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冤家路窄
從迷霧沼澤逃回來之后,邱瑩瑩做了三天的噩夢。
夢里全是那條水桶粗的血鱗蟒,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她,血盆大口張開,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每次她都是在被咬中的前一秒驚醒,然后發現自己滿頭大汗,心跳得像打鼓。
第四天早上,她終于忍不住了。
“李逍遙。”她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人,“我睡不著。”
李逍遙睜開眼,看著她憔悴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坐起來。
“走。”
“去哪兒?”
“練功。”李逍遙說,“累極了就能睡著。”
邱瑩瑩想想也對,跟著他走出木屋。
天還沒亮,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山間的晨霧還沒散,草木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兩人在院子里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邱瑩瑩按照李逍遙教的那個法門,放空心神,不去刻意感知靈氣,而是讓靈氣來感知她。
這個方法她用了快一個月了,越來越得心應手。每次修煉,周圍的靈氣都會主動向她涌來,比她自己拼命吸收快了十倍不止。
一個時辰后,太陽升起來了。
邱瑩瑩睜開眼,發現李逍遙正看著她。
“干嘛?”
“你修煉的時候,周圍靈氣波動很大。”李逍遙說,“比以前明顯多了。”
邱瑩瑩愣了愣,內視丹田,發現那團靈力氣旋又凝實了幾分。
“真的?”她有點驚喜,“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年就能筑基中期了!”
李逍遙點點頭:“那個法門對你有用。”
“那當然。”邱瑩瑩得意地一揚下巴,“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云老說那個姓林的背后可能有人,咱們要不要去查查?”
李逍遙想了想:“查可以,但小心點。”
“我知道。”邱瑩瑩說,“先去找周大娘,她消息靈通,說不定知道點什么。”
兩人收拾一番,再次前往東荒集。
到了坊市,邱瑩瑩直奔周大娘的攤位。
周大娘正在整理靈草,看到他們,臉色變了變,連忙招手。
“小邱,快過來。”
邱瑩瑩走過去,周大娘壓低聲音說:“你們還活著?太好了!我聽說了迷霧沼澤的事,那個姓林的跑了,害得你們差點被妖獸吃掉。這幾天我一直擔心你們出事。”
“沒事沒事。”邱瑩瑩擺擺手,“云老救了我們。”
“云老?”周大娘愣了愣,“就是跟你們一起去的那個老頭?他也沒事?”
“沒事,活得好好的。”邱瑩瑩說,“對了周大娘,那個姓林的到底是什么來路?你認識他嗎?”
周大娘搖搖頭:“不認識,他就是在坊市里找到我的,說是要雇人去采藥,開價高,我就幫他在散修里問了問。沒想到是個騙子。”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這幾天我聽人說,那個林遠好像跟城西一個叫‘黑風寨’的地方有來往。”
“黑風寨?”
“對,一個散修聚集的寨子,名義上是散修互助,實際上專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搶別人采的靈草,坑外地來的散修,據說還幫人做黑活。”周大娘壓低聲音,“你們要是想查,可以去那邊看看,但千萬小心,那地方龍蛇混雜,危險得很。”
邱瑩瑩把“黑風寨”這個名字記在心里,又向周大娘道了謝,帶著李逍遙離開。
“去城西?”李逍遙問。
邱瑩瑩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去。不過先去買點東西。”
她帶著李逍遙在坊市里轉了一圈,用剩下的靈石買了三張防護符、兩張攻擊符,還有一瓶療傷的丹藥。
“有備無患。”她把符紙分給李逍遙一張,“萬一真打起來,能多撐一會兒。”
兩人離開坊市,向西走去。
城西跟城東完全是兩個世界。
城東是坊市所在,商鋪林立,人來人往,雖然亂,但好歹有規矩。城西則是大片的棚戶區,歪歪斜斜的木屋擠在一起,街道狹窄骯臟,到處是垃圾和污水。路邊蹲著許多散修,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偶爾有幾個喝醉酒的,搖搖晃晃地走著,嘴里罵罵咧咧。
邱瑩瑩皺起眉頭,握緊了手里的符紙。
“黑風寨在哪兒?”她攔住一個路人問。
那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前面:“往里走,看到最高的那個木樓就是。”
兩人繼續往里走,果然看到一座三層高的木樓,比周圍的棚屋氣派得多。樓門口站著兩個大漢,都是筑基初期的修為,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站住。”一個大漢攔住他們,“干嘛的?”
邱瑩瑩硬著頭皮說:“找林遠。”
大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逍遙,咧嘴笑了。
“找林遠?你是他什么人?”
“債主。”邱瑩瑩說,“他欠我靈石。”
大漢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欠你靈石?小丫頭,你知不知道林遠是什么人?”
“什么人?”
“我們黑風寨的三當家!”大漢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一個筑基初期的小散修,敢來找三當家要債?活膩了吧?”
邱瑩瑩心里咯噔一下。
三當家?
那林遠竟然是黑風寨的三當家?
她強作鎮定,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三當家怎么了?三當家就能欠錢不還?”
大漢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然后獰笑起來。
“行,有種。進去吧,三當家正好在,讓他親自會會你。”
他讓開身,示意兩人進去。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拉著李逍遙走進木樓。
木樓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酒味和血腥味。一樓大廳里擺著幾張桌子,坐著十幾個散修,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賭錢,看到他們進來,都抬起頭,眼神不善。
“三當家!”帶他們進來的大漢喊道,“有人找!”
二樓樓梯口出現一個人,正是林遠。
他看到邱瑩瑩和李逍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喲,我還以為是哪個債主呢,原來是你們兩個小東西。”他慢悠悠地走下來,“怎么,迷霧沼澤沒死成,專門跑來找死?”
邱瑩瑩看著他,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林遠,你騙我們去送死,自己跑了,這筆賬怎么算?”
林遠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怎么算?”他嗤笑一聲,“小丫頭,你一個筑基初期,敢來黑風寨找我算賬?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地盤。”林遠說,“我手下有三十多個筑基期,你信不信我一聲令下,你們倆今天就橫著出去?”
邱瑩瑩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她當然信。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樓上傳來。
“林遠,怎么回事?”
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樓梯口,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如鷹。他的修為……邱瑩瑩看不透,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金丹期!
“大哥。”林遠連忙收斂了囂張氣焰,“兩個小散修,來找茬的,我這就打發他們走。”
中年男子走下樓梯,目光落在邱瑩瑩和李逍遙身上。
他先是看了邱瑩瑩一眼,沒什么表情,然后看向李逍遙。
這一看,他愣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但只是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這兩位是?”他問,語氣竟然比剛才緩和了幾分。
林遠有點懵,但還是老實回答:“就是上次去迷霧沼澤采藥的散修,本來想讓他們當炮灰的,結果跑了。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風,跑來要債。”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請他們上樓,泡茶。”
林遠愣住了。
“大哥?”
“我說,請他們上樓。”中年男子重復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林遠雖然滿肚子疑惑,但不敢違抗,只能帶著邱瑩瑩和李逍遙上樓。
樓上的房間比樓下雅致多了,桌椅齊全,還擺著幾盆花草。中年男子在主位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邱瑩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這唱的是哪一出。
“在下姓雷,單名一個橫字。”中年男子開口,“黑風寨的大當家。不知二位怎么稱呼?”
邱瑩瑩硬著頭皮說:“我叫邱瑩瑩,他叫李逍遙。”
雷橫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李逍遙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李逍遙……”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好名字。”
他頓了頓,又說:“二位來找林遠,是為了迷霧沼澤的事?”
“對。”邱瑩瑩說,“他騙我們去送死,自己跑了。要不是云老救我們,我們就死在迷霧沼澤了。”
雷橫看向林遠,眼神一冷。
“林遠,有這回事?”
林遠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正常:“大哥,我那是……那不是為了讓任務完成嗎?那血靈芝是主顧點名要的,他出價高,我就想著多找幾個人去探探路……”
“探路?”雷橫冷笑一聲,“讓他們當炮灰,你自己跑回來,這叫探路?”
林遠低下頭,不敢吭聲。
雷橫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這件事,是我們黑風寨理虧。二位想要什么賠償,盡管說。”
邱瑩瑩愣住了。
賠償?
這大當家怎么這么好說話?
她看向李逍遙,李逍遙微微點頭,示意她可以提。
“我們要……三百塊靈石。”邱瑩瑩試探著說。
“可以。”雷橫二話不說,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錢袋,放在桌上,“這里是五百塊,多的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邱瑩瑩傻了。
五百塊?
她本來以為能要到一百就不錯了,結果人家直接給五百?
她看著桌上的錢袋,又看看雷橫,心里警鈴大作。
這人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那個……雷大當家。”她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好?”
雷橫笑了笑,說:“因為你們運氣好。”
“運氣好?”
“對。”雷橫說,“我這個人,最敬重有膽色的人。你們兩個筑基初期的小散修,敢闖到黑風寨來討債,這份膽色,值五百塊靈石。”
他說得坦蕩,眼神也真誠,可邱瑩瑩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錢都送到面前了,不要白不要。
她把錢袋收起來,說:“那就多謝雷大當家了。林遠的事,一筆勾銷。”
雷橫點點頭,看向林遠。
“林遠,送客。”
林遠臉色難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兩人送出木樓。
走出黑風寨,邱瑩瑩拉著李逍遙快步離開,直到走出城西,才終于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我還以為今天要打一架呢。”
李逍遙沒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黑風寨的方向。
“怎么了?”邱瑩瑩問。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個雷橫,認識我。”
邱瑩瑩愣住了。
“認識你?”
“嗯。”李逍遙點點頭,“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像是見過我。”
邱瑩瑩心里咯噔一下。
“那怎么辦?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李逍遙搖搖頭:“不知道。但他沒動手,反而給靈石,說明他有所顧忌。”
邱瑩瑩想了想,突然說:“會不會是你家里的人?你姐姐不是說你們云家在中州很有勢力嗎?說不定黑風寨跟云家有來往?”
李逍遙搖搖頭:“不像。他的眼神里,有警惕,還有……恐懼。”
“恐懼?”邱瑩瑩愣了,“他一個金丹期,怕你干嘛?你又沒恢復記憶,又沒什么修為。”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說:“也許他知道我以前是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黑風寨的木樓里,雷橫站在窗前,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林遠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哥,那倆小散修有什么特別的?您為什么對他們那么客氣?”
雷橫回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林遠,你知道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嗎?”
林遠搖搖頭:“不知道,看著挺普通的。”
“普通?”雷橫冷笑一聲,“那是云家的大公子,云逍。”
林遠愣住了。
云逍?
那個傳說中的云家少主?
“大哥,您沒看錯?云家少主怎么會跑到東荒來,還跟一個筑基期的小散修混在一起?”
雷橫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明白。但那張臉,我絕對不會認錯。三年前,中州大比,我在現場。云逍一個人,連敗十八名金丹后期,最后對上一名元嬰初期的長老,硬是打了個平手。那張臉,那氣質,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遠臉色變了。
“那……那怎么辦?他要是記起以前的事,知道我們坑過他們……”
雷橫擺擺手:“別慌。他現在似乎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那個小散修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頓了頓,又說:“但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去查查,云逍為什么會失憶,為什么會跟那個小散修在一起。查清楚了,說不定能賣云家一個人情。”
林遠連連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雷橫又叫住他。
“等等,查的時候小心點,別打草驚蛇。云逍雖然失憶,但誰知道他什么時候會想起來。要是惹惱了他,咱們整個黑風寨都不夠他殺的。”
林遠臉色一白,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雷橫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眼神復雜。
“云逍……”他喃喃自語,“怎么會在這兒?”
回到木屋,邱瑩瑩把那五百塊靈石倒在床上,數了一遍又一遍。
“五百塊!”她眼睛放光,“整整五百塊!發財了!”
李逍遙坐在旁邊,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這下可以買功法了。”邱瑩瑩說,“明天就去坊市,買一本好的筑基期功法,再買點丹藥,好好修煉。”
她說著,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說那個雷橫認識你,那咱們以后還去城西嗎?”
李逍遙想了想,說:“暫時別去。等弄清楚他的底細再說。”
邱瑩瑩點點頭,把那袋靈石收好,貼身放著。
“也不知道云老在哪兒。”她說,“要是他在就好了,可以問問他的意見。”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小丫頭,想我了?”
邱瑩瑩一愣,跳起來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云老,依然那身灰袍,依然佝僂著背,只是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云老!”邱瑩瑩驚喜地喊,“你怎么來了?”
云老走進屋,四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
“不錯,這屋子修得還行。”他在凳子上坐下,“老頭我是來告訴你們一聲,那個林遠的底細,我查清楚了。”
邱瑩瑩連忙湊過去:“我們剛才也查了,他是黑風寨的三當家。”
云老點點頭:“對,黑風寨,大當家叫雷橫,金丹中期。這個寨子專門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替人做黑活,搶別人的靈草,坑外地散修。林遠是他們家的三當家,專門負責接活兒。”
他頓了頓,又說:“雇他去采血靈芝的那個人,我還沒查出來是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人背景不簡單,而且對血靈芝志在必得。”
邱瑩瑩想起那條血鱗蟒,心里一陣后怕。
“云老,那個血靈芝到底有什么用?值得他們這么費勁?”
云老沉默了一會兒,說:“血靈芝是三階靈草,可以用來煉制‘血靈丹’。血靈丹的功效,是讓金丹期修士在突破元嬰時,增加三成成功率。”
邱瑩瑩倒吸一口涼氣。
增加三成成功率?
那確實值得拼命。
“那雇林遠的人,是想沖擊元嬰?”她問。
“有可能。”云老說,“但也可能是替別人采的。不管怎樣,那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倆以后接活兒小心點,別再被人利用了。”
邱瑩瑩鄭重點頭。
云老又看向李逍遙,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小子,你那天在迷霧沼澤,是怎么知道往哪個方向跑的?”
李逍遙搖搖頭:“不知道,就是感覺。”
“感覺?”云老若有所思,“你那感覺,準得很。當時我們都在迷霧里,方向全亂了,你選的那個方向,恰恰是離出口最近的。”
他頓了頓,又說:“老頭我活了一百多歲,見過不少天賦異稟的人。但像你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
李逍遙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云老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罷了,老頭我也不多問了。你們倆好好修煉,以后有緣再見。”
他說著,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雷橫,你們小心點。他雖然是金丹中期,但據說背后有人。沒事別去惹他。”
說完,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中。
邱瑩瑩追到門口,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這老頭,來無影去無蹤的。”她嘀咕著,關上門。
李逍遙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邱瑩瑩湊過來。
李逍遙回過神,搖搖頭:“沒什么。睡吧,明天還要去買功法。”
兩人躺下,各自想著心事。
窗外,月亮又圓了幾分,照得荒山一片銀白。
第二天一早,兩人再次前往東荒集。
這次邱瑩瑩底氣足了,懷里揣著五百塊靈石,走路都帶風。
“功****法!”她念叨著,直奔坊市中央的一家店鋪。
那是一家專門賣功法秘籍的店,名叫“百經閣”,三層樓高,門口掛著一塊匾,據說是某位元嬰期修士親筆所題。
邱瑩瑩推門進去,里面擺滿了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功法秘籍。有練氣期的,有筑基期的,還有金丹期的,甚至有幾本元嬰期的,用禁制封著,一看就價值不菲。
“客官想買什么功法?”一個伙計迎上來。
邱瑩瑩說:“筑基期功法,適合女修的,要好一點的。”
伙計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筑基初期是吧?這邊請。”
他帶著兩人來到一排書架前,上面擺著幾十本筑基期功法。
“這些都是適合女修的,您可以慢慢挑。”他說,“有主修火系的,有主修水系的,有主修木系的,還有幾本是雜系的,看您喜歡哪一種。”
邱瑩瑩看著那些功法,眼睛都花了。
《烈焰真經》《寒水訣》《青木長生功》《厚土訣》《庚金劍訣》……一本本看下來,價格從幾十靈石到幾百靈石不等。
“這個《青木長生功》怎么樣?”她問伙計。
伙計搖搖頭:“這本是主修木系的,修煉速度慢,但壽命長。您要是不急著突破,可以選這個。”
邱瑩瑩想了想,又看別的。
“那這個《寒水訣》呢?”
“這本是主修水系的,中規中矩,沒什么特色,也沒什么缺點。價格也實惠,一百二十塊靈石。”
邱瑩瑩搖搖頭,繼續看。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本不起眼的功法上。
那本功法放在書架最角落的位置,封面都舊了,上面寫著四個字——《四象訣》。
“這是什么?”她問伙計。
伙計看了一眼,說:“這本啊,是雜系的功法,據說可以同時修煉四種屬性,但從來沒人練成過。放了好多年了,一直賣不出去。”
邱瑩瑩翻開看了看,里面寫的確實很玄乎——要把金木水火四種屬性同時修煉,達到平衡,然后四象合一,威力無窮。
可問題是,一般人能修煉一種屬性就不錯了,四種同時修煉,那不是找死嗎?
她正要放下,李逍遙突然開口。
“買這個。”
邱瑩瑩愣住了:“這個?”
“嗯。”李逍遙點點頭,“這個功法,適合你。”
邱瑩瑩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李逍遙想了想,說:“感覺。”
邱瑩瑩盯著他看了半天,又看看手里的《四象訣》,一咬牙。
“行,就買這個!”
伙計都愣了:“客官,您可想好了,這本功法真的沒人練成過。買了可不能退。”
“不退。”邱瑩瑩掏出靈石,“多少錢?”
“呃……三十塊。”
邱瑩瑩付了錢,把《四象訣》收好,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走出百經閣,邱瑩瑩問李逍遙:“你為什么覺得這個功法適合我?”
李逍遙說:“你修煉的時候,周圍的靈氣波動不只是單一屬性的,而是四種屬性都有。別人只能吸收一種,你能吸收四種。”
邱瑩瑩愣住了。
她從來沒注意過這個。
“真的?”
“嗯。”李逍遙點頭,“上次看你修煉,我就發現了。你吸收靈氣的時候,金木水火四種屬性的靈氣都往你體內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邱瑩瑩若有所思。
如果是這樣,那這本《四象訣》說不定真適合她。
“回去就練。”她說,“爭取早點筑基中期。”
兩人又在坊市里買了些丹藥和符紙,把剩下的靈石花了大半,然后心滿意足地回家。
接下來的日子,邱瑩瑩開始專心修煉《四象訣》。
一開始很難。要同時引導四種屬性的靈氣,在經脈里各自運行,還要保持平衡,稍有不慎就會亂套。她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疼得滿頭大汗。
但李逍遙一直在旁邊陪著,偶爾提點幾句,不知道怎么的,他總能看出她哪里出了問題。
“木氣太盛了,壓制一下。”
“水氣不夠,多吸收點。”
“金氣和水氣沖突,先讓它們分開運行,慢慢再融合。”
邱瑩瑩按他說的做,一點一點摸索,竟然真的慢慢找到了感覺。
一個月后,她成功把四種屬性的靈氣在體內形成了平衡。
又一個月后,她的修為突破了筑基中期。
那天早上,她睜開眼,感受到丹田里更加凝實的靈力氣旋,興奮得跳起來。
“我筑基中期了!”
李逍遙看著她,笑了。
“恭喜。”
邱瑩瑩撲過來抱住他,高興得語無倫次。
“太快了!才兩個月!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年就能結丹了!”
李逍遙拍拍她的背,說:“繼續努力。”
邱瑩瑩松開他,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這兩個月光顧著修煉,都沒出去打聽消息。那個雷橫和林遠,不知道有沒有搞什么鬼。”
李逍遙想了想,說:“去看看?”
“走。”
兩人再次前往東荒集。
剛到坊市門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出什么事了?”邱瑩瑩湊過去問。
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黑風寨被滅了。”
邱瑩瑩愣住了。
“什么?”
“黑風寨,被人滅了。”那人說,“昨天夜里,一把火燒了個精光,據說里面的人一個都沒逃出來。”
邱瑩瑩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擠進人群,看到坊市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著:黑風寨作惡多端,已被正道修士鏟除。匪首雷橫、林遠等俱已伏誅,特此告示。
落款是:中州云家。
邱瑩瑩看著那四個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中州云家……
那不就是李逍遙的家嗎?
她回頭看向李逍遙,李逍遙也看到了那張告示,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是你家里的人?”她問。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應該是。”
邱瑩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雷橫和林遠死了,黑風寨被滅了,按理說她應該高興。可看著那張告示,她心里卻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云家的人,為什么會知道黑風寨?為什么會突然出手滅掉他們?
是為了幫她出氣?還是……為了李逍遙?
她正想著,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
邱瑩瑩回頭,看到一個白衣女子正站在不遠處,含笑看著她。
正是李逍遙的姐姐,云輕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