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石白沙從昏迷中醒過來,看到李姒莎正在給那個瘋子喂吃的,這讓他氣得,雙眼一翻再次昏過去。
等到再次醒過來,整個巨石窟窿里面的光線非常暗淡,只有卡在石頭墻壁凹槽里的橘黃燭火,在風吹動過去時,晃動,落在一道鬼魅般殘影。
身上蓋有一件外套,李姒莎蹲在他邊上,擰干毛巾,輕輕給他擦額頭上的汗珠。
“你怎么了?突然從外面直接飛進來?”
李姒莎問的是這個,石白沙張了張疼到發白的唇,想要說點什么。
突然,一抖。
一雙仿若染有火光色的烏黑眸子,深沉把他望著,讓他身體疼痛再次發作
試一試額頭的溫度,李姒莎松一口氣,起身要去做晚飯,最好熬一點糖粥給石白沙喝。
石白沙一把抓住李姒莎的手腕,“主人~”
說著這話,碧綠色眼眸卻是看著這個烏黑色紅眸緊緊盯住自己的男孩,他吐出一口氣。
使上勁,把她手往自己臉上貼,嗓音可憐兮兮,“主人,你要去哪里?”
眼睛里淚水汪汪,“我,好疼?!?/p>
李姒莎嘆氣,“你這昏睡了大半天,我給你煮點粥喝一喝,喝完早點睡?!?/p>
又問出那個問題,“你怎么,從外面飛進來?”
石白沙臉上浮出苦悶,瞧著這個男孩,“是他把我打飛的?!?/p>
誰?
誰把誰打飛?
李姒莎一驚,扭頭望新旻。
新旻乖乖站著,雙手很安分放在兩側,從李姒莎蹲下來給石白沙擦汗、抹藥酒那一刻,他就是這個動作。
現在,還是那個動作。
一雙黑紅色眼眸淡淡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姒莎聽得嗤笑,“石白沙,你是不是頭哪里有點疼?”
她抬手揉一揉他太陽穴,“疼不疼?”
李姒莎手一靠過來,石白沙就滿心歡喜,特別是摸到自己臉蛋,腦袋瞬間變得空蕩蕩,啥也不再想。
“主人,摸摸,再摸摸我頭,就不疼了~”
石白沙感受著她在自己頭頂揉搓的力道,開心用面頰蹭一蹭她手掌心,碧綠色眼眸看向邊上新旻,抿抿嘴,一副驕傲的小模樣。
李姒莎瞧見,抬手手指彈了一下他額頭,“你這家伙?!?/p>
石白沙捂住額頭,碧綠色眼眸一瞬間變得濕漉漉,不論誰看到,都會覺得他真是可憐兮兮。
但,很可惜,李姒莎不吃這一套。
她稍微一掃視,“你這么大個人,還能被一個小男孩打飛?”
石白沙一愣,“小男孩?”
李姒莎起身,淡淡看他,把毛巾遞給邊上面無表情的新旻,吩咐,“你稍微照顧他一下?!?/p>
突然想起他有潔癖,“……算了,等下他不舒服你再喊我……”
“不,給我?!毙聲F拿過毛巾,“我照顧他?!?/p>
語氣平淡。
他莫名讓人覺得很是靠譜。
李姒莎一離開,新旻往前踏出小小的步,石白沙猛地坐起來,雙手摁住地面,不停往后移,后背碰到冰冷石墻,退無可退。
他吞咽口水,碧綠色瞳眸縮緊,說起話來磕磕絆絆,“你……你想要干什么?”
新旻抓著毛巾,蹲下來,同他平視,“你舒服嗎?”
“需要毛巾擦一擦?”
黑紅色眸子安安靜靜看他,仿若看這人在他眼前的掙扎,就像是看著一只不停亂跳的小蟲子。
石白沙呼吸急促,“你!”
他死死盯住新旻,“你敢和主人說這件事,我就讓你……”
新旻嘆氣,把毛巾折疊起來,重新搭在臉盆邊上,“你在說什么?”
“或者說,李姒莎,這個人有什么值得你做出這樣不惜自殘掉價的行為?”
“……你這人,怎么能,能這樣說主人!~!”石白沙喉結滾動,“這樣的行為,又如何?”
新旻無言,許久搖搖頭,“你真是……一言難盡?!?/p>
修長手指帶毛巾一同沒入水中,把毛巾擰干,“手?!?/p>
石白沙乖乖把手伸出來,“你真,真不會和我搶主人?”
碧綠色眼眸警惕望向他。
新旻面無表情的臉表情都繃不住,把毛巾砸幾下他手背,冷哼,“本王沒興趣?!?/p>
石白沙:“……”
新旻:“怎么樣,擦干凈?”
石白沙:“……”
他沒開口,而是伸手一把反握住新旻手,緊緊勒住,“你,真沒有那意思?”
新旻:“……”
抬手拍掉石白沙手,臉色難看,“嘖,臟。”
“這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p>
他抬手,在虛空里摸出一片雪白方巾,仔仔細細把手擦干凈,轉身離開。
石白沙久久望著他,突然喊他,“墨蠻尹!”
“……”
新旻停住腳步,微微側頭,黑紅色眼眸里凝出紅色光澤,眼角微微上揚,盯著石白沙,直盯到他低下頭,默默躺下,裝睡。
才收回視線。
“石白沙,我容忍你的無禮,是因為這種幼稚污蔑對于我來說,無法影響半點聲譽?!?/p>
“但你若是不知進退,本王……”
“罷了,和你這瘋子說些什么?記住,我的名字,新旻。”
“……嗯?!?/p>
石白沙抱住被子,猶豫片刻,小心翼翼應出一聲。
新旻看他一會兒,扭身離開。
石白沙松了口氣。
他想,他也真是瘋了。
幻想這個棺材里出來的人會把李姒莎從他身邊搶過去……
所以,他做出那件事。
想趁著人沒有從棺材里蘇醒過來,連棺材帶人,一并銷毀,殺個干凈,徹底埋了。
卻不想,這人早就已經有所感應,一掌轟出來。
兩個人力道內外相撞,這堅硬若鐵的烏黑色棺材瞬間散成碎片。
石白沙明白這個人他是沒有機會動手,索性,將計就計……
便生出這個想法,把自己摔進屋子里,摔倒在李姒莎面前,用自己受傷來告訴她,這個從棺材里出來的人不是什么好東西。
卻沒想到,這人并沒有徹底恢復,還是小孩子的模樣。
他失算了。
他垂下頭,捂住雙頰。
不過,現在,沒事,松了口氣,這人并沒有覬覦他主人的意思……
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是笑得開心,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