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起鳥兒已經傲立枝頭,嘰嘰喳喳作響了。
【咦,宿主大大今天怎么起這么早?】系統的聲音透著點驚奇,【難道是昨晚沒做那春夢,精力過剩了?】
“別提了!”沐綰一想起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起身走到了鏡子前,“昨晚特意醞釀情緒,就想把前天那夢續上,結果好家伙,一夜無夢,睡得比石頭還沉!”
她對著鏡子左右晃了晃腦袋,突然眼睛一亮:“誒,統統,你發現沒?”
“本殿好像又變美了,瞧這身段,這氣質,簡直就是行走的畫報啊!”
【我看你是越來越自戀了。】系統扶額,說話一針見血,【昨日那個讓沈玉微思念故國之心破碎的惡女是誰?】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沐綰理了理發髻,繼續欣賞起了自己的盛世美顏。
【宿主大大,我美麗善良可愛大方的宿主大大~】系統突然拖長了調子,聲音甜得發膩。
“停!你正常點。”沐綰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有事說事。”
【我們一起來看一看今日任務吧。】系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蠱惑。
得到的答案又是——干脆利落的“不要!”
【為啥呀?】系統表示不解,差點就要甩出那本合同,【你不是答應過我的,要把自己的懶筋抽掉,做個積極工作的好宿主嗎?】
“統統別鬧,我今日是真的有正事。”她打算去給女皇挑一件生辰禮。
昨日曲譜雖被撕碎了,但卻提醒了她這件重要的事——身為女皇最寵愛的女兒,怎能不送上一份生辰禮呢。
【好吧…】系統長嘆了一口氣,終于接受了今日將“顆粒無收”的事實。
沐綰剛走到院門口,就見綠衣提著水壺在澆花,他穿著件青綠色的短衫,袖口挽著,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見她要出門,綠衣停下動作,柔聲問道:“殿下,這是要出去嗎?”
“嗯,出去逛逛。”沐綰隨口應著,腳步沒停。
綠衣望著她的背影,手里的水壺微微傾斜,水順著花瓣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垂眸看著那水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殿下最近,好像真的變了不少。
…
“賣糖人咯。”
“賣燒餅,香噴噴新鮮出爐的燒餅~”
街道上車水馬龍,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混著車馬鈴鐺聲,熱鬧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沐綰正看得新鮮,就見兩個女子手挽著手快步往前趕,其中一個還催著:“快些走,那清談會眼看就要開場了,去晚了怕是擠不進前排…”
“清談會?”沐綰眼睛一亮,趕緊上前攔住她們,笑著打聽:“兩位姐姐,方才說的清談會是什么呀?聽著倒很新鮮。”
“你是外鄉來的吧?連這都不知道?”其中一個女子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得出此結論。
又解釋道:“是一位神秘貴人舉辦的,聽說要考較眾人的策論學識,最后勝出的能得一件稀世寶物呢!城里的才女們早就擠破頭想去了。”
“還有這等事?”沐綰頓時來了興致,與兩人告別后,便對著空氣喊:“走,統統,咱倆也去湊湊熱鬧!”
【你的正事呢?啊喂…】系統表示拒絕,但它卻沒有任何的發言權,因為它在沐綰的腦子里,只能跟著沐綰走。
“這就是正事啊,稀世寶物…說不定就能用來當壽禮呢?”
沐綰心想:若真能奪魁,就能省下一大筆錢了,嘿嘿。
【你就這么自信,就怕最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少說風涼話,我可是擁有超越千年的現代腦子,怎么可能比不過他們?”沐綰拍了拍胸膛,對自己無比自信。
【好吧,那我祝你成功。】系統妥協了。
沐綰沒走兩步又停住,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咂咂嘴:“不行,這一身太扎眼了,得換身行頭。”
“否則若是在清談會里我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人設崩塌了可咋辦?”說著轉身拐進了街角的衣鋪。
【你打算女扮男裝?你認真的嗎?】系統看著她拿起一身青色勁裝比劃,忍不住吐槽,【就你這張妖冶臉,再配上這身段…】
【怕是只有瞎子或者傻子,才會把你當做一個男的吧?】
“統統,我當然知道這樣遮不住我的美貌,”她還有心思臭美,“但這不是還有你嗎?”
“來,幫我偽裝一下,開個濾鏡啥的。”
【你…】系統氣結,低罵,【得寸進尺!】但還是認命地給她的臉做了模糊處理。
看過她臉的人,腦海里最后都只會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
沐綰好不容易才混在一群青衫才女中擠進了清談會場地。
說是會場,其實是處臨湖的雅致別院,院里早擺好了數十張案幾,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幾個小廝正穿梭著給眾人添茶。
主位上坐在帷簾后的神秘人,看不清樣貌,只見他擺了一下手,身側的女子聲音清朗:“今日不談詩詞風月,只論‘邊境安邦策’。”
“諸位可將己見書于紙上,半個時辰后,由我家先生評定優劣。”
話音剛落,才女們便紛紛提筆,有的眉頭緊鎖,有的胸有成竹。
沐綰摸著下巴琢磨——安邦策?這她熟啊,現代歷史課可沒少背。
她鋪開宣紙,蘸了墨正要寫,旁邊個身著錦衣華服的貴女嗤笑一聲,“看你這細皮嫩肉的,莫不是哪家的小倌混進來胡鬧?就你也配談國策?”
沐綰連眼都沒抬,筆尖在紙上劃過:“總比某些人空有皮囊,肚子里裝的全是草的強。”
“男女從來都不是尊卑貴賤的劃分,人人皆有論家國的資格。”
此話一出,原本被那些所謂的“才女”們擠在外圍的男子,皆陡然抬起頭來,眼里滿是對沐綰的贊賞之意,而那位神秘人亦不例外。
貴女聞言氣紅了臉,卻被旁邊人拉住:“莫急,且看他能寫出個什么花來。”
沐綰懶得理他們,揮筆就寫。從“互市通商”到“屯田養兵”,甚至連“起戰利弊之辯”都掰扯了兩句。
文采雖不算頂好,勝在條理清楚,還夾了些跳脫的比喻——比如把邊境互市比作“做買賣得先讓雙方有錢賺,不然誰跟你搭伙”。
半個時辰一到,小廝們收上答卷。
神秘人一張張翻看,看到沐綰那張時,紗巾下的眉峰微挑,指尖在“以商養軍,以軍護商”那行字上頓了頓。
“那人竟能有此見地,當真是不簡單。”
別院里的參賽者以及旁觀者皆翹首以盼,身側的女子當即宣布了最終結果,有不少才女表示不認同,自己怎么可能會輸給一個男子?
直到沐綰的見論被張貼在…她們看到了之后才心服口服。
神秘人本欲邀請沐綰進來一敘,可卻被沐綰揮手拒絕,“不了吧,我趕時間。”
其實是怕自己的真實身份會被那人看穿。
沐綰剛要接過女侍者遞來的錦盒,那錦衣貴女卻突然跳了出來:“他一定是作弊了!一個無名小卒怎會有這般見識?”
沐綰斜睨了她一眼:“要不咱倆當場辯論?就論‘增兵與互市哪個更劃算’,我先讓你三招。”
貴女被噎得說不出話,她哪里懂得這些?
沐綰捧著錦盒,心里樂開了花——今日不僅得了一個寶物,還裝了波大的。
沐綰在一眾或震驚或不服的目光里,溜溜達達地擠出了別院,神秘人那句“明日辰時茶館一敘”早被她拋到了腦后。
【可以啊宿主,沒想到你竟還真有兩把刷子!】系統的聲音里滿是驚奇。
沐綰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本殿是誰!”
“統統,咱們走,先去買串糖葫蘆慶祝慶祝!”
她剛沒走遠,別院主位上,那帷簾后的神秘人露出了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