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逸為了表示他的傷完全沒有問題,立刻從徐大夫那里拿了本《百草記》,跟小團子一起讀了起來。
有圖又能認字,還能認識草藥,小團子覺得十分新鮮,學得格外認真。
陸清逸發現他學得又快又好,立刻信心爆棚,覺得當先生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兒。
于是,他吩咐五兒研磨,準備教小團子學寫字。
五兒站著沒動:“主子說過了,小主子學寫字不著急,需得等到六歲以后。”
陸清逸表示不服:“我三歲就開始習字了。”
五兒不為所動:“小主子的教養,由主子決定,主子說,小主子從六歲開始習字,奴婢就從小主子六歲開始準備筆墨紙硯。”
陸清逸也知道自己一個耍心機才賴上他們主子的外人,沒有資格在人家丫鬟面前耍主子派頭,只好妥協,姿態控制得十分端正,客氣問道:“那你可以幫我找幾本書嗎?”
“自是可以。我們樂山堂和樂水堂兩個院子全都是用來藏書的。小將軍要找什么書盡管吩咐,我讓守書閣的小廝給您送過來。”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五兒的態度極好。
陸清逸愣了愣。
他要是沒看錯的話,這家人只是商戶人家。
有武功深不可測的護衛已經夠離譜了。
還有兩個院子的藏書,就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我想找《太衍闈志》和《清梧遺錄》,不知道有沒有?”陸清逸故意說了兩個他之前費了好大勁也沒找到的孤本。
五兒點了點頭:“我讓人去給您找。”
沒多大一會兒,就有一個小廝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錦盒過來了,遞給陸清逸的時候,還忍不住囑咐了一句:“這兩本都是孤本,我們錄書閣還沒來得及抄錄刻印的,還請小將軍看的時候,珍愛一些。”
陸清逸打開錦盒,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番,心里那叫一個震驚:真跡!竟然是真跡!
他調動了不少人去尋找的孤本,竟然被一個商戶人家的小廝隨隨便便捧在手里,甚至沒用得著請示主子,就拿給他一個外人看!
他都不知道該替孤本不值,還是震驚他們家人對待孤本的隨意!
看這小廝的表現,可不像是不知道這兩本孤本的價值的人!
這位程姑娘,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小團子卻對這兩本書毫無興趣,沒聽幾句,就皺著小眉頭表示抗議:“爹爹,我聽不懂。”
“那,再去挑幾本?”陸清逸也知道這孤本不適合孩子聽。
“小主子,今日的課業已經結束,你該休息了。小將軍的傷也需要好好休息才行。”五兒趕緊勸到。
先生啟蒙挑書都是有講究的。
可不能讓這小將軍給小主子慣出想聽的就聽,不想聽的就換書的毛病。
小團子一聽,趕緊站起來:“是孩兒考慮不周了。爹爹,您好好休息。您可一定要記得,娘親要是因為先生的事情生氣,您要幫我美言幾句。”
“你放心。”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美言管不管用,但這都不妨礙陸清逸答應得痛快。
他望著小團子蹦蹦跳跳離開的小小一團身影,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這孩子,是真把他當成爹了。
可是,他有他不得不做的重要事情,肯定不可能留在姑蘇做他爹爹。
現在這般硬賴著他們求一條活路,也不知道會給他們帶來什么后果。
他還是要盡快聯系上他的屬下,離開程家,掃干凈尾巴。不讓那些人注意到他們為好。
程凈舒親自督促著將貨物清點裝船完,剛轉身要上馬車回去,就被突然沖出來的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
程凈舒站在馬車的車轅上,眉眼沉靜地看著那些人。
黑衣人首領沒想到她一個女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居然沒有半絲慌亂!
難道,她有什么他們查不到的倚仗?他之前派出去的那批人,全都被一刀斃命。
那條路,今天只有這個女人的商隊經過。
想來,就是面前這個女人的手筆了!這樣一想,黑衣人首領自己心里忍不住先打起了鼓。
“交出陸清逸,我們可以饒你不死!”
“鎮北將軍陸清逸?”程凈舒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們是說,我今日救的那個鎮北軍中的小將軍,就是鎮北將軍陸清逸?”
他堂堂一個鎮北軍統帥,不老老實實在邊關打仗,怎么會獨自一人回來,還被人一路追殺?
“既然你知道他是誰,就該清楚,這里面的水深著呢!在下奉勸姑娘一句,別什么閑事兒都管,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凈舒面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既然知道他是鎮北將軍,那你們自己說說,作為一個有血性的大盛人,誰會將一個保家衛國的將軍,交給你們這樣一幫子連臉都不敢露的歹人?”
黑衣人首領知道廢話沒什么用,立刻一揮手:“抓活的。”
以陸清逸那脾性,用這女人換他,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跟他們走。
“保護主子!”跟在程凈舒身邊的丫鬟一聲喊,同時做出防御姿勢。
“刷,刷,刷,刷……”原本在碼頭上各忙各的裝卸的、歇腳的、賣茶湯的……都以極快的速度抽出武器飛身過來,毫不手軟地對著黑衣人們就是一頓砍殺。
招招凌厲,大多一刀斃命。
那些黑衣人不得不收住向前沖的攻勢回防。
黑衣人首領沖在最里面,一個手勢,立刻有幾個黑衣人護住他,替他抵擋著,他則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程凈舒沖了過來。
程凈舒依舊平靜地站在那里,動也沒動。
就連車夫手里也牢牢抓著韁繩,沒動。
她身邊的丫鬟足尖一點,身形如輕燕,迎著黑衣人首領飛了過去。同時手中一道白綾激射而出,直奔黑衣人首領面門。
黑衣人堪勘躲開,心下大驚:她不是丫鬟嗎?功夫怎么會在他之上!今日,他們不會得全折在這里吧?
不容他多想,丫鬟再次攻了上來。
他只能堪堪躲過去。
“撤!快撤!”他急急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