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劍一風骨,百萬字仙俠《散仙不為奴》
> 邱瑩瑩身為修仙界最窮散仙,日常被追債追得雞飛狗跳。
> 某天撿到個自稱失憶的俊美少年,取名李逍遙,本想當免費勞力抵債。
> 誰知這少年隨手種棵仙草,竟是萬年難遇的天材地寶。
> 各大仙門瘋搶,邱瑩瑩正準備坐地起價發家致富,
> 卻發現追債隊伍里多了一群自稱少年未婚妻的絕色女仙……
> 看著一臉無辜的李逍遙,邱瑩瑩陷入沉思:這撿來的到底是財神爺,還是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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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散仙的最后一個靈幣
東荒深處,云霧繚繞的十萬大山邊緣,有座無名荒山。
山不高,約莫三四百丈,既不產靈石,也不生靈藥,平日里連妖獸都懶得路過。但今夜,這座荒山的半山腰卻亮起一點微弱的燈火。
燈火來自一間歪歪斜斜的木屋。
木屋只有三間,勉強能遮風擋雨,門口歪著一塊木板,上面刻著幾個字:“瑩瑩洞府”。
字跡歪扭,像是用樹枝蘸墨寫的。
木屋內,一個身著青布裙的女子正蹲在墻角,對著三塊拳頭大的下品靈石發呆。
她叫邱瑩瑩,東荒修仙界最窮的散仙,沒有之一。
“一塊要付靈獸山的靈獸租賃費,一塊要還給天劍宗的李師兄,上個月借的,利滾利已經翻了三倍……”邱瑩瑩掰著手指頭數著,臉色越來越苦,“剩下一塊,要去坊市買辟谷丹,不然下個月得吃樹皮了。”
她嘆了口氣,把三塊靈石翻來覆去地看,試圖從中看出第四塊來。
可惜靈石就是靈石,不會生小的。
“當散仙真難。”她嘟囔著,把靈石揣進懷里,起身走向門口,準備趁著夜色去坊市把債還了。
剛一開門,腳下一軟,踩到什么溫乎乎的東西。
邱瑩瑩低頭一看,嚇得往后一跳。
門口躺著個人。
月光下,那人的臉白得近乎透明,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即便昏迷著,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俊逸出塵。
更要命的是,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系著塊羊脂玉佩,哪怕沾了泥巴也掩不住那通身的貴氣。
邱瑩瑩愣了三息,然后猛地蹲下,伸手探向那人的鼻息。
還好,活的。
她又摸了摸那人的衣料,眼睛亮了。
“天蠶冰絲?”她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料子她只在坊市的仙裳閣見過,據說一寸值十塊中品靈石。
她又摸了摸那塊玉佩,入手溫潤,隱約有靈光流轉。
“護心暖玉?”她聲音都抖了,“這玩意兒在拍賣會上起拍價就是五百上品靈石!”
她猛地縮回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荒山野嶺,沒有打斗痕跡,這人渾身是傷卻衣著華貴……
“殺人奪寶,然后拋尸到我門口?”她臉色變了,“不對,還沒死,那就是重傷逃命,剛好暈在我門口?”
她猶豫了三息,轉身就往屋里走。
這種事情不能摻和。能在東荒混的散仙,第一條規矩就是:別管閑事。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
“他身上的衣裳和玉佩……”她回頭看了一眼,“值多少靈石來著?”
腦子里有個小算盤噼里啪啦響了起來。
救人,不一定能活;但東西,現在就能拿。
可萬一他醒來追究呢?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什么都沒干,就是把他拖進屋里,又沒有拿東西,怕什么?
萬一他死了,自己見死不救,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雖然她沒什么名聲,但做人總得有點底線。
“底線……”她喃喃自語,“底線值多少靈石?”
猶豫了足足一炷香,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走回去,彎腰把那人往屋里拖。
“就當積德了。”她嘀咕著,“萬一他醒了,給個幾百上千靈石當謝禮,我就發財了。”
把人拖進屋,放在自己那張鋪著干草的床上,邱瑩瑩累得直喘氣。
“看著挺瘦,怎么這么重?”她擦了把汗,借著燈光仔細打量那人。
這一打量,她愣了愣。
方才月光下只覺得好看,現在近看,更不得了。
劍眉星目,五官輪廓如刀削斧鑿,即便昏迷著,眉宇間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度,像是久居高位的人,又像是天生的逍遙客。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她嘀咕一句,伸手去解他的衣領,想看看傷口。
衣裳解開,她倒吸一口涼氣。
胸口一道劍痕,從鎖骨斜劈到腰側,深可見骨,傷口周圍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顯然是邪門功法留下的。
“這能活?”她傻眼了。
以她的眼力,這傷重的,怕是神仙難救。
可她只是個散仙,練氣八層的修為,連金丹都沒結,哪會什么救命的本事?
“算你運氣好,碰到我了。”她咬咬牙,從懷里掏出那三塊下品靈石,“本來要去還債的,先給你吊口氣吧。”
她把靈石按在那人胸口,掐了個聚靈訣,試著把靈石里的靈氣往他體內渡。
靈氣剛一入體,她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那人的經脈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橫沖直撞,狂暴而混亂,她渡進去的靈氣剛一接觸,就被那股力量絞得粉碎。
“這么邪門?”她皺起眉,加大靈力輸出。
三塊下品靈石的靈氣,被她一股腦全渡了進去。
那人的眉頭動了動,依然沒醒。
邱瑩瑩癱坐在地上,臉色發白。
“完了,我的靈石……”她欲哭無淚,“債沒還成,靈石沒了,人也沒醒。”
她盯著那人的臉看了半天,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喂,你醒醒。”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臉,“說句話,告訴我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讓你家里拿靈石贖人。”
沒反應。
她又拍了幾下,力度加重。
還是沒反應。
“該不會真死了吧?”她心一沉,伸手探鼻息。
還好,還在喘氣。
她松了口氣,又盯著那人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她起身跑到屋角,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和一支禿筆,舔了舔筆尖,開始寫字。
“今有路人一名,于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昏迷于東荒無名荒山散修邱瑩瑩洞府門前。邱瑩瑩施以援手,耗費下品靈石三塊、靈力若干、心力無數。救人者當有善報,被救者理當償還。暫定贖金:靈石一千塊,中品以上;靈藥三株,百年以上;靈器一件,品級不論。如不認可,可面議。”
寫完后,她看了看,又加了一句:“此據一式兩份,等你醒來簽字畫押,一人一份,童叟無欺。”
她把紙折好,塞進那人的衣襟里,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等你醒了,看到這個,應該會認賬吧?”她自言自語,“要是不認賬,我就把你賣到靈獸山挖礦去。”
說完,她又看了看那人胸口觸目驚心的傷口,嘆了口氣,起身去燒水。
不管怎么說,傷口總得處理一下。
木屋外,夜風漸起,吹得山間的草木簌簌作響。
遠處,不知是什么妖獸的吼聲隱隱傳來,悠長而凄厲。
屋內,邱瑩瑩蹲在灶前生火,青布裙沾了灰,臉上也蹭了一道黑印,狼狽得很。
床上,那人依然昏迷著,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夢。
火光跳動,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那眉宇間的氣度非但沒有減損,反而因為這份脆弱,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一夜,無名荒山上,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就這么陰差陽錯地湊到了一起。
而此時,距此三千里外的中州某處,一座金碧輝煌的仙宮內,有人正望著空蕩蕩的云床,臉色鐵青。
“找!”那人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無數道遁光亮起,劃破夜空,向四面八方飛去。
其中一道,恰好指向東荒。
三天后,邱瑩瑩蹲在床邊,看著那人依然緊閉的眼睛,欲哭無淚。
“三天了,你倒是醒啊。”她戳了戳那人的臉,“我的辟谷丹只剩兩顆了,你再不醒,咱倆都得餓死。”
那人沒反應。
她嘆了口氣,起身去翻自己僅剩的那點家當。
幾株隨手采的雜草,說是靈藥,其實連一階都算不上;一把破劍,銹跡斑斑,是她在坊市花兩塊下品靈石買的二手貨;一個缺了口的丹爐,用來煮飯還行,煉丹純屬做夢。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了。”她苦笑,“加起來可能還沒你那塊玉佩的穗子值錢。”
她又看了看那人,突然生出幾分好奇。
這人到底是什么來歷?
那一身傷,那狂暴的靈力,那價值連城的衣裳玉佩……
該不會是哪個仙門的少主,被人追殺了吧?
如果是這樣,自己救了他,會不會也被追殺?
想到這里,她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個小散仙,誰會在意我?”
可轉念一想,萬一那些人追過來,看到自己和他在一起,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要不……把他扔出去?”她猶豫地看著那人。
可看了看那人的臉,她又狠不下心。
“算了算了,救人救到底。”她擺擺手,“等你醒了,拿了贖金,咱倆一拍兩散,誰也不認識誰。”
話音剛落,床上那人突然動了動。
邱瑩瑩一愣,連忙湊過去。
那人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淵,像是藏著無盡的星辰。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邱瑩瑩臉上。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邱瑩瑩心里一喜,連忙掏出那張紙:“你醒了就好,快看看這個,簽個字畫個押,咱倆的事兒就算定了。”
那人接過紙,看了幾眼,眉頭漸漸皺起。
“這是什么?”他問。
“贖金協議啊。”邱瑩瑩理所當然地說,“我救了你,你總得意思意思吧?放心,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她。
“我叫什么名字?”他問。
邱瑩瑩一愣:“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那人說,“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邱瑩瑩傻眼了。
“什么都不記得?”她聲音拔高,“你開什么玩笑?”
“沒開玩笑。”那人認真地看著她,“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為什么會受傷。我唯一記得的,就是睜開眼睛看到你。”
邱瑩瑩盯著他看了半天,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可那人的眼神清澈無比,沒有半分躲閃。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完了。
救了個失憶的。
贖金泡湯了。
她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那人看著她,突然問:“你叫什么名字?”
“邱瑩瑩。”她有氣無力地回答。
“邱瑩瑩。”那人念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
“好什么好。”邱瑩瑩翻了個白眼,“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叫什么。”
那人想了想,搖搖頭:“想不起來。”
邱瑩瑩嘆了口氣,爬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天。
天陰沉沉的,像她的心情。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后轉身走回來,看著那人。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她說。
那人一愣:“取名字?”
“對。”邱瑩瑩點點頭,“你總得有個稱呼吧?我看你這一身,像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但又透著股子逍遙勁兒……”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
“就叫李逍遙吧。”
“李逍遙?”那人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好名字。”
“那是,我取名字的水平還是可以的。”邱瑩瑩得意了一瞬,又垮下臉,“可這有什么用?你還是想不起來自己是誰,我還是拿不到贖金。”
李逍遙看著她,突然問:“你很缺靈石?”
邱瑩瑩差點被口水嗆到。
“缺?”她瞪大眼睛,“我這不叫缺,叫窮得叮當響!你看到這屋子沒?我住了十年,連片瓦都沒添過。你看到這身衣裳沒?穿了五年,補丁摞補丁。你看到——”
她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來,狐疑地看著李逍遙。
“你問這個干嘛?”
李逍遙笑了笑,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這一笑,竟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你救了我,我總得報答你。”他說,“雖然我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但應該……會些東西。”
邱瑩瑩眼睛一亮:“會什么?”
李逍遙想了想,搖搖頭:“想不起來。”
邱瑩瑩的臉又垮下去。
“不過。”李逍遙突然說,“你可以教我。”
“教你?”邱瑩瑩一愣,“教你什么?”
“教我你知道的東西。”李逍遙認真地說,“教我修仙的法門,教你這東荒的規矩,教我怎么活下去。作為交換,我幫你做事,直到我想起來為止。”
邱瑩瑩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這買賣,聽起來好像不虧?
多個人手幫忙,自己就能多去采藥、多去獵妖獸,說不定真能賺點靈石。
可問題是,這人來歷不明,萬一惹上什么麻煩……
她猶豫著,李逍遙又開口了。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他說,“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在這之前,你是我唯一認識的人。”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誠,看得邱瑩瑩莫名有些心軟。
“行了行了。”她擺擺手,“那就先這樣吧。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你惹了什么麻煩,別怪我不講情面,立馬把你扔出去。”
李逍遙點點頭:“好。”
邱瑩瑩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去翻自己的家當。
“你先躺著養傷,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她說著,從破柜子里翻出最后一顆辟谷丹,“喏,就剩這一顆了,咱倆分著吃。”
她把辟谷丹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李逍遙。
李逍遙接過,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你呢?”他問。
“我吃小的。”邱瑩瑩把小的那半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你傷重,得多補補。”
李逍遙看著手里的半顆辟谷丹,又看了看她,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他沒說話,默默地把辟谷丹吃了。
窗外,天徹底黑了。
遠處,隱隱有雷聲傳來,像是要下雨了。
木屋里,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凳子上,各自想著心事。
“李逍遙。”邱瑩瑩突然開口。
“嗯?”
“你說,你能想起什么來嗎?”
李逍遙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想不起來。但我總覺得……”他頓了頓,“外面有人在找我。”
邱瑩瑩心里咯噔一下。
“找你?好事壞事?”
“不知道。”李逍遙看著窗外的夜色,“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
邱瑩瑩沉默了。
半晌,她站起來,走到門邊,把門閂插上。
“不管好事壞事,先養好傷再說。”她說,“從明天開始,我教你修仙。等你學會了,咱倆一起出去賺靈石,把這破洞府修一修,好歹弄個像樣的聚靈陣。”
李逍遙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好。”
那一夜,雷聲隆隆,大雨傾盆。
無名荒山上的歪斜木屋里,兩個人,一顆辟谷丹,開始了他們的故事。
而此時,距此八千里外的云層之上,十幾道遁光正向著東荒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白衣勝雪,面容清冷,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急。
“少主就在東荒。”她說,“加快速度,務必要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遁光一閃,消失在夜空中。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