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來自天機宗的傳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蕭塵的識海。
祭品?
蕭塵的眼神驟然冷得像萬年玄冰,嘴角那抹森然的弧度,是野獸聞到血腥味的前兆。
他甚至懶得用神念回懟。
對死人,需要廢話嗎?
就在慕容雪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絲詭異的窺探感,鳳目微凝,即將轉身的千分之一剎那——
蕭塵左手五指,毫無征兆地猛然收攏!
那動作,像是在攥緊一個看不見的拳頭。
“咔嚓——!”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華麗光效,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來自物理層面的恐怖脆響!
殿頂之上,那片被虛影盤踞的琉璃瓦區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靈神腳掌狠狠踩下!
【重力法則·十倍界域】!
轟隆!
堅固的百年楠木房梁,在這一瞬間像是變成了酥脆的餅干,應聲崩斷!
大片大片的瓦礫、木屑、塵土如同瀑布般轟然砸下,精準地將那道模糊的虛影徹底淹沒、撕碎!
“什么人?!”
“有刺客!”
殿外的親衛瞬間炸了鍋,紛紛拔刀沖來。
而蕭塵的身影,卻快如鬼魅。
他沒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入那片煙塵彌漫的廢墟,腳尖在落地的瞬間輕輕一點,便從一堆碎瓦中精準地勾起了一片巴掌大的焦黃殘骸。
入手冰涼,質感非金非木,竟是一張詭異的紙人!
那紙人早已被重力碾得不成形狀,但上面用鮮血畫就的詭異紅紋依舊清晰,而在那扭曲的符文背后,一行用蠅頭小楷寫就的娟秀字跡,讓蕭塵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大夏,永安二十三年,七月初七,子時。慕容雪。】
是她的生辰八字!
這幫雜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慕容雪的頭上!
滔天的殺意在蕭塵胸中翻涌,幾乎要壓制不住。
“蕭塵!”
一聲清冷的嬌喝自身后傳來,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
慕容雪的身影快如驚鴻,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他身后,一只白皙如玉、卻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手掌,閃電般扣向蕭塵的脈門!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殿頂崩塌的詭異,更看到了蕭塵那不合常理的冷靜!
這個男人,絕不是廢物!
然而,蕭塵就像背后長了眼睛。
就在慕容雪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他體內的經脈仿佛在一瞬間被系統徹底“格式化”,變成了一潭死水,毫無靈力痕跡。
同時,他手腕一抖,一個早已備好的小瓷瓶從袖中滑落,瓶口精準地對準了手中的紙人殘骸。
“嘶啦——!”
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傾瀉而下,落在紙人上,瞬間爆起一股刺鼻的濃煙,那紙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解,化作一灘惡臭的黑水。
“咳……咳咳咳!”
蕭塵仿佛被濃煙嗆到,整個人順勢軟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那樣子,比剛才“吐血”時還要凄慘三分。
慕容雪的手指最終落在了他的手腕上,靈力如涓涓細流探入,卻只感覺到一片空空蕩蕩,經脈孱弱,氣血兩虧,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被掏空了身子的普通人。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看著地上那灘已經看不出原樣的黑水,眼中的懷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深了。
“蕭……蕭大哥……”
一個帶著哭腔的、顫抖的童音從廊柱后傳來。
九皇子李誠小臉煞白,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卻還是鼓起勇氣跑了出來,一把死死拽住蕭塵的衣角。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驚恐地說道:“我……我剛才看見了!地宮塌的時候,大皇兄身邊那個黑袍護衛,從……從父皇的影子里,拽出了一條亮晶晶的……小蛇!”
小蛇?
蕭塵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
那不是蛇,那是被抽離具象化的大夏龍脈之靈!
【叮!緊急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龍脈追獵】
【任務目標:追回被天機宗竊取的大夏龍脈之靈!】
【任務獎勵:【劍道法則】感悟 1%!】
果然如此!
“衛統領!”
蕭塵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前來攙扶的慕容雪,目光如電,直射殿門外正準備帶人去追查刺客的親衛統領衛誠。
“巡察使大人有何吩咐?”衛誠見識過蕭塵的“神威”,此刻早已沒了半點輕視,躬身行禮。
蕭塵將那枚赤金龍符高高舉起,龍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不容抗拒的皇權天威。
“傳我敕令!”蕭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即刻點齊五十名王府精銳,不必聲張,隨我從皇城西側的‘玄字密道’出城!目標——東城外,靈礦山!”
“靈礦山?”衛誠一愣,“可刺客是從殿頂……”
“那紙人上,沾著只有靈礦山才有的‘赤鐵礦粉’的味兒!”蕭呈面不改色地胡扯,理由找得滴水不漏,“別走大路,那是給敵人看的!執行命令!”
“是!”
衛誠看到龍符,再不敢有絲毫質疑,重重一抱拳,轉身飛速點兵。
一炷香后。
靈礦山入口。
還未靠近,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身經百戰的王府親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座礦山,都被一層詭異的血色濃霧所籠罩,入口處歪斜的拒馬樁上,七八名負責看守的禁衛軍被頭下腳上地倒掛著,他們雙目圓睜,臉上是死前的極度驚恐,而全身的血液,早已被抽得一干二凈,成了一具具駭人的干尸。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蕭塵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礦洞深處,傳來一陣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銳劍鳴,以及一股正在被強行煉化的、屬于大夏皇族的龍脈氣息!
天機宗長老,莫虛!
他就在里面!
“你們,守住洞口,任何人不得入內!”
蕭塵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隨手從一名親衛腰間抽出了一柄最普通的制式鐵劍。
他握住劍柄,獨自一人,如同一尊踏入幽冥的殺神,一步步走進了那片翻涌不休的血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