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程凈舒敷衍一聲,想了想又覺得不對,轉頭嚴肅地叮囑,“隨便傷害別人也是不對的。你別跟你干爹學。”
小團子目送程凈舒的背影走遠,癟了癟嘴:“娘親好不公平,為什么爹爹做錯了事,她不生氣。我要是做錯了事,她就那么兇?”
“哼!她一定是覺得爹爹長得比我好看,更愛爹爹!”
“五兒,擺飯!我要多多吃飯,快快長大,長成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小團子氣哼哼地往飯桌前跑去。
五兒沒想到這件事歪打正著,居然起到了這么好的作用,立刻試探著得寸進尺一下:“小主子,主子可不是那么膚淺的人,能讓她偏心的男人,不光要長得好看,還要有本事。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只有那最優秀的男人,才可以的。”
小團子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糾結了一會兒,就下定了決心:“我要好好吃飯,還要好好讀書,好好練武!將來考狀元,做大將軍。”
“哎——好!奴婢這就去擺飯。”五兒歡喜地答應一聲,歡快地跑走了。
劉先生對今日的小團子課上認真程度十分驚嘆,悄悄跟五兒打聽他受了什么刺激。聽說他撿了個爹回來,當即就變了臉。
“真是胡鬧!他從外面撿了個男人,程姑娘竟然也同意他帶回來?”
五兒皺眉看著劉先生:“先生這是在管我們主子的事情?”
劉先生立刻板起了臉:“在下也只是在擔憂東家的名聲。小公子的身世本來就頗有爭議,現如今再隨便什么男人就撿回來認爹。世人只會認為是東家不知檢點、到處勾搭男人……”
小團子一聽這話,立刻惱了,像個小炮彈一樣,朝著劉先生就撞了過去:“說的什么屁話,小爺我要撕了你的嘴!”
劉先生被他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下意識推了他一把,小團子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哇——”小團子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小心!”五兒驚呼一聲,沖過去去查看小團子:“不怕,不怕。小主子,告訴奴婢,摔到哪里了?哪里疼?”
“哇——”小團子不答話,繼續賣力地大哭。
五兒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確定小主子并沒有受傷,這才神色難看地瞪了劉先生一眼:“我們小主子才四歲,先生這么做,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劉先生僵著臉,解釋道,“他突然沖過來,我只是下意識的躲避。”
“再說了,這孩子的脾氣也太暴躁了,小小年紀,就敢毆打先生……”
五兒冷笑一聲:“小主子平時最是乖巧懂事,他為什么生氣,先生心里應該一清二楚。今日課已上完,來人,給劉先生結清束脩。送先生出門。”
曲致遠走進來,扔了一個荷包在劉先生懷里,冷冷道:“先生,請吧。”
劉先生急了:“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也不過就是程家的下人,哪里來的權利趕我走?就算是真讓我離開,也要程姑娘來親自跟我說。”
曲致遠可不管他怎么叫囂,見他要賴著不走,直接伸手拎起他來,拽著他出去了。
小團子一見目的達到,立刻停止了哭泣。
眼睛紅紅地看著五兒,擔憂地問:“娘親回來,不會怪我吧?”
五兒有些無語。小主子為了趕劉先生走,那分寸拿捏得可十分到位,都寧愿自己受傷,也不讓人挑出半點兒錯來了,主子還怎么怪他?
要不是這個劉先生說話實在過分,她也不能這么順著小主子胡來。
問題是,不能慣他這個習慣。
萬一以后他覺得這一招好用,多少個先生也經不起他這個折騰法兒。還有可能會讓他自己受傷。
“小主子,奴婢也不知道主子會不會生氣。不過你放心,等主子怪罪下來,奴婢會將這件事攬下來。趕走劉先生的是奴婢,跟小主子沒關系。”
可五兒這樣一說,小團子立刻挺起了小胸脯:“這件事兒不關你的事兒。我來處理。”
這樣說著,他抬腳就跑:“我去看看爹爹。”
五兒微微一頓。
忘了還有那個喜歡推波助瀾、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偏偏他還是鎮北軍的人!
當年主子一個人面對來自家族、商業對手和官府剝削三方壓力,親自押運一批事關程家生死存亡的貨物回姑蘇,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青云山遇到了一隊悍匪。絕望之際,是一小隊鎮北軍正好路過,出手救了主子,保下了那批貨,才讓程家在主子手中起死回生。
從此之后,主子每年都會匿名給鎮北軍捐獻一批糧草和軍備。
以主子對鎮北軍那天然的好感,只要這位不是鎮北軍中的叛徒,其他的事情,主子恐怕都會無底線縱容。
小主子要是利用起這位來,她可收拾不了爛攤子。還是盯著點兒比較好。
她趕緊抬腳跟上小團子。
小團子小短腿搗騰地飛快,不一會兒就跑到了徐大夫住的藥園。
“徐大夫,我爹爹醒了嗎?”小團子推開門沖了進去,就看到陸清逸正端著一碗藥,皺著眉頭一臉抗拒。
看到小團子進來,陸清逸立刻收了痛苦表情,一臉慷慨豪邁地仰頭咕咚咕咚將那碗藥干了。努力控制著,才沒讓臉上露出來半點兒扭曲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笑著看向小團子,和藹地問:“你怎么過來了?你娘呢?”
小團子的包子臉立刻皺了起來,伸出小手拉住陸清逸的大手,掙扎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爹爹,我現在遇到了一個超級大的難題。”
陸清逸立刻大包大攬起來:“什么難題,跟爹爹說,爹爹幫你解決。”
小團子小嘴巴十分利索,一會兒就把事情講得明明白白了。
陸清逸聽得一臉怒火:“竟然敢這般詆毀你娘親,這種人就不配為人師表。你讓人辭退了他,是對的。”
“可是,娘親說,一年最多只能換三個先生。她要是知道我現在沒有先生了,肯定會生氣的。娘親那么辛苦,我不想這樣的小事再惹她煩心了。”小團子一臉糾結。
“不就是個先生,爹爹親自給你啟蒙。”陸清逸大包大攬。
小團子一臉不好意思:“可爹爹你還受著傷呢。”
陸清逸拍拍胸脯:“這點兒小傷,教你完全不在話下。”
五兒默默抬頭看天,總覺得,這位的話說得太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