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云熙的信

小云熙走后，邱瑩瑩病了一場。

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病。

她躺在床上，不想動，不想吃，不想說話，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一看就是一整天。

李逍遙急得不行，把云小仙、劉大壯、柳紅纓全都叫來，輪番開導她。

沒用。

邱瑩瑩還是那副樣子，跟丟了魂似的。

“娘，您吃點東西吧。”劉大壯端著碗，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邱瑩瑩沒反應。

“舵主，您這樣，云熙知道了該多難過。”柳紅纓紅著眼眶說。

邱瑩瑩的眼珠動了動，但還是沒說話。

云小仙嘆了口氣，爬上床，坐在她旁邊。

“小瑩瑩，老頭我知道你難受。但你不能這樣。云熙是去仙界，不是去送死。她那么聰明，那么厲害，肯定能保護好自己。”

邱瑩瑩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她從小就沒離開過我。這一走，萬一遇到危險，誰幫她？誰護著她？”

云小仙說：“她長大了。你得相信她。”

邱瑩瑩沉默了很久，然后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云小仙搖搖頭，跳下床，對李逍遙說：“你勸勸她。老頭我沒轍了。”

李逍遙點點頭，坐在床邊，沒有說話，就那么陪著她。

一天，兩天，三天。

第四天，邱瑩瑩終于坐起來了。

她看著李逍遙，說：“我餓了。”

李逍遙笑了，出去端了一碗粥進來。

邱瑩瑩接過粥，一口一口吃完，然后把碗遞給他。

“李逍遙，我想通了。”

李逍遙看著她。

邱瑩瑩說：“云熙長大了，該飛了。我不能一輩子把她拴在身邊。”

李逍遙點點頭，說：“那就好。”

邱瑩瑩看著他，突然說：“這些天，辛苦你了。”

李逍遙搖搖頭，說：“不辛苦。”

邱瑩瑩靠在他肩上，說：“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

李逍遙笑了，輕輕攬住她。

“好。”

病好之后，邱瑩瑩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整天愁眉苦臉，而是把精力都投入到分舵的事務中。修煉、管理、巡視、接待，忙得腳不沾地。

李逍遙知道，她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

但他不說破，只是陪著她，幫著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沒有云熙的消息。

邱瑩瑩有時候會站在分舵門口，看著天空發呆，一看就是半天。

但她不再哭了。

她知道，女兒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只能等。

半年后的一天，分舵門口突然落下一道金光。

金光散去，地上多了一封信。

弟子撿起來，送到主殿。

邱瑩瑩接過信，看到信封上的字，手都抖了。

“娘親親啟。”

那是云熙的筆跡。

她顫抖著拆開信，一字一句地讀起來。

“娘，爹，我到了仙界了。”

“這里跟咱們那兒完全不一樣。天是金色的，云是彩色的，連空氣都是甜的。靈氣比九州濃百倍，隨便吸一口都頂得上咱們那兒修煉一整天。”

“那個老爺爺（就是林塵的師父）來接的我。他叫云虛子，是仙界的散修，人挺好的。他說我天賦好，要收我做徒弟。我答應了。”

“他帶我去了林塵叔叔留下的仙府。那仙府好大，比咱們分舵還大。里面有很多寶物，丹藥、法器、功法，應有盡有。云虛子爺爺說，這些以后都是我的。”

“娘，爹，你們別擔心我。我在這里挺好的。云虛子爺爺很照顧我，還給我找了幾個師兄師姐陪我玩。他們人都很好，就是修為太高了，隨便一個都是大乘后期，有個師姐還是真仙。”

“我現在的修為是大乘中期了。云虛子爺爺說，再過幾年，我就能突破真仙。到時候，我就能回來看你們了。”

“娘，您別哭了。我知道您肯定哭了。我走的時候，看到您眼睛都紅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回去的時候，一定給您帶好多好多仙界的好東西。”

“爹，您要照顧好娘。別讓她太累。分舵的事，能交給別人就交給別人。您和娘多出去走走，看看九州的風光。等我回去，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游歷天下。”

“好了，就寫這么多吧。云虛子爺爺說要帶我去見見世面。下次再給你們寫信。”

“愛你們的云熙。”

信的最后，畫了一個笑臉。

邱瑩瑩看完信，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李逍遙走過來，從背后輕輕抱住她。

“她很好。”

邱瑩瑩點點頭，說：“嗯，她很好。”

她把信遞給李逍遙，李逍遙也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

“這孩子，長大了。”

邱瑩瑩靠在他懷里，說：“是啊，長大了。”

云小仙湊過來，搶過信，也看了一遍。

“嘖嘖，大乘中期，真仙有望。這丫頭，比老頭我強多了。”

邱瑩瑩笑了，說：“那當然。她是我女兒。”

云小仙翻了個白眼，說：“嘚瑟。”

但她的眼角，也有點紅。

從那天起，邱瑩瑩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整天忙得分身乏術，而是開始學著放手。

分舵的事務，能交給劉大壯和柳紅纓的，就交給他們。修煉的事，也不再那么拼命，該休息就休息，該玩就玩。

她開始跟李逍遙一起，游歷東荒，走遍他們以前沒去過的地方。

他們去了十萬大山深處，看了那些傳說中的秘境。雖然沒進去，但光是看看，就心滿意足。

他們去了東荒最東邊的海岸，看了無邊無際的大海。邱瑩瑩說，等以后有機會，要去海的另一邊看看。

他們去了當年采藥的每一個地方，回憶那些一起奮斗的日子。

“李逍遙，你還記得這里嗎？”邱瑩瑩站在一處山谷里，指著前面的一塊巖石，“就是這兒，你第一次幫我采藥，結果被青斑蛇追得滿地跑。”

李逍遙想了想，說：“記得。那時候我剛醒，什么都不懂。”

邱瑩瑩笑了，說：“那時候你可笨了。連最簡單的靈草都不認識。”

李逍遙看著她，說：“是你教我的。”

邱瑩瑩點點頭，說：“對，是我教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

一年后，他們收到云熙的第二封信。

“娘，爹，我突破真仙了！”

“云虛子爺爺說，我是他見過修煉最快的人。從大乘初期到真仙，只用了一年半。他說我將來一定能成為仙界的頂尖強者。”

“我現在的師父除了云虛子爺爺，又多了一個。是一個叫‘青玄仙子’的真仙后期強者。她很厲害，對我特別好。她說我是她的關門弟子，要把畢生所學都教給我。”

“娘，爹，你們別擔心我。我在這里真的很好。有師父們疼著，有師兄師姐們陪著，每天都有新東西學。”

“等我再修煉幾年，就去闖蕩仙界。到時候，我要把仙界最好的東西都帶回去給你們。”

“愛你們的云熙。”

邱瑩瑩看完信，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真仙了。比咱倆都厲害。”

李逍遙點點頭，說：“嗯，厲害。”

云小仙湊過來，搶過信，看完后嘖嘖稱奇。

“真仙，老頭我活了幾百年，連真仙的邊都沒摸到。這丫頭，真是妖孽。”

邱瑩瑩得意地一揚下巴，說：“那當然。我生的。”

云小仙翻了個白眼，說：“嘚瑟。”

但她的嘴角，也帶著笑。

又過了一年，第三封信來了。

“娘，爹，我闖蕩仙界了！”

“我跟幾個師兄師姐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仙界真的好大，比九州大十倍都不止。我們去了東邊的無盡海，西邊的萬妖山，南邊的火焰谷，北邊的冰原。”

“我見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有萬丈高的神樹，有能說話的妖獸，有漂浮在空中的仙山，有倒流的瀑布。”

“我還遇到了危險。有一次，我們遇到一群真仙后期的盜匪，差點沒跑掉。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見不到你們了。”

“娘，您別擔心。我有分寸的。遇到打不過的，我就跑。反正我跑得快。”

“等我再游歷幾年，就回來看你們。到時候，我要把一路上遇到的趣事都講給你們聽。”

“愛你們的云熙。”

邱瑩瑩看完信，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是欣慰的眼淚。

女兒真的長大了。

能自己闖蕩了。

李逍遙輕輕攬住她，說：“她很好。”

邱瑩瑩點點頭，說：“嗯，很好。”

云小仙湊過來，看完信，說：“這小丫頭，有老頭我當年的風范。”

邱瑩瑩看著她，說：“你當年有她厲害？”

云小仙想了想，說：“沒有。”

邱瑩瑩笑了。

又過了一年，第四封信來了。

但這次，信不是云熙寫的。

是一個陌生的筆跡。

“邱舵主，李副舵主，你們好。我是云熙的師姐，青玄仙子的弟子，叫白靈。”

“我寫這封信，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云熙她……失蹤了。”

邱瑩瑩腦子里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顫抖著繼續往下看。

“三個月前，云熙和我們一起去探索一個上古遺跡。那個遺跡很危險，但云熙堅持要去。我們攔不住她。”

“進了遺跡之后，我們遇到了機關。云熙為了救我們，獨自引開了追兵。等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我們在遺跡里找了三個月，沒有找到她。那個遺跡有很多空間裂縫，可能……可能她被卷到別的地方去了。”

“師父說，以云熙的修為，應該不會死。但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可能還在仙界，可能去了別的世界。”

“我們會繼續找她的。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們。”

“請你們保重身體。云熙一定不希望你們為她擔心。”

信到此結束。

邱瑩瑩看完信，手里的信紙飄落在地上。

她整個人像傻了一樣，一動不動。

李逍遙撿起信，看完，臉色也變得蒼白。

云小仙搶過信，看完，沉默了。

主殿里，一片死寂。

良久，邱瑩瑩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要去找她。”

李逍遙看著她，說：“好，我陪你去。”

云小仙也點點頭，說：“老頭我也去。”

邱瑩瑩站起來，看著窗外的天空。

那個方向，是仙界的方向。

她的女兒，在那里失蹤了。

她要去找她。

不管天涯海角，不管刀山火海。

一定要找到她。

“云熙，等著娘。”她喃喃自語，“娘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