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她聲音有些發(fā)顫,“三錢銀子…換算成現(xiàn)代的錢,是不是也就幾百塊?”
【大概…是的。】系統(tǒng)也喉嚨發(fā)緊。
“幾百塊…”沐綰喃喃道,“在現(xiàn)代,可能就是一頓飯錢,一件衣服錢,可在這里…”她看著那對父女絕望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走上前去,把糖畫遞給了正在哭泣的女孩,溫聲道:“小妹妹,你在這里等一會,我去給你阿娘拿藥。”
小女孩眼神里再次燃起了光亮,用力地點了點頭。
沐綰走進(jìn)藥鋪,把銀兩拍在柜臺上,“老板,把最好的治風(fēng)寒的藥包兩副,再拿點退燒的藥膏。”
老板一看那銀兩,忙不迭應(yīng)著。
沐綰抱著藥包跑回巷口,塞給那漢子,“快回去給你媳婦吃藥。”
漢子愣了愣,撲通就跪下了,磕得頭“咚咚”響。
沐綰趕緊扶他,卻被小姑娘抓住了衣角,那孩子眼睛亮得驚人,“姐姐,你是神仙嗎?”
沐綰鼻子一酸,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走了。
街上依舊熱鬧,糖畫攤的甜香、包子鋪的熱氣混在一起,可她眼里卻只看見方才那漢子佝僂的背,還有那小姑娘凍裂的腳后跟。
“原來學(xué)民策不只是為了做儲君啊。”她跟系統(tǒng)說,聲音輕輕的。
“是為了能讓那個小姑娘不用再抱著破布包哭,能讓那個漢子不用無能地扇自己耳光,也能讓逃荒的人有口熱飯吃。”
風(fēng)卷著落葉飄過街角,她抬頭望了眼皇宮文華殿的方向,學(xué)民策的理由好像已經(jīng)找到了——畢竟,她現(xiàn)在站在這里,就不能只當(dāng)一個看客。
【宿主,那你是打算回文華殿嗎?】系統(tǒng)看著沐綰轉(zhuǎn)個彎卻頓住的腳步,不解地問道。
“不,”沐綰搖了搖頭,眼睛一亮,故作神秘,“我有一個很好的idea,就是缺個投資人…”
“不過,我想我已經(jīng)找到那個投資人了。”
在不遠(yuǎn)處,一個身著月白暗紋錦袍的男子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線里。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靜了靜。
蘇錦辭掐了掐手心,硬是從嘴角擠出一抹笑,和善得像只搖尾巴的狐貍,“大殿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咦?”沐綰嚼著話梅,摸了摸下巴,小聲嘀咕:“他怎么搶我的臺詞,這話不是該我先說嗎?”
她咽下了梅肉,學(xué)著蘇錦辭的語氣挑眉,“蘇小公子,近來可好啊?”
“離了殿下,的確少了些樂趣。”蘇錦辭掀開馬車門簾,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笑得越發(fā)“真誠”,“不如上車一敘?”
沐綰瞬間往后蹦了三大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警惕地瞪著他,“不了不了,咱倆也就算點頭之交,真沒熟到要同乘一車的地步。”
她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放小劇場——被強(qiáng)行擄走,扔進(jìn)小黑屋,然后…打住打住,太嚇人了!
蘇錦辭倒也沒勉強(qiáng),而是轉(zhuǎn)變了話題,“聽說,在女皇陛下生辰宴上,殿下獻(xiàn)上了一方名硯?”
“是啊,云溪墨韻硯,聽說過沒?”沐綰得意地?fù)P了揚(yáng)下巴,心里卻犯嘀咕——他怎么會突然問起了這個?
“從何處得來?”蘇錦辭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卻從未懷疑過,那日驚鴻一瞥之人,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沐綰剛要脫口而出“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猛地捂住嘴——
壞了!那日她可是扮成男裝去的,這要是露了餡…
沐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腦子,”她又看向了蘇錦辭,一臉認(rèn)真道:“自然是買的呀。”
“從何人那里買的?”蘇錦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沐綰眉頭微蹙,頭腦快速運(yùn)轉(zhuǎn)了起來,在心里想著:“他怎么這么在乎那方端硯?莫非…他就是那日設(shè)下清談會的神秘人?”
【宿主大大,你真相了,他就是!】系統(tǒng)突然插話,【而且他超想見見那日讓他驚艷不已的“小哥哥”!】
系統(tǒng)特意把“小哥哥”三個字咬得極重,調(diào)侃的意味不言而明。
“呃…”沐綰打了個寒顫,“他不會覺得那日的我很帥吧?”
【豈止啊,簡直是一見傾心,再見…哦還沒再見呢。】系統(tǒng)一本正經(jīng)地夸大其詞,但卻不無道理。
沐綰聞言起了一聲雞皮疙瘩,暗自慶幸,“還好我生性多疑,沒跟他說實話,否則我的惡毒值就不保了。”
心里卻打起了壞主意,“這不是送上門的‘天使投資人’嗎?”
她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沐綰輕咳了一聲,“是從一個男子手中買來的,本殿當(dāng)時就給了他一塊金子,他就毫不猶豫地交出來了,似乎…”
“很需要錢呢。”這話倒是沒騙蘇錦辭,她口中的那個男子,也就是自己,的確很需要錢啊。
“你在哪里看到他的?”蘇錦辭“蹭”地一下掀開車簾跳下來,動作快得像陣風(fēng)。
這可嚇了沐綰一跳,在心里吐槽:不是,他至于這么激動嗎?
當(dāng)然,在吐槽的不止她一個,還有阿荊在馬車旁看得直捂臉——少主,注意形象吶!
“嗯…”沐綰拖長了調(diào)子,假裝回憶,實則是在絞盡腦汁瞎編,“哦本殿記起來了,好像是在城郊的交易場里。”
“可是那里人來人往的…”她上下打量著蘇錦辭,故意嘆氣,“估計很難再找到人了。”
蘇錦辭的肩膀瞬間垮了,眼里的光都暗了半截,像只被搶了食的大型犬。
沐綰見他這模樣,忍不住想逗逗,“蘇公子這么關(guān)心那賣主,難不成…是看上他了?”
蘇錦辭臉一僵,梗著脖子,“胡說什么!”轉(zhuǎn)而回答得滴水不漏,“我自然是想看看此人的手里還有沒有其他稀罕物。”
作為沐云城首富,他向來喜歡收集奇珍異寶。
“哦~是嘛?”沐綰故意拖長了音,眼神里明晃晃寫著:我信你個鬼。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不過本殿記起來了,那人說要是硯臺有問題,可以去鳴玉樓找他。”
鳴玉樓是她瞎編的,先釣著這冤大頭再說!
果然,蘇錦辭眼睛“唰”地亮了,很快就咬了鉤,拱手道:“如此,便多謝殿下告知了。”
“客氣啥,”沐綰得寸進(jìn)尺,突然伸手在他胸口畫了個圈,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真想謝本殿,不如…再去醉春臺找本殿玩啊?”
蘇錦辭渾身一僵,差點當(dāng)場把眼前這只“登徒子”拍飛。
他深吸一口氣,退后一步彎腰作揖,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殿下說笑了。”
【叮咚——蘇錦辭惡毒值 5!】
“哦耶!”沐綰在心里比了個耶,“揩個油就能得五惡毒值,這小子嫩得很吶!”
沐綰見好就收,目的得逞后,就大搖大擺地走了,腰間的玉佩還得意地晃了晃。
她不知道的是,背后一直有一道視線追隨著她,里面藏著幾絲憎恨,還有若有若無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