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深夜闖我沐浴之地,”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像浸了蜜的冰,“可是覺得…屬下這溫泉,合殿下心意?”
沐綰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這輩子就沒這么社死過!
沐綰閉了閉眼,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仰起頭,努力想擺出皇女的威嚴,可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既、既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那本殿就直說了——”
說不定還能刷一波惡毒值呢?她暗自盤算。
深吸一口氣,沐綰硬著頭皮,眼神飄忽卻故作鎮(zhèn)定,“你長得太好看,本殿沒忍住,就多看了兩眼,不可以嗎?”
系統(tǒng)直接宕機:【……宿主你是真敢說啊?!?/p>
顧驚塵聞言明顯一怔,墨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冷哼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觸的肌膚傳過來,酥酥麻麻的。
他伸手,輕輕抬起沐綰的臉,溫?zé)岬臍庀⒎髟谒羌?,“這可不像是以前的殿下會說出來的話…”
他的指尖帶著水汽的微涼,觸得沐綰頭皮發(fā)麻,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不會被他發(fā)現(xiàn)這具軀殼換了人吧?
沐綰猛地在水里踢了他一腳,沒好氣地罵:“放肆!”
趁著顧驚塵吃痛松手的瞬間,她拼盡全力運轉(zhuǎn)剛學(xué)的輕功,腳尖在水面一點,狼狽地掠出溫泉,連頭都不敢回。
“今、今日之事就當沒發(fā)生!你若是敢往外說,本殿定然饒不了你!”
她丟下一句話,身影飛快消失在竹林盡頭,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
溫泉之中,顧驚塵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墨眸中探究之意漸深,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剛才扶過她腰的位置,低聲呢喃:
“殿下,我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
日暮時分,京郊別苑,竹影婆娑。
“少主,有人遞來了一個消息,說想與少主合作,以報醉春臺之仇?!?/p>
阿荊捧著張皺巴巴的紙條,見蘇錦辭正對著一盆蘭花出神,說話都放輕了音量。
“何人?”蘇錦辭挑眉,指尖捻著片蘭花葉轉(zhuǎn)了轉(zhuǎn)。
那日回去之后,他便想方設(shè)法摧毀那個賊窩,但其背后似乎大有來頭,不得已只得擱置。
“我倒是很想知道這背后之人究竟是誰?!碧K錦辭語調(diào)拉長,“如果讓我知道了…”
他會讓那個人再也開不了口。
“屬下不知,”阿荊撓了撓頭,“那人只差街邊的小孩遞來了一張紙條?!?/p>
蘇錦辭冷哼一聲,把紙條扔在桌上,紙角被風(fēng)吹得翻卷,“藏頭藏尾的鼠輩,也配與我談合作?”
“就算沒有他,我也照樣能報那日折辱之仇。”
“沐綰啊沐綰,看來有很多人想置你于死地啊…”他摩挲著斷葉,眼神幽幽,“不過呢,我可不希望你死。”
他原本想的是把沐綰綁回來,然后吩咐幾個男子去“伺候”她,但又覺得這對沐綰來說是一種賞賜。
如果沐綰此時在的話,一定會說:死鬼,你可真了解我。
蘇錦辭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突然笑了,“還是讓她做我的侍女,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我看她還怎么橫!”
阿荊:“…”少主您多少有點天真了。
…
昭華府書房里,燭火搖曳,映得沈玉微指尖的茶沫微微晃動。
“主子,臨月那邊傳來消息,蘇公子不愿合作?!庇岸牍蛟诘?,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了這滿室的寂靜。
沈玉微挑眉,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相碰,發(fā)出清脆一聲,“哦?理由是?”
影二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他說…不與藏頭藏尾之人合作。”
“呵~”沈玉微輕笑出聲,指尖在膝頭輕輕敲著,“怕是另有他因吧?!彼难鄣组W過一絲了然——蘇錦辭并不想殺沐綰。
“看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
翌日清晨,昭華府院內(nèi)落了層薄霜,一個玄衣身影立在廊下,墨色衣擺被風(fēng)掀起一角,倒比往日的白袍多了幾分凌厲。
“殿下,謝太傅又來請您去文華殿了。”綠衣在寢殿門外踮著腳,聲音壓得低低的。
“煩人精。”沐綰從被窩里探出頭,頭發(fā)亂糟糟像個雞窩,一臉生無可戀地爬起來,“他怎么還沒被我氣跑?難道是受虐狂?”
殊不知,謝清宴不僅沒走,還認真反思了半宿。
譬如,昨日穿白袍太顯疏離,今日換了玄衣,瞧著該“親和”些(被墨水弄臟了也看不出來);又譬如,上來就講策論太枯燥,得寓教于樂。
馬車里,謝清宴看著沐綰那副“誰欠了我八百兩”的臭臉,溫聲道:“殿下既不喜習(xí)策論,那可有其他愛好?”
沐綰心里吐槽:“這人情緒可真穩(wěn)定…
【適合做男朋友?!肯到y(tǒng)插了一嘴,被沐綰瞪了一眼——休要亂點鴛鴦譜!
“愛好嘛,當然多了去了…”她正打算數(shù)出“看話本、啃糖糕、逛集市”三大愛好,就被謝清宴打斷。
“需得是正經(jīng)愛好。”謝清宴一本正經(jīng),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別想蒙混過關(guān)”。
沐綰挑眉,心想:哦喲我去,騷年,你很懂我嘛~
但還是正了正神色,輕咳一聲:“不瞞你說,本殿在下棋方面,頗有造詣。”
這話可不是吹的,想當年在現(xiàn)代,她可是小區(qū)圍棋社的種子選手,虐得大爺們直拍大腿。
“如此…”謝清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今日臣便與殿下對弈,教殿下以棋觀人,以棋明勢?!?/p>
他解釋道:“一子落而全局動,一著定而萬策生——棋理通治國,落子皆文章?!?/p>
“哦?!便寰U含糊應(yīng)著,視線卻被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鳴玉樓”牌匾勾走了——那不正是她昨日隨口瞎編的地方嗎?
“也不知道,那個傻小子會不會一直等我到‘放學(xué)’?!彼裏o意識跟系統(tǒng)嘀咕。
【會的,兄弟會的?!肯到y(tǒng)用力地點了點頭。
豈止是會,那人可是從天亮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亮,都快成望夫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