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樣?”
李姒莎盯著火焰,聽到從里頭傳來的腳步聲。
新旻皺起眉仔細(xì)看她,“沒事。”
這女孩并沒有他第一眼見到那樣簡單。
換句話說,也許,李姒莎從見到石白沙躺在地上第一眼,就知道那家伙在裝受傷。
否則,誰會讓他這個只是初次見面、不知底細(xì)的人去照顧一名患者?
“你知道他在撒謊。”
李姒莎拿著鍋鏟等鍋里菜燒到冒出一點香味,她迅速翻炒。
聽到這話,她笑了一下,“嗯。”
新旻微微驚訝,“你不生氣?”
李姒莎反而問,“我為什么生氣?”
她示意新旻去那點柴火過來。
那處是整整半個房間的枯木殘葉,曬得干巴,但實在是不太好看。
新旻挑了一捆自己能夠搬起來的,拿到灶臺跟前,李姒莎正在盛菜,“瞧見了吧,那都是石白沙放的。”
“一個人?”新旻放下柴火。
“是啊。”
白雨果實收獲后留下的枯枝敗葉稍微在外頭一放,幾個時辰,就變成可以點燃的柴火。
石白沙把它仔仔細(xì)細(xì)困成一把又一把,不過他很明顯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每一把都長得參差不齊,實在是磕磣。
有時候,在用的時候也不很好用。
但是,就像是李姒莎第一次準(zhǔn)備點燃柴火煮飯,折騰半天,火沒點起來,倒是燃起來又熄滅的灰撲了兩個人一臉。
李姒莎自然很沮喪,石白沙卻突然起身,不知道跑到哪里、挖了多少坑、探了多少窟窿,捧來一小堆干巴巴的果子。
兩個人邊吃邊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吃個半飽,兩個人又圍著灶頭開始研究。
第一縷冒出來的火苗,不知是誰太過興奮給它一口吹滅。
第一次從鍋里燒出來的米飯半生不熟。
第一次從鍋里炒出來的菜咸的發(fā)苦。
新旻不明白李姒莎和他說的事又有哪些可以作為理由來原諒一個謊言。
李姒莎給他遞來一把菜,吩咐他去淺水坑那里洗菜,菜上全是一塊又一塊黏糊糊的泥土塊,新旻慢慢皺起眉毛來。
李姒莎:“如果受不了,可以讓石白沙去洗,他很擅長……”
“不,不就是洗菜?”新旻手指捏住菜盆子,指尖泛白。
走向淺水坑,自然是要路過飯桌,以及邊上躺在地上一聽到有人靠近就無病呻吟的石白沙,他閉上眼睛哎呦呦叫幾聲,再聽這腳步聲實在是陌生。
是新旻。
切。
眼不見為凈。
石白沙翻身背對路過的人,下一秒,直直坐起來,“喂!新旻你手上拿著什么!!”
新旻:“……”
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
有誰會喜歡做這種,臟兮兮的事情?
他瞧著這個一根筋的家伙,突然冒出個惡劣的想法,“哎,主人吩咐給我任務(wù),畢竟,誰不想多一個更加健康的奴隸呢?”
石白沙臉色變了又變,噌站起來,“你!”
“不能和我搶主人吩咐的任務(wù)!”
“你又洗不干凈!做不來,讓你去做只會浪費不必要浪費的水!”
新旻在他靠過來搶菜盆那一刻,應(yīng)該把菜盆子給他,這樣自己倒是不必去觸碰這臟兮兮的泥土。
不知是不是因為突然失去大部分功力,也許是身子變小、年歲暫時倒退,連這性子也沾上一點孩子的脾氣。
聽了石白沙的話,竟然也想和他爭上一爭,借著自己身體個子小往邊上一躲。
“哈?你說誰會洗不干凈這菜?多么簡單的事!”
“這是莎莎給我的任務(wù),怎么,你不準(zhǔn)備聽她的安排?”
石白沙動作僵住,腦袋重重垂下去,哀怨看他。
搶贏了。
新旻也冷靜下來,只覺得自己腦子變得不太正常。
不過,既然答應(yīng)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去處理這臟兮兮的菜。
石白沙像是抽了靈魂的行尸走肉,來到李姒莎邊上。
李姒莎瞧見他,很是高興,把飯碗和筷子遞給他,如同過往一樣,讓他嘗嘗味道怎么樣。
石白沙接了筷子,夾住菜漫不經(jīng)心往嘴里放,下一刻,碧綠色眼眸里淌出一顆淚珠。
李姒莎笑,“好吃到哭了?”
她不問倒是還好,這么一問,石白沙淚水便收不住,嘩啦啦往下流。
“主人……我,騙了你。”
李姒莎接過碗筷,“味道怎么樣?”
石白沙抹抹眼淚,哽咽,“糊了。”
“啊,果然如此,今天先這樣吧,下次,會燒的更好,是不是,石白沙?”
“那當(dāng)然是!主人燒的一次比一次好,第一次連飯帶鍋都是黑的,后面能直接看到菜的顏色,現(xiàn)在,也就是底下一層菜燒焦了,味道超級好!”
石白沙每次夸起李姒莎,每句話,不帶重樣的夸贊,那雙碧綠色眼睛閃動著別樣的光彩。
仿若,夸贊這人就是他這一輩子要不斷重復(fù)做的事。
李姒莎瞧著他笑。
石白沙慢慢收了話,也忘了哭,嚼著嘴里的菜,咽下去后,才小聲小聲說:“我陪他洗完菜,再過來。”
李姒莎嘆氣笑,心想,石白沙這么大個的人,卻還是像個孩子一樣。
她低頭收拾碗筷準(zhǔn)備盛飯,
站在身后的石白沙伸手輕輕從后把她抱住,“對不起~”
“我怕……我怕會出現(xiàn)比我更加好的人,主人視線會落到別人身上。”
“我怕,沒有主人,我該怎么辦?”
李姒莎聽這話,笑了,沾了冰涼水漬的手指點一下他飽滿額頭,“視線也不會落在你身上。”
石白沙:“……”
癟嘴,“主人~你好過分啊。”
李姒莎慢慢收了笑,轉(zhuǎn)身,把他和自己推開一段距離,“石白沙,你不要忘記自己要做的事,不要忘記回到故鄉(xiāng)的愿望,我會幫你。”
“嗯。”
石白沙答應(yīng)一聲,手掌托起李姒莎的手,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吻。
他眨巴眼,“主人,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
“我們是不是變得比其他人更加親密!”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赧突然冒上心頭,惹得耳根發(fā)燙。
戳一戳自己額頭,滿眼都是期待。
“請,請您親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