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楚知道李姒莎的意思后,石白沙覺得整個世界都開始明亮。
新旻走過來,他還好心挪一挪屁股,給來人騰出一點位置來。
但,新旻根本就不給他一點面子。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走近以后,只對李姒莎點點頭,做了打招呼,對于石白沙他敷衍瞥一眼。
取出白色方巾,在李姒莎另一邊石頭上擦一擦,再拿出一塊泛著干凈氣息的柔軟墊布,平鋪在石頭上,仔仔細細撫平,確定每一處石頭都沒掩蓋,沒有一點沙土的痕跡。
坐下。
就這樣,李姒莎一邊坐了石白沙,一邊坐了新旻。
本想讓新旻過來,可以緩解氣氛,可,等到新旻坐下后,石白沙就扭過身,繃緊后頸盯住那人。
明顯起了反效果。
那眼神,仿若這人如果碰一點李姒莎的衣服,他就要像獵豹一樣彈起來、撲過去,把人好好教訓一頓。
坐哪里不行,一定要坐到主人邊上。
但比起他幾乎輕輕挨著李姒莎坐,新旻顯得禮貌很多。
不單單位置,連衣服下擺都整理整齊,同李姒莎身側留開一大段距離。
這還差不多。
石白沙心情好一些。
新旻問:“怎么了?”
李姒莎:“你……”
石白沙卻是打斷她的話,“新旻,你這家伙,出現在這里是因為功力沒有恢復吧?”
“是啊。”新旻語氣平淡,但透出一絲冷意,“本來想好好睡一覺,卻被人吵醒。”
石白沙嗤笑,“活該,藏哪里不好,偏偏占了我主人的地方。”
“……”新旻不想和他斗嘴,只覺得拉低智商,他同李姒莎抱拳,“我身體有內傷,需要在這里修養一個月,這段時間希望可以在這里借住,如果需要金線……”
“嚴重嗎?”李姒莎皺眉。
石白沙急,抓住李姒莎的手,搖一搖,“主人,你別管他。”
李姒莎抬手揉一揉他腦袋,石白沙啥想法都收了,撇撇嘴,乖順把腦袋往她肩頭一靠。
瞇起眼睛。
不再開口。
“可以,不過,在這里需要幫忙干活。”
新旻皺了下眉,“我有很多金線。”
李姒莎反問,“金線?”
新旻:“……”
他晃了一下神,“您,不知金線是什么?”
“是什么?”
新旻:“……”
他似乎來到一個不得了的地方,一個沒有和外面的世界有一點交接的地方。
不過,這絕對是最好躲避眼線恢復身體的好地方。
新旻再一次肯定。
“我會幫忙干活。”
李姒莎笑了,“沒事,你是孩子,不會讓你做很難的活。”
“主人,主人!”石白沙急急忙忙叫,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新旻和主人說的話,已經夠多了。
再也忍不下去。
“要做什么活,讓我來教他,給他安排吧!”
這里幾乎所有活,都是石白沙在做,李姒莎去教導新旻,倒不如讓他來,更合適。
“那你,不準欺負他。”
這,便是允了。
石白沙瞇了瞇眼,笑得滿臉無害,“主人,您放心,新旻再怎么樣拼說到底都是客人,既然是客人,自然不能讓他做太過勞累的活,我會分配給他剛好要做的事。”
咬牙切齒,“不會太多。”
面對石白沙話語里的威脅,新旻神色平靜,黑紅色眼眸更是淡得沒有一點波紋,他語氣緩慢,“沒事,不用顧慮我太多,該做的事,我不會落下一件。”
“好!”石白沙眼眸一亮。
“現在,先教給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李姒莎看他們倆個聊起來,緩慢往后一靠,靠在那一堆今天剛收起來曬了還沒有收的,采完白雨果實后剩下桿莖枝丫。
受到重壓,干枯莖桿在她耳邊噼里啪啦炸裂開,噴出一點點植物凝結的清香,殘留的熱度烘烤香氣,升騰彌漫。
李姒莎眨了一下眼皮,四面八方聚過來的困意,讓她緩慢閉上眼,脫離這點意識,仿若沉入溫暖的泉水,整個人包裹,卻沒有束縛感。
愿意這么永遠一直沉睡下去。
——莎莎。
——莎莎。
——這次,你得一個人去,可能會很危險。
——天上人都走空了。
——你一定要回來,回到這里,我永遠等著你。
——不要忘記我……
怕什么。
不就是去這點時間。
你啊,還是太過擔憂了。
——可是……
擔心什么,我是誰?
我可是玉。
——嗯。可是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要不,我陪你一起?
連你都去,天上誰管?
在我回來之前,你要好好管著,證明你的實力,對那些不愿你留在我身邊的他們。
我的眼光從不會錯……
——是。
——我會為你守著這個位置,直到你回來。
……
微涼的風貼過地面,擦過李姒莎眼皮,把她從夢中輕輕喚醒。
李姒莎疑惑睜開眼,根本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時候睡著,這里又是哪里?
她是誰來著?
“……”
“……”
耳邊兩個人在交流的聲音,有點耳熟,但他們是誰?
李姒莎眨了眨眼。
哦,石白沙,新旻。
那,夢里……
“主人,主人?你聽到我的問題了嗎?”
李姒莎:“嗯?”
石白沙滿眼關心的看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伸手來碰她額頭,手心里新長出來的薄繭輕蹭過幾乎,帶來一點刺痛。
李姒莎稍微清醒一點,能夠分清楚哪里是夢境,哪里是現實。
不,夢里那個場景實在是太過清晰,如果是另一個真實世界。
她不過是現在此刻在這邊這個現實世界。
至于,為什么會做那樣莫名其妙的夢,聽到自己和看不清楚的人,說著一些想不明白的話。
“主人?”
石白沙湊過來,看她,“是不是困了?”
李姒莎:“嗯,還好,剛剛稍微睡一下,但也不是特別累。”
她轉頭問:“你剛剛說了什么問題?”
石白沙面上表情古怪,他的眼神只要一有空就落在李姒莎身上,剛剛李姒莎明明一直在發呆,兩只眼睛望著天空,時不時眨一下。
現在,卻和他說,剛剛睡了一覺?
石白沙心頭一跳,該不是,有其他人發現了李姒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