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正常發育的雛龍,如果放開了跑,速度能輕松甩開獵豹。
那如果是一頭加載了數個怪物模版,才剛出殼一年就已經長到六米體長的藍雛龍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此刻正由達菲用她的半條貓命親身體驗著。
“嗖~”
一道藍色的殘影在密林間一閃而過。
達菲拼了老命地扇動著翅膀,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著,像個漏了氣的皮球一樣往前猛沖。
即使是這樣,她也只能勉強吊在羅文屁股后面吃灰。
太快了。
在達菲的視野里,羅文就像是一道藍色的閃電,在錯綜復雜的樹干和灌木叢中瘋狂折射。
上一秒還在左邊那棵巨松下,下一秒就已經竄到了右邊那塊巖石上。
巨大的身軀完全沒有絲毫笨重感,反而靈活得像只猴子,只有不時轟然倒塌的樹木證明著這頭巨龍的蠻橫。
要是這片林子再稀松一點,她真的就要跟不上了。
“羅文!等等達菲喵!”
達菲凄慘的叫聲被風扯碎,散在空中,根本傳不到羅文耳朵里。
沒過多久,巨蛛領地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羅文猛地剎住腳步,巨大的爪子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停在原地,胸膛只是微微起伏了幾下,連氣都沒怎么喘。
這耐力,比起之前又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撲通。”達菲像塊破抹布一樣,從天上晃悠下來,摔在羅文旁邊的草地上。
她四仰八叉地躺著,粉紅色的小舌頭吐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羅,羅文......”她委屈巴巴地抬起頭,“干......干嘛跑這么快啊喵,達菲要累死了......”
羅文低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樂了:
“達菲,看來你也該好好鍛煉鍛煉了,這才哪到哪啊?”
達菲一聽這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蹭”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羅文!你是不是......是不是嫌達菲太胖了喵?!”
她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吼完這一嗓子,她又有點心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伸出爪子捏了捏上面的軟肉。
“好像......也許......大概有一點點......?”她不自信地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
羅文只是笑而不語,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一陣晃動。
一個身披墨綠色鱗片的蜥蜴人探出頭來,手里緊緊握著一根骨矛,顯然是被剛才羅文狂奔而來的動靜給驚動了。
看清來者后,蜥蜴人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連忙收起骨矛,恭敬地行了個禮:
“藍龍閣下?您怎么來了?”
羅文抬頭看了一眼。
是加什。
這應該是整個綠鱗氏族里,為數不多敢主動跟他搭話的蜥蜴人了,也算半個熟人。
“閣下,這幾日的血食沒人來取,我們已經暫存起來了,您是來取血食的嗎?”蜥蜴人的語氣恭敬。
“不是。”羅文搖了搖頭,直接問道,“薩爾在哪?在這個礦洞里嗎?”
“是的,閣下。”加什連忙點頭,“薩爾正在地火渣礦洞勘探。”
羅文點點頭,不出他所料。
他沒再廢話,邁開步子,徑直朝著不遠處的地火渣礦洞走去。
順便去看看這幫蜥蜴人的工作進度怎么樣了。
剛走到礦洞口,就看見幾個身材瘦小的蜥蜴人,正費力地抱著幾塊暗紅色的礦石從里面走出來。
他們把礦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輛停在洞口的板車上。
這輛板車簡直簡陋到了極點。
完全是由粗細不一的木板和樹枝拼湊起來的,輪子都是不太圓的木墩子,稍微動一下就吱呀亂響,好像隨時都會散架。
但這已經是綠鱗氏族為數不多的重要裝備了。
這幫綠鱗是真窮啊。
羅文掃了一眼板車里的礦石。
大概裝了有大半車,還差一點就能裝滿。
按照以往的規矩,等裝滿了,他就會叫愛茵過來拖走。
那幾個搬運礦石的蜥蜴人,一抬頭看見一座藍色的小山堵在洞口,嚇得手里的礦石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連忙退到兩旁,深深地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羅文的眼睛。
那是對力量與巨龍的敬畏。
當然這兩者是一體的。
羅文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邁步走進了幽深的礦洞。
而此時達菲縮在羅文身后,看著那黑漆漆的洞口,有點發憷。
她最討厭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了。
但看到羅文已經進去了,她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為了給自己壯膽,她伸出一只貓爪,小心翼翼地搭在羅文的尾巴尖上。
感受到那堅硬鱗片傳來的觸感,她心里這才踏實了不少。
隨著羅文體型的暴漲,這個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天然溶洞,現在對他來說已經有點擠了。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封閉的礦洞里回蕩。
沒走多遠,前面就傳來了叮叮當當的敲擊聲。
那是開鑿巖壁的聲音。
就在羅文快要走到礦坑深處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聞聲從里面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正是薩爾。
看到眼前的藍龍,薩爾明顯愣了一下。
自從一年前達成協議后,藍龍閣下除了派那頭白龍來取礦石,幾乎就沒再踏足過這里。
今天這是吹的什么風?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前,把手里的石鎬放在一旁,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顱。
“日安,強大的藍龍閣下,您的到來讓這處簡陋的礦洞蓬蓽生輝。”
“不知您今日親自前來,是有什么吩咐嗎?”
羅文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年前被他揍得最慘的蜥蜴人。
薩爾**的上身,那兩道曾經被他利爪洞穿的血洞,如今已經愈合了,足見蜥蜴人們的體質強悍。
只剩下一些顏色稍淺的新生鱗片,像勛章一樣,記錄著那場來自巨龍的猛烈攻擊。
“薩爾。”羅文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一年前我差點殺了你,你會記仇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越過薩爾,繼續往礦洞深處走去。
薩爾跟在后面,聽到這話,卻絲毫沒有慌亂。
他只是很快且無比真誠地回答道::
“閣下,那是薩爾擅闖巨龍領地應得的懲罰,那兩道傷疤是您留給我的教訓,也是我畢生的榮耀。”
“更是時刻提醒我不忘敬畏的烙印。”
羅文聽著這番話,嘴角微微勾起。
這家伙倒是挺會說話。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這態度讓人挑不出毛病。
巨龍不需要真相,只要正確的態度。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礦洞的最深處。
這里的景象,和一年前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些裸露在巖壁表面的地火渣礦脈,已經被挖掘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一些深紅色的斑駁痕跡,像血管一樣延伸進巖壁深層,證明這深處或許還有豐富的礦藏。
十幾個蜥蜴人正揮舞著簡陋的工具,在巖壁上艱難地敲打著,若非工具只有這些,這里的人手還要更多。
而且他們的工具實在太寒酸了。
大部分都是用某種大型野獸的腿骨磨成的骨鎬,只有少數幾個強壯的蜥蜴人手里拿的是粗糙的石鎬。
“當!當!”
骨鎬敲擊在堅硬的巖石上,火星四濺,卻只能敲下一點點石屑。
而在礦洞的最中央,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深坑已經被挖了出來。
那個幽深的洞口像一只黑漆漆的眼睛,直通地底。
這就是綠鱗氏族推測的那個古代遺跡的入口位置。
可惜,這么長時間過去了,除了那一堆堆被運出來的廢石,依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和發現。
羅文看著這群工具簡陋卻依然在埋頭苦干的蜥蜴人,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
這幫家伙的意志力,確實沒得說。
或者說,他們確實十分重視那什么先祖遺址。
他們越拼命,羅文越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