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又盯著那些埋頭苦干的蜥蜴人看了一會兒。
那些叮叮當當?shù)那脫袈暎袷且皇讍握{(diào)而又堅韌的曲子,在這幽深的礦洞里回響。
他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薩爾,開口問道:
“薩爾,你們狩獵隊前些日子碰上的那伙兇暴狼,現(xiàn)在還能找到它們的蹤跡嗎?”
薩爾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藍龍會突然問這個。
他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這幾天收集到的情報,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地匯報道:
“閣下,我們一直在盯著那伙畜生。它們出現(xiàn)得很不尋常,倒像是從更深處的林地里被什么東西趕出來的,現(xiàn)在就盤踞在我們的獵場邊緣。”
他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馬茲拉祭司判斷,它們短時間內(nèi)不會離開。所以......祭司大人已經(jīng)準備派出巨蜥,去把它們驅(qū)趕和清剿了,畢竟那片獵場,是用來供養(yǎng)您的。”
羅文靜靜地聽著。
他對薩爾的判斷不置可否。
但他很滿意綠鱗氏族的態(tài)度。
這幫蜥蜴人很識趣,遇上難題,沒有直接向他求助,而是打算自己來解決麻煩。
這很好。
羅文轉(zhuǎn)過龐大的身軀,朝著礦洞外走去。
“挑幾個好手。”他背對著薩爾,聲音平淡地丟下一句話,“帶我去狼群出沒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巨大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礦洞的拐角處。
一直很冷靜的薩爾這會倒是僵在了原地。
藍龍閣下......這是要親自出手,去獵殺那群兇暴狼?
為什么?
難道......難道是為了讓綠鱗氏族能安心地為他狩獵?
但他根本不敢確定。
畢竟,那可是一頭貨真價實的五色龍啊,他們什么時候會為其他生物著想了?
雖然腦子里塞滿了驚訝和困惑,但薩爾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石鎬,快步跟著羅文走出礦洞。
一出洞口,他就沖著礦洞外那些正在休息的蜥蜴人戰(zhàn)士,發(fā)出了一連串急促的嘶鳴聲。
這是召集的信號。
為了不拖累藍龍閣下的行動,他只挑了四個經(jīng)驗最豐富、身手最矯健的老獵手。
算上他自己,一個五人小隊迅速集結(jié)完畢,恭敬地站在了羅文的面前。
羅文掃了一眼這五個蜥蜴人。
一個個都是老兵油子,眼神銳利,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從他們臉上那還沒來得及褪去的驚訝和疑惑中,羅文大概能猜到他們在想什么。
但他懶得解釋。
他只需要這幫家伙聽話帶路就行了。
“很好。”羅文簡短地說道,“現(xiàn)在,帶路。”
薩爾上前一步,最后說了一句:
“尊敬的巨龍,狼群盤踞的位置已經(jīng)靠近低落林地的深處,路途會有些遙遠。”
羅文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薩爾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轉(zhuǎn)身便鉆進了密林之中。
一旁的達菲,靠著這大半年來斷斷續(xù)續(xù)學的幾句龍語,勉強聽懂了薩爾和羅文的對話。
當她聽到“路途遙遠”這幾個字的時候,那張胖乎乎的小貓臉瞬間就皺成了一團。
......
林間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幾道暗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茂密的林木間飛速穿梭,正是那五個蜥蜴人獵手。
而在他們身后不遠處,時不時傳來“咔嚓”、“轟隆”的巨響。
那都是羅文的杰作。
只因他偶爾遇到一些擋路的樹干,忍不住就揮動翼刃將其斬斷。
這樣能勉強緩解他那不存在的瘙癢。
他們已經(jīng)在林中狂奔了將近一個小時。
就在這時,跑在最前面的一個蜥蜴人,那根分叉的舌頭在空中快速地彈動了幾下,然后猛地停住。
他立刻放慢了腳步,抬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薩爾與他搭檔多年,瞬間就明白了情況。
他立刻揮手,讓整個小隊都停了下來。
然后,他轉(zhuǎn)身準備向羅文匯報。
一回頭,就看到那頭藍色的巨龍正舒展著雙翼,兩道幽藍色的翼刃正對著他,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
薩爾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根直沖后腦勺。
他壓下心頭的寒意,低聲匯報道:
“閣下,前面不遠處,應該就是那群狼怪的聚集地了。”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地勢復雜的區(qū)域:
“兇暴狼的五官非常敏銳,我們不敢靠得太近。這幾天,我們的人就是靠著它們留下的糞便和尿液氣味,才大致確定了這片活動范圍,這里有多處裂谷和巖洞,很符合狼群選擇巢穴的習性。”
羅文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邁開步子,朝著蜥蜴人指認的方向走去。
五個蜥蜴人立刻散開,呈一個半圓形的陣型,將羅文拱衛(wèi)在中間,警惕地一同前進。
他們下意識地,就擺出了保護核心人物的姿態(tài)。
然而,他們才剛剛朝前走了不到一百米。
“嗷嗚~”
一陣微弱的狼嚎聲,就從遠處傳了過來。
還不等蜥蜴人們做出反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隨風飄到了他們的鼻子里。
羅文停下腳步,看向薩爾。
薩爾的面色瞬間就變了。
他湊到羅文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閣下,情況不對!狼群不會在自己的巢穴附近捕獵,就像您的龍穴附近,絕對不會有任何獵物敢逗留一樣。”
他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
“這血腥味很濃,不像是小打小鬧,可能是狼王爭奪戰(zhàn),或者是有更強的怪物闖進了它們的地盤,我無法確定......閣下,請允許我們先去前面探查一下情況。”
羅文贊同地點了點頭,薩爾的判斷很專業(yè)。
有人先探明情況更好。
隨后他緩緩彎過自己粗壯的龍尾,將尾巴尖遞到了自己的腦袋前面。
一個橘色的毛球,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他的尾巴上,睡得正香。
正是飛了半路就喊累,最后干脆撒嬌扒在他尾巴上搭便車的達菲。
羅文用尾巴尖輕輕抖了抖:
“喂,醒醒。”
達菲被晃醒了,睡眼朦朧地抬起頭,嘴里還發(fā)出模糊的咕嚕聲。
“達菲,該你上場了。”羅文低聲說道,“跟著薩爾他們,飛到天上去,看看前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記得讓他們走前面。”
“哦......”達菲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晃晃悠悠地扇動翅膀,從羅文的尾巴上飛了起來。
薩爾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強大的藍龍閣下,怎么對這只弱小得不堪一擊的翼貓如此寬容?
他不敢多想,連忙向羅文保證道:
“閣下請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這位翼貓女士的安全。”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這么一個敬稱。
“你最好如此。”羅文淡淡地點了點頭,“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