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云家來人

云輕舞站在人群外，一襲白衣勝雪，氣質出塵，與周圍灰撲撲的散修們形成鮮明對比。

坊市門口那群議論紛紛的人看到她，都不自覺地噤了聲，讓開一條道。

邱瑩瑩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心里警鈴大作。

她來干嘛？

上次在云霧谷，這女人可是明明白白地說過——“資質太差，配不上我弟弟”。

雖然最后沒把她怎么樣，但那居高臨下的態度，邱瑩瑩可記得清清楚楚。

云輕舞緩步走來，目光先是落在邱瑩瑩身上，微微挑眉。

“筑基中期了？”她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兩個月突破一個小境界，速度不錯。”

邱瑩瑩沒吭聲，只是往李逍遙身邊靠了靠。

云輕舞也不在意，看向李逍遙，眼神柔和了許多。

“弟，娘讓我來看看你。”

李逍遙看著她，表情平靜：“看什么？”

“看你過得好不好。”云輕舞說，“看你有沒有瘦，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人欺負。”

她頓了頓，瞥了邱瑩瑩一眼，又說：“現在看來，過得還行。”

邱瑩瑩被她那一眼瞥得心里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不會欺負他的。”

云輕舞看著她，突然笑了。

“我知道。”她說，“你要是敢欺負他，黑風寨就是你的下場。”

邱瑩瑩臉色一白。

果然是云家干的。

“姐。”李逍遙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悅。

云輕舞擺擺手：“開玩笑的，別緊張。黑風寨的事，確實是云家做的。不過不是因為你們，是因為他們自己找死。”

“什么意思？”邱瑩瑩問。

云輕舞看了她一眼，說：“那個雷橫，認出我弟弟的身份后，不但沒來通報云家，反而想用這個消息換好處。他去聯系了云家的對頭，想把消息賣出去。”

她冷笑一聲：“我們云家雖然不是什么霸道的家族，但也容不得別人拿我弟弟當籌碼。”

邱瑩瑩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雷橫打的是這個主意。

怪不得那天他看李逍遙的眼神那么復雜，又是警惕又是恐懼——他認出李逍遙的身份，但沒想著幫忙，反而想利用這個消息謀利。

結果惹來了殺身之禍。

“那林遠呢？”她問。

“一塊兒殺了。”云輕舞輕描淡寫地說，“反正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邱瑩瑩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如雪、笑容溫和的女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大家族的手段”。

殺人，在他們眼里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你別嚇她。”李逍遙擋在邱瑩瑩身前，看著云輕舞，“有話直說，到底來干嘛？”

云輕舞看著他護著邱瑩瑩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行，不嚇她。”她說，“我來有兩件事。第一，告訴你黑風寨的事處理好了，不用擔心后患。第二……”

她頓了頓，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娘給你的。”

李逍遙接過信，拆開來看。

邱瑩瑩湊過去，想看看寫的什么，但又不好意思。李逍遙直接把信往她這邊偏了偏，讓她一起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兒，娘知道攔不住你，也不攔了。那丫頭既然能讓你心甘情愿留在東荒，想必有過人之處。三年之約是你爺爺定的，娘改不了，但可以讓一步——過年回來一趟，讓娘看看。還有，照顧好自己，別讓娘擔心。”

落款是“娘字”。

邱瑩瑩看完信，心里五味雜陳。

這是……接受她了？

云輕舞看著她的表情，說：“別高興太早。我娘只是不攔著，不代表接受。她說‘過年回來一趟’，意思是讓她看看你。要是她覺得不行，還是會想辦法拆散你們。”

邱瑩瑩點點頭：“我知道。”

“知道就好。”云輕舞說，“所以這半年，你好好修煉，好好表現。過年的時候，爭取讓我娘滿意。”

她說完，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頭看向李逍遙。

“對了弟，你的傷怎么樣了？”

李逍遙點點頭：“好了。”

“那道黑氣呢？”

“散了。”

云輕舞松了口氣：“那就好。那黑氣是魔道功法留下的，當時差點要了你的命。還好你命大，遇到個肯救你的人。”

她看了邱瑩瑩一眼，這次眼神里少了幾分挑剔，多了幾分認可。

“不管怎么說，你救了我弟弟一命，這份情，云家記著。”

邱瑩瑩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就是看他躺在那兒怪可憐的……”

云輕舞笑了笑，沒再說什么，轉身離去。

白衣一閃，消失在人群中。

邱瑩瑩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你姐……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李逍遙看著她，說：“她只是嘴硬心軟。”

邱瑩瑩想了想，覺得也是。

要是真討厭她，上次在云霧谷就直接動手了，不會只是說幾句難聽話就走。

“走吧，回家。”李逍遙拉起她的手。

邱瑩瑩點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坊市門口那張告示。

黑風寨被滅，雷橫林遠伏誅。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林遠時，那個錦衣玉帶、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誰能想到他是個騙子？

想起雷橫，那個坐在主位上、眼神銳利的金丹期修士，誰能想到他會因為一個消息引來殺身之禍？

“李逍遙。”她突然開口。

“嗯？”

“你們云家……到底有多厲害？”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但應該……挺厲害的。”

邱瑩瑩想了想，又問：“那你以前，有多厲害？”

李逍遙看著她，反問：“你想知道？”

“想。”邱瑩瑩老實承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以前做過什么，為什么會受傷，為什么會失憶。”

李逍遙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我也想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回到木屋，邱瑩瑩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過年回來一趟”，那就是還有半年。

半年時間，她能修煉到什么程度？

筑基中期已經穩固了，接下來是筑基后期，然后是大圓滿，再然后才是結丹。

半年突破到后期有可能，但到大圓滿？太難了。

她正想著，李逍遙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別想太多。”他說，“我娘看人，不只是看修為。”

邱瑩瑩看著他：“那看什么？”

李逍遙想了想，說：“看人品，看心性，看對我好不好。”

邱瑩瑩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我不怕。”她說，“我人品好，心性好，對你好。”

李逍遙也笑了。

“那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接下來的日子，邱瑩瑩更加拼命地修煉。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坐，吸收靈氣，運轉《四象訣》。白天休息的時候，就看師父留下的手札，學習各種靈草的知識和采藥技巧。晚上也不閑著，拉著李逍遙對練，磨練戰斗技巧。

李逍遙一直陪著她。他雖然不修煉，但眼力驚人，每次都能指出邱瑩瑩功法運轉中的問題。有時候邱瑩瑩想不通的地方，他隨便一句話就能點醒她。

“你以前肯定是個很厲害的高手。”邱瑩瑩不止一次這么說。

李逍遙每次都搖搖頭：“想不起來。”

三個月后，邱瑩瑩突破了筑基后期。

那天她睜開眼，感受到丹田里更加充沛的靈力，興奮得在院子里跑了好幾圈。

“筑基后期！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個月就能大圓滿！”

李逍遙看著她瘋跑的樣子，嘴角上揚。

“餓不餓？”

“餓！”邱瑩瑩跑過來，“今天吃什么？”

“靈米飯，紅燒肉，清炒靈蔬。”

邱瑩瑩眼睛亮了：“你什么時候買的肉？”

“前天去坊市買的。”李逍遙說，“想著你突破的時候吃。”

邱瑩瑩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撲過去抱住他。

“李逍遙，你太好了！”

李逍遙被她抱著，愣了一下，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去洗手，吃飯。”

兩人坐在院子里，曬著太陽，吃著飯。

邱瑩瑩一邊吃一邊說：“再過三個月，就是過年了。到時候咱們去中州，見你娘。”

李逍遙點點頭：“好。”

“你說你娘會喜歡我嗎？”

“會。”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對我好。”

邱瑩瑩笑了，繼續埋頭吃飯。

吃完飯，她躺在院子里曬太陽，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那個定神咒，真的教不了我嗎？”

李逍遙搖搖頭：“教不了。”

“那有沒有別的能教的？”邱瑩瑩坐起來，“你腦子里那么多東西，隨便教點什么都行啊。”

李逍遙想了想，說：“有個東西，你可以試試。”

“什么？”

“一種步法。”李逍遙說，“用來躲避攻擊的。”

邱瑩瑩眼睛亮了：“快教我！”

李逍遙站起來，走到院子里，示意她看著。

他邁出一步，身形一閃，出現在三丈之外。再一閃，又回到原地。整個過程快得驚人，邱瑩瑩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

“這是……瞬移？”

“不是。”李逍遙說，“只是一種步法，叫‘逍遙游’。練到極致，可以縮地成寸。”

邱瑩瑩瞪大眼睛：“逍遙游？這名字是你剛取的？”

李逍遙點點頭：“嗯。”

邱瑩瑩哭笑不得：“你還挺會取名。”

她站起來，讓李逍遙教她。

一開始，她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那步法看著簡單，實際上去玄妙得很，要同時配合靈力運轉和身形移動，稍有不慎就會摔倒。

她摔了無數次，膝蓋都磕青了，但咬著牙繼續練。

李逍遙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幾句。

“靈力先到腳底，再邁步。”

“重心壓低，別飄。”

“別急，慢慢來。”

練了整整三天，邱瑩瑩終于邁出了第一步。

雖然只是短短一丈，但那種瞬間移動的感覺，讓她興奮得跳起來。

“我成功了！”

她撲向李逍遙，結果靈力沒控制好，直接撞進他懷里。

李逍遙被她撞得退了一步，穩住身形，低頭看著她。

邱瑩瑩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她臉騰地紅了，連忙退開。

“我、我再去練練……”

李逍遙看著她跑開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接下來的日子，邱瑩瑩一邊修煉功法，一邊練習步法。

修為穩步提升，步法也越來越熟練。一個月后，她已經能連續閃躲三次，每次移動兩丈左右。雖然比不上李逍遙的瞬移，但對敵的時候，足夠躲開致命攻擊了。

這天，她正在院子里練步法，突然感應到遠處有幾道氣息正在靠近。

她停下來，警惕地看向那個方向。

李逍遙也站了起來，站在她身邊。

片刻后，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院子外。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氣質儒雅，穿著一身青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他的修為……邱瑩瑩看不透，只覺得深不可測，比云輕舞還要強幾分。

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男俊女靚，氣質不凡。兩人的修為都是金丹期。

“請問，這里是邱瑩瑩邱道友的洞府嗎？”中年男子客氣地問。

邱瑩瑩警惕地看著他們：“是我。你們是誰？”

中年男子笑了笑，說：“在下姓云，單名一個淵字。這兩個是我的弟子，方寒，方靈。”

云淵？

邱瑩瑩愣了愣，看向李逍遙。

李逍遙看著那個中年男子，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變。

“二叔。”

邱瑩瑩愣住了。

二叔？

那不就是李逍遙的……叔叔？

云淵看著李逍遙，眼神里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

“逍兒，好久不見。”他頓了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云淵嘆了口氣，說：“罷了，不記得就不記得吧。我今天來，不是找你的，是找她的。”

他看向邱瑩瑩。

邱瑩瑩心里咯噔一下。

找她？

“云前輩找我什么事？”

云淵笑了笑，說：“別緊張，是好事。”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請帖，遞給邱瑩瑩。

邱瑩瑩接過，打開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張邀請函，邀請她參加云家舉辦的“年關大比”。

“年關大比？”她抬頭看向云淵。

云淵點點頭：“對，云家每年過年都會舉辦一次大比，邀請各大家族和散修中的年輕俊杰參加，切磋技藝，交流心得。勝出者，有豐厚的獎勵。”

邱瑩瑩眨眨眼：“那為什么要邀請我？”

云淵笑了笑，說：“因為你是逍兒的朋友。云家的人，都想看看他留在東荒不肯回家，是為了什么樣的人。”

邱瑩瑩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心里五味雜陳。

這是……考驗？

“我去。”李逍遙突然開口。

云淵看向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

“逍兒，你也想參加？”

李逍遙點點頭：“陪她一起。”

云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好。”他說，“那就一起來吧。正好讓你娘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頓了頓，又說：“請帖上寫了時間地點，臘月二十八，云城。別遲到。”

說完，他帶著兩個弟子，騰空而起，消失在云層中。

邱瑩瑩看著手里的請帖，愣了半天。

“李逍遙，這是怎么回事？”

李逍遙搖搖頭：“不知道。但我二叔這人……不簡單。”

“怎么不簡單？”

“他來，不只是送請帖。”李逍遙說，“他是來看我的，看我是不是真的失憶了，看我過得好不好，看你對我怎么樣。”

邱瑩瑩心里一緊：“那他看出什么了？”

李逍遙想了想，說：“應該……還行。”

邱瑩瑩松了口氣，又看向請帖。

臘月二十八，還有一個半月。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請帖。

“那就去。”她說，“讓你家人看看，我邱瑩瑩雖然出身低微，但配得上你李逍遙。”

李逍遙看著她，笑了。

“好。”

接下來的一個半月，邱瑩瑩更加拼命地修煉。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練步法、研究《四象訣》。她要把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去見李逍遙的家人。

李逍遙一直陪著她，偶爾指點幾句，偶爾做頓好吃的。

臘月二十七這天，邱瑩瑩終于突破了筑基大圓滿。

她睜開眼，感受到丹田里充盈的靈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于……大圓滿了。”

李逍遙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

“喝點水，休息一下。”

邱瑩瑩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著他。

“明天就去云城了。”

“嗯。”

“你緊張嗎？”

李逍遙想了想，搖搖頭：“不緊張。”

邱瑩瑩笑了：“你當然不緊張，那是你家。我緊張得要死。”

李逍遙看著她，說：“不用緊張。有我在。”

邱瑩瑩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臘月二十八，清晨。

兩人收拾妥當，離開木屋，前往東荒集的傳送陣。

這一次，邱瑩瑩懷里揣著僅剩的幾十塊靈石，心里卻比上次安定多了。

因為她知道，不管結果如何，李逍遙都會陪著她。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兩人消失在光芒中。

再次睜眼，已經到了云城。

這一次，是內城的傳送陣。

邱瑩瑩走出傳送陣，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內城比外城更加繁華，亭臺樓閣，雕梁畫棟，處處透著富貴氣象。遠處，一座巨大的府邸坐落在城池中央，占地何止千畝，瓊樓玉宇，鱗次櫛比，云霧繚繞間，隱約能看到飛檐斗拱，如同仙宮。

“那就是云府？”她喃喃問。

李逍遙點點頭：“應該是。”

兩人剛走出傳送陣，就有人迎了上來。

是一個青衣小廝，眉清目秀，機靈得很。

“請問是邱姑娘和李公子嗎？”他問。

邱瑩瑩點點頭。

小廝笑了笑，說：“請跟我來，家主已經在等你們了。”

他帶著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云府門前。

門口站著兩排護衛，個個氣息沉穩，至少是筑基后期。看到兩人，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公子，見過邱姑娘。”

邱瑩瑩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偷偷看向李逍遙。

李逍遙面不改色，拉著她的手，跟著小廝往里走。

云府里面更是大得驚人，亭臺樓閣，曲徑通幽，一步一景。邱瑩瑩看得眼花繚亂，差點迷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大殿前。

大殿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美婦，正是上次見過的那個——李逍遙的娘。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隆重些，一身絳紅色的宮裝，雍容華貴，氣質高雅。看到兩人，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逍遙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然后看向邱瑩瑩，上下打量了一番。

“筑基大圓滿？”她微微挑眉，“三個月前還是中期，這么快？”

邱瑩瑩硬著頭皮行禮：“見過伯母。”

美婦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進來吧。”

兩人跟著她走進大殿。

殿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氣息不凡。坐在主位的是一個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清癯，正是上次在荒山出現過的那個——李逍遙的爺爺。

他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國字臉，氣質儒雅，正是送請帖的云淵。

再往下，是幾個年輕男女，其中一個邱瑩瑩認識——云逸風，李逍遙的弟弟。

還有一個她也認識——云輕舞，李逍遙的姐姐。

云輕舞看到她，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云逸風則笑嘻嘻的，沖她擠眉弄眼。

“坐吧。”老者開口，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邱瑩瑩戰戰兢兢地坐下，李逍遙坐在她旁邊。

“人都到齊了。”老者說，“年關大比，明天開始。今天先認識一下。”

他看向邱瑩瑩，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小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邱瑩瑩連忙站起來行禮：“見過云前輩。”

老者擺擺手：“坐下，別緊張。今天不是考你，就是認識認識。”

他指了指下面坐著的那些年輕男女，說：“這些都是云家的年輕一輩，有的是嫡系，有的是旁支，還有幾個是外姓弟子。明天的年關大比，你可以跟他們切磋切磋。”

邱瑩瑩看向那些人，發現他們也在看她，眼神各異——有好奇的，有挑剔的，有不服氣的，還有幾個明顯帶著敵意。

她心里一緊，知道明天不會輕松。

但來都來了，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

“多謝云前輩，晚輩一定全力以赴。”

老者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賞。

“好，有膽色。”

他頓了頓，又說：“今晚就在府里住下，讓逍兒帶你去逛逛。明天一早，演武場見。”

邱瑩瑩應下，跟著李逍遙離開大殿。

走出大殿，她才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你家人真多。”

李逍遙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往后院走去。

“帶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兩人穿過幾道門，來到一處清幽的院落。

院子里種滿了竹子，清風吹過，沙沙作響。竹林深處，有幾間雅致的竹舍，簡樸而清幽。

“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李逍遙說。

邱瑩瑩看著那些竹子，想象著他以前在這里生活的樣子，突然有點恍惚。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真的是從這樣的大家族里走出來的？

“怎么了？”李逍遙問。

邱瑩瑩回過神，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李逍遙看著她，突然說：“對我來說，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更真實。”

邱瑩瑩愣了愣，然后笑了。

兩人走進竹舍，里面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字——逍遙游。

邱瑩瑩看著那幅字，突然想起他教她的步法。

“你以前就喜歡‘逍遙’這兩個字？”

李逍遙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吧。”

兩人在竹舍里坐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云逸風跑了進來，笑嘻嘻的。

“大哥，邱姑娘，我來找你們玩了。”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人——云輕舞，還有幾個年輕男女，都是剛才在大殿里見過的。

“姐非要來。”云逸風說，“說怕你們無聊，帶你們逛逛云府。”

云輕舞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邱瑩瑩看著這群人，心里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些人，就是李逍遙的家人。

“那就……麻煩各位了。”她說。

一行人走出竹舍，開始在云府里逛了起來。

云府真的很大，逛了一個多時辰，才逛了不到三分之一。邱瑩瑩看得眼花繚亂，記都記不過來。

逛到一處花園時，一個年輕女子突然開口。

“邱姑娘，聽說你是東荒的散修？”

邱瑩瑩看向她，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少女，看起來十七八歲，金丹初期修為。

“是。”

“那你是怎么認識我表哥的？”

表哥？

邱瑩瑩愣了愣，看向李逍遙。

李逍遙說：“她是表妹，云婉兒。”

邱瑩瑩明白了，說：“他受傷昏迷，倒在我家門口，我救了他。”

云婉兒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還想再問什么，云輕舞開口了。

“婉兒，別問那么多。明天大比，有的是機會認識。”

云婉兒撇撇嘴，不再說話。

邱瑩瑩心里明白，明天的年關大比，肯定有人想試試她的深淺。

逛完云府，天已經黑了。

云輕舞帶他們去用晚膳，一桌豐盛的菜肴，邱瑩瑩卻沒什么胃口。

吃完晚膳，回到竹舍，她坐在床上，發呆。

“怎么了？”李逍遙問。

邱瑩瑩抬起頭，看著他。

“李逍遙，明天要是輸了怎么辦？”

李逍遙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的眼睛。

“輸了就輸了。你是來讓我家人認識你的，不是來打贏他們的。”

邱瑩瑩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紅。

“可我不想給你丟臉。”

李逍遙搖搖頭。

“你不會給我丟臉。你是我見過最努力、最勇敢、最善良的人。”

邱瑩瑩愣愣地看著他，然后笑了。

“李逍遙，你什么時候這么會說話了？”

李逍遙想了想，說：“跟你學的。”

邱瑩瑩笑得更開心了，心里的緊張散了大半。

夜深了，兩人各自休息。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照得竹林一片銀白。

明天，就是年關大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