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煉虛天劫
那一夜之后,邱瑩瑩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笑嘻嘻地到處跑,而是把自己關在靜室里,沒日沒夜地修煉。
李逍遙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那場與幽冥州老者的戰斗,讓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化神后期,在整個修仙界已經算是頂尖高手,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那種無力感,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刺激一個人。
“讓她自己待著吧。”云小仙說,“這種事,只能自己悟。外人幫不上忙。”
李逍遙點點頭,每天按時給她送飯送水,然后靜靜地守在門外。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靜室的門始終緊閉。
分舵的事務,暫時由李逍遙和云小仙打理。那些死去弟子的后事,也慢慢處理完了。分舵的元氣大傷,但好在根基還在,慢慢恢復著。
這天,李逍遙正在主殿處理事務,突然感應到靜室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他放下手里的東西,瞬間出現在靜室門口。
門開了。
邱瑩瑩走出來。
她看起來跟三個月前沒什么變化,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卻完全不同了。
更加凝實,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瑩瑩?”李逍遙試探著喊。
邱瑩瑩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樣。
“李逍遙,我準備好了。”
李逍遙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說的“準備好了”,不是指修煉,而是指渡劫。
“什么時候?”他問。
邱瑩瑩抬頭看了看天空,說:“三天后。”
三天的時間,過得飛快。
云小仙把分舵里所有能用上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渡劫丹、護身符、防御法器,還有各種療傷丹藥。雖然她知道,這些東西在天劫面前,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但總比沒有好。
“小瑩瑩。”她走到邱瑩瑩面前,難得地露出認真的表情,“老頭我活了這么多年,見過無數人渡劫。成功的那些,都有一個共同點。”
邱瑩瑩看著她。
“什么共同點?”
云小仙說:“他們都相信自己能成功。”
邱瑩瑩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云小仙,你這是鼓勵我?”
云小仙翻了個白眼,說:“老頭我只是實話實說。”
邱瑩瑩蹲下來,抱了抱她。
“謝謝。”
云小仙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掙開她的手,嘟囔道:“肉麻死了。”
邱瑩瑩笑了,站起來,看向李逍遙。
李逍遙走過來,沒有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站了很久。
第三天夜里,月圓時分。
邱瑩瑩盤腿坐在分舵后山的空地上,閉著眼睛,等待著天劫的到來。
李逍遙和云小仙站在遠處,緊張地看著她。
天空越來越暗,烏云從四面八方涌來,在邱瑩瑩頭頂匯聚。烏云中,隱隱有雷光閃爍,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像是天道的怒吼。
邱瑩瑩睜開眼,抬頭看著天空。
她能感應到,天劫正在醞釀,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隨時都會落下。
但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有人在看著她,等著她。
轟隆——
第一道天雷落下。
那是一道粗大的金色雷電,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狠狠劈在邱瑩瑩身上。
邱瑩瑩渾身一震,衣裳破碎,皮膚焦黑,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天雷的力量在她體內肆虐,撕裂著她的經脈,焚燒著她的血肉。但她拼命運轉《四象訣》,用四種屬性的靈力對抗天雷。
金、木、水、火,四種靈力輪番上陣,在天雷的洗禮中不斷淬煉。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猛。
邱瑩瑩渾身是血,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但她依然咬牙堅持。
第五道天雷落下時,她的左臂斷了。
第六道天雷落下時,她的右腿失去了知覺。
第七道天雷落下時,她整個人被轟進了地里,砸出一個大坑。
但她依然沒有倒下。
第八道天雷落下。
那是整個天劫中最強的一道,粗大的金色雷電像是一條巨龍,從天而降,狠狠轟在邱瑩瑩身上。
邱瑩瑩慘叫一聲,七竅流血,整個人幾乎被劈成兩半。
李逍遙心里一緊,差點沖過去,但被云小仙死死拉住。
“別去!還沒結束!”
坑里,邱瑩瑩掙扎著爬起來。
她渾身焦黑,鮮血淋漓,但眼睛依然明亮。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
第九道天雷正在凝聚。
那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關鍵的一道。渡過,則煉虛成功;渡不過,則魂飛魄散。
邱瑩瑩咬著牙,把最后一絲靈力凝聚起來。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在東荒掙扎求生的日子,想起第一次見到李逍遙時的樣子,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這些年。
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子,想起小七臨死前的笑容,想起那個煉虛期老者輕蔑的眼神。
她不能死。
她還有太多事要做。
轟——
第九道天雷落下。
邱瑩瑩閉上眼睛,把全部靈力都傾注出去,迎向那道天雷。
金光炸裂,淹沒了一切。
李逍遙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
坑里,邱瑩瑩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李逍遙沖過去,抱起她。
“瑩瑩!瑩瑩!”
邱瑩瑩睜開眼,看著他,笑了。
“李逍遙,我成功了。”
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李逍遙愣住了,然后緊緊抱住她。
“你嚇死我了。”
邱瑩瑩靠在他懷里,輕聲說:“沒事,就是累。”
云小仙走過來,看著邱瑩瑩,眼眶也紅了。
“小瑩瑩,你成功了。”
邱瑩瑩看著她,笑了。
“云小仙,我沒給你丟臉。”
云小仙別過頭去,嘟囔道:“肉麻死了。”
但她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回到分舵,邱瑩瑩養了整整一個月,才恢復過來。
煉虛之后,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她能清晰地感應到天地靈氣的流動,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能施展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法術。更重要的是,她能感應到,在更高的地方,還有更廣闊的世界。
“這就是煉虛期?”她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李逍遙站在她身邊,說:“嗯,煉虛期。”
邱瑩瑩看著他,突然想起什么。
“李逍遙,你呢?你什么時候突破?”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說:“快了。”
邱瑩瑩眨眨眼:“快了是多快?”
李逍遙這次沒有回避,而是看著天空,說:“三個月后。”
邱瑩瑩心里一緊,拉住他的手。
“那你準備好了嗎?”
李逍遙點點頭:“準備好了。”
邱瑩瑩看著他,眼眶突然紅了。
“你一定要成功。”
李逍遙笑了,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會的。”
三個月后,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天空。
李逍遙盤腿而坐,等待天劫的到來。
邱瑩瑩站在遠處,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云小仙站在她旁邊,說:“別擔心,他比你厲害。”
邱瑩瑩點點頭,但心里還是七上八下。
天劫開始了。
第一道天雷落下,李逍遙紋絲不動,直接硬抗。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他強,但每一道都被他輕松化解。
邱瑩瑩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這么厲害?”
云小仙點點頭,說:“他本來就很厲害。以前只是壓著,現在突破了,自然就顯出來了。”
第八道天雷落下,李逍遙依然面不改色。
第九道天雷落下,他抬起手,一掌拍出,直接把那道天雷拍散了。
邱瑩瑩:“……”
云小仙:“……”
全場一片死寂。
然后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成功了!成功了!”
邱瑩瑩沖過去,一把抱住李逍遙。
“你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李逍遙抱著她,笑了。
“我說過,會的。”
邱瑩瑩松開他,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李逍遙,你總是這樣,什么事都瞞著我。”
李逍遙輕輕擦去她的淚,說:“不是瞞著,是怕你擔心。”
邱瑩瑩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
“以后不許這樣。”
李逍遙點點頭。
“好。”
兩人相擁很久,才分開。
云小仙走過來,看著李逍遙,眼神里滿是贊賞。
“小子,厲害。第九道天雷一掌拍散,老頭我活了幾百年,頭一次見。”
李逍遙笑了笑,說:“僥幸。”
云小仙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回到分舵,又是一場盛大的慶祝。
邱瑩瑩和李逍遙,雙雙成為煉虛期修士。這樣的盛事,整個東荒都少見。
消息傳開,又是一波祝賀潮。
但這一次,邱瑩瑩沒有心思應付那些。
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幽冥州。
那些黑衣人,那個煉虛期的老者,還有那卷被搶走的卷軸。
“李逍遙。”這天晚上,她開口說。
“嗯?”
“我想去幽冥州。”
李逍遙看著她,沒有說話。
邱瑩瑩繼續說:“那些人殺了我們那么多弟子,搶走了云家的東西。這個仇,不能不報。”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好,我陪你。”
邱瑩瑩看著他,眼眶紅了。
“李逍遙,你總是這樣。”
李逍遙笑了,說:“跟你學的。”
兩人相視一笑,緊緊擁抱在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寧靜而美好。
遠處,幽冥州的方向,隱隱有黑光閃爍。
但此刻,他們只想珍惜眼前的人。
至于那些麻煩,等準備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