有這么多東西。
干凈的水源,也許是因為運氣好,找到源頭。
那帶有泥土的菜,燒熟后,嫩得舌頭一抿,入口就是菜的清甜,那土壤的顏色根本不屬于這片黃土砂礫的土地。
也許,上面兩種都可以用合理的借口去解釋。
但是這兩套衣服卻怎么都解釋不清楚。
石白沙不說,他和李姒莎以這副姿態相見明顯是第一次,李姒莎卻能夠很清楚自己的身形、尺碼……
還有,他們家族金邊白虎選君主的歷代傳統,更有……這顏色什么不好,偏偏是用于繼任的艷紅色。
連這件事都是巧合,還真是說不過去。
李姒莎身上有很多秘密,也許他不該去探究,但去看看長長見識也好。
要么李姒莎具有旁人所不能及的法術,那真是了不得,能夠在這片力量完全枯竭的地方施展,一定是法力深厚之人。
但看李姒莎……怎么都不像是有這么強大的法力,畢竟,不論誰有那樣強大的法力,一定會選擇離開這個破地方。
或者,對這個地方稍微升級一下。
如何想,都無法得到合理的解釋。
除非,李姒莎背后有非常強大的存在,連他家族都無法探查到的存在。
在這片廣闊無垠的大地上,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應該是不值得奇怪的事情,有藏起來躲避紛亂千百年的家族很正常。
一定是這樣,最合理的解釋。
難道,這片枯死荒蕪的土地里面藏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在不久將來就會現世的奇珍異寶。
可這片土地等級實在是太過低級,如果有什么奇珍異寶現世,一定會引起周圍一片城市的注意,哪怕沒有在地圖上顯示,那會持續幾天的奇異現象遲早一傳十、十傳百,為人所知曉。
那時候,可真是糟了……
他破開這地方的防御沖進來養傷,幾乎沒有費什么力氣。
看李姒莎的樣子,明顯是對此一無所知。
臥室里自然是什么都沒有,或者說,他們住的這個巨石窟窿里,就像這片土地一樣,空落落,東西只有一兩樣。
根本不用怎么翻動,就能夠看清楚屋子里所有擁有的一切。
沒有準備,當然沒有辦法找到另外的新衣服。
石白沙自然是白忙活一場,他很沮喪。
李姒莎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吩咐他們倆人去休息,按照安排,今天晚上是她來守白雨。
石白沙是不愿意的,“主人,你去休息,明早我摘了果子以后就立刻睡覺。”
白雨果實上面金色條紋比起過去多了幾條,生長所需要的時間也比過去多了兩倍不止。
更何況,如果李姒莎晚上守白雨,意味著,他要和新旻獨處。
這種事!
死都不要!!
好不容易說服李姒莎,得到今晚守護白雨植物的機會。
眼看李姒莎竟然扶著新旻的肩膀,要把人一起帶走,他瞪大眼睛。
“他,留下!!”
這個人在做什么!
難道!他想要和主人一起睡!覺!!
連他都沒有做過的事情!
李姒莎:“誰?”
石白沙滿臉不高興,“主人,新旻現在才開始學著做事怎么能夠偷懶,像種植白雨整個流程都應該學一遍。”
“不急。”李姒莎拒絕,攬著男孩肩膀,把人往入口帶。
新旻暗自松口氣,他正在想自己怎么找個借口推脫和李姒莎一同睡覺的事情。
難得和石白沙站在統一戰線,“是啊,不學一學,這段時間怎么幫忙?”
“新旻,你還是小孩子,睡得晚,長不高。”李姒莎說:“更何況,新旻你還有傷……”
“我……”
新旻沒有機會找出下一個借口,李姒莎就推著他離開。
留在原地的石白沙臉白了又青,拳頭緊緊握住,想,當時,應該把新旻這裝嫩的家伙,狠狠一掌,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