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聲雷,根本不是從天上來的,倒像是直接在每個人耳蝸里引爆了一顆霹靂彈!
攬月臺上的百根燭火“噗”的一聲,齊齊竄起三尺多高,幽綠的火苗映得滿堂才子佳人面無人色,活像一群見了鬼的孤魂野鬼。
離得近的幾個文弱書生,更是兩眼一翻,被那股天威震得直接口吐白沫,抽搐著倒了下去。
“妖法!這是妖法!”
柳子冀臉上的從容和得意瞬間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和怨毒。
他死死盯著蕭塵那平穩得不像話的手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怎么可能?!
一個廢物贅婿,一介凡人,怎么可能落筆引動天象?!
不!他絕不能輸!他柳子冀是京城第一才子,是未來的文壇領袖!
“給我死!”
電光火石之間,柳子冀他猛地一咬舌尖,“噗”的一聲,一縷腥甜中混雜著怨毒的黑血從他齒縫間飆出,不偏不倚地射入了面前那方烏金硯臺!
“以血為引,碎魂奪魄!”
這口精血,蘊含了他金丹期神魂最陰毒的一絲本源。
一旦融入墨汁,再通過毛筆傳導,之前那被蕭塵【置換】到硯臺里的神識印記就會瞬間引爆!
那威力,足以將蕭塵的識海炸成一鍋爛粥!
墨池中,那股陰毒的神識之力瞬間被激活,如同一條蘇醒的毒蛇,順著飽蘸墨汁的筆尖,閃電般地朝蕭塵的虎口噬咬而去!
然而,蕭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股致命的毒素即將觸及其皮膚的剎那,他捏著筆桿的指尖與虎口之間,空氣突兀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扭曲。
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褶皺,如同一片薄如蟬翼的琉璃,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了他的虎口與筆桿。
【空間法則·斷層】!
柳子冀那足以撕裂元嬰神魂的歹毒攻擊,在沖入這片微型斷層空間的瞬間,就像一頭撞進了百慕大三角的航船,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和坐標!
這股毒素就像是沖進了一個無底黑洞的蠢魚,被蕭塵輕描淡寫地一甩,直接甩向了另一個坐標——那張掛在墻上,墨跡未干的《凌云賦》!
“大鵬一日同風起……”蕭塵嘴里輕聲念叨著,仿佛在品鑒什么絕世佳作,手中的筆卻毫不停歇,重重寫下了第二句。
撕拉——!
九天之上,那厚重的烏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粗壯得不像話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悍然洞穿了攬月臺的頂樓,精準無誤地砸在了蕭塵的天靈蓋上!
“噗通!”一直強作鎮定的大儒諸葛文,此刻再也繃不住了,雙腿一軟,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蕭塵,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如同拉風箱般的嘶吼:
“文曲灌頂!天道認可,這是……這是圣人之兆啊!”
嗡——!
金光入體,蕭塵只覺得自己的識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瞬間向外瘋狂擴張!
腦海中那晦澀難懂的【空間法則】符文,此刻如同喝了神仙水一樣,一個個變得清晰無比,掌控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
【空間法則·縮地成寸掌控度:1%... 3%... 7%...】
“不——!”
柳子冀見狀,徹底瘋了!
他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文會規矩,什么君子風度,整個人像條瘋狗一樣撲了上去,枯瘦的手爪直取蕭塵筆下的那張宣紙。
他要撕了它!
必須撕了它!
只要中斷了這該死的異象,一切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聒噪。”
蕭塵冷哼一聲,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手腕猛地一沉,寫下了最后一個字。
落筆如刀,收筆如鉤!
就在最后一筆完成的瞬間,那張薄薄的宣紙上,驟然迸發出一股凝如實質的鋒銳氣刃!
一道半月形的無形氣刃從紙面上一閃而過!
嗤啦——!
柳子冀伸出的手臂猛地一僵,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身名貴的云錦長袖,連帶著手臂上根根倒豎的汗毛,被削得干干凈凈,齊刷刷地飄落在地。
蕭塵緩緩收筆起身。
那張寫滿了字跡的宣紙,仿佛擺脫了地心引力,悠悠地懸浮至半空。
萬丈金光從每一個筆畫中噴薄而出,將整座攬月臺照耀得如同白晝!
“啊——!”
柳子冀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的神識被自己下的毒反噬,兩道血線從眼角緩緩滲出,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蕭塵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叮!天道任務‘文曲星共鳴’完成度:90%!】
蕭塵收筆,甚至懶得再看一眼雙目滲血、狀若瘋魔的柳子冀。
他將那桿還帶著墨香的狼毫筆輕輕放回筆架,然后才轉向早已呆若木雞的諸葛文,語氣平淡得像是問今天天氣如何:
“先生,這篇,可還入得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