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黑煙,簡直就是從地獄深處探出的一截觸手。
它沒有實體,卻比世上最毒的濃酸還要霸道。
煙氣所過之處,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竟“滋滋”作響,冒起了一層細密的白泡,仿佛被無形之物啃噬著,留下一道淺淺的、蜿蜒的黑色印記。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腥臭中夾雜著鐵銹和腐爛的味道,吸入一丁點,就感覺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啊——!”
慕容雪的驚叫剛到嘴邊,還未沖出喉嚨,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怪風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見蕭塵身前的空氣,在無人察覺的方寸之間,發生了一場詭異的逆流!
【風之法則·微型氣旋!】
那條正朝著他們面門撲來的黑煙毒蛇,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玻璃墻,勢頭猛地一滯。
隨即,一股無形的力量扯著它的“尾巴”,將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狠狠地拽回了那漆黑的門縫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在外人看來,那縷黑煙只是剛冒頭就自己縮了回去,仿佛只是個幻覺。
只有身處風暴中心的慕容雪,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一股柔和而精準的氣流猛地向后一拉。
也就在這同一瞬間,蕭塵看似不經意地抬起寬大的衣袖,遮擋了一下口鼻,動作行云流水。
袖袍揮過的剎那,一粒比米粒還小的翠綠色丹丸,帶著一抹幾乎無法察曉的微光,從他指尖彈出,精準無誤地落入了慕容雪那因驚愕而微張的紅唇之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的、帶著草木芬芳的暖流瞬間涌入四肢百骸,將先前吸入的那一絲陰寒戾氣滌蕩得干干凈凈。
慕容雪整個人一激靈,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暴喝。
“站住!禁宮重地,何人擅闖!”
玄武門的守將帶著一隊甲士“嘩啦”一下圍了上來,明晃晃的刀槍對準了眾人,殺氣騰M騰。
趙闊那張剛從泥潭里擦干凈的臉,瞬間又白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蕭塵,那眼神里的恐懼,比面對這些禁衛軍的刀口還要濃烈三分。
“媽的,給老子滾開!”趙闊一咬牙,活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瘋狗,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指著守將的鼻子就罵,“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本官是奉旨帶神醫前來救駕的嗎?耽誤了陛下的龍體安危,你們有一百個腦袋夠砍嗎?!”
“神醫?救駕?”守將一臉狐疑,目光在蕭塵和慕容雪這兩個“嫌犯”身上掃來掃去,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混亂中,蕭塵與那守將擦肩而過。
他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掩護下,在那守將腰間懸掛的指揮令牌上,如同蜻蜓點水般,輕輕一觸。
一抹微不可見的法則印記,悄然附著其上。
【重力標記·附加成功!】
“趙闊!你少在這兒狐假虎威!沒有大統領的手諭,天王老子也別想……”
守將話音未落,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來。
他下意識地就去握腰間的佩刀,這是他戎馬半生養成的本能。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此刻握住刀柄,卻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座小山!
“我操,見鬼了?!”
守將額頭青筋暴起,一張臉憋得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刀卻像是被焊死在了刀鞘里,紋絲不動!
趁著他懷疑人生的這一瞬間,趙闊已經帶著蕭塵和慕容雪,像條泥鰍一樣,強行從防線缺口里鉆了過去。
地宮棧道,陰冷潮濕。
兩側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將人的影子拖拽得如同鬼魅。
就在眾人神經緊繃到極點時,一道寒芒,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刺出!
那是一道劍光,快、準、狠,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
劍尖的目標,直指蕭塵的咽喉!
出手的瞬間,慕容雪和趙闊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冰冷的劍鋒已經停在了蕭塵喉結前不足半寸的地方,劍氣激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面容冷峻如冰的男人,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幽靈,悄然現身。
皇宮影衛首領,冷鋒!筑基圓滿的頂尖刺客!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一劍,蕭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眼睛,甚至沒有看那鋒利的劍尖,而是落在了冷鋒那只握劍的手上。
那只手,穩如磐石,可蕭塵卻清晰地感知到,在他虎口與食指的連接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正常的肌肉震顫。
這是戾氣侵入經脈,真元運轉即將失控的征兆。
“叮——”
一聲輕響,清脆得像是玉珠落盤。
蕭塵沒有躲,也沒有格擋,只是伸出食指,在那薄如蟬翼的劍身上,輕輕一彈。
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生之法則】,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劍身瞬間傳導至冷鋒的掌心。
剎那間,冷鋒只覺得一股溫潤如春風的奇異能量涌入體內,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在他經脈中橫沖直撞、讓他痛苦不堪的暴戾龍氣,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被安撫、被中和!
那種瀕臨崩潰的經脈被瞬間舒緩的舒爽感,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殺意,在這突如其來的錯愕中,土崩瓦解。
他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半分。
蕭塵就這么從他的劍下,施施然地走了過去,仿佛剛才那致命的殺機,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玩笑。
穿過棧道盡頭,地宮核心寢殿豁然開朗。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心志堅毅的慕容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昔日威嚴赫赫的大夏之主,此刻竟像個祭品一樣,四肢被手臂粗的黑色鎖魂鏈死死地固定在巨大的龍榻之上!
他雙目緊閉,面色青黑,眉心處一個詭異的黑色漩渦正在緩緩轉動。
寢殿下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濃郁的龍脈戾氣如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
七名身穿天機宗道袍的修士,正盤坐在裂隙周圍,結成陣法。
他們口中念念有詞,雙手不斷打出玄奧的法訣,操控著那些黑氣,凝成一道道實質般的黑線,源源不斷地灌入夏皇的眉心!
他們,竟是在活生生地將一國之君,煉制成一具承載龍脈煞氣的行尸走肉!
【警告!
警告!
龍脈心核受損度55%!
凈化任務開啟倒計時:十五分鐘!】
蕭塵的系統界面,瘋狂彈出猩紅的血字警告。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巨響,寢殿那華麗的穹頂猛然炸裂!
碎石與煙塵之中,數十道黑影如獵鷹般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眾人周圍,將他們團團包圍。
為首一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大皇子李景!
他一臉獰笑,手中的長劍直指下方的蕭塵與慕容雪,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碴,響徹整座地宮:
“平陽王府余孽,膽敢行刺父皇!給本王……格殺勿論!”
李景那癲狂的咆哮還在大殿中回蕩,蕭塵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已經從李景那張扭曲的臉上移開,緩緩落向了自己身側那盞一人多高、正靜靜燃燒著的長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