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兒默默望天:就這,還要求不多?
別說給她三個月,就是給她三年,也未必能尋到小主子各方面都滿意的。
反正,她認識的人里,就沒有任何一個能達到這個要求的。
“五兒,你發什么呆?”小團子終于說完了自己的要求,就看到五兒雙眼空洞,好像根本沒有在聽他的話。
“小主子,奴婢必須得提醒你,就你這要求,翻遍咱們整個姑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個。”五兒苦笑,轉移小團子的注意力,“今日傍晚東市那邊有打鐵花表演,小主子你想不想去看?”
“想!”小團子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打鐵花一般要酉時才開始。那我將今日課業都調到上午。吃了午膳,咱們先去福祿巷逛逛,看看有沒有新出的首飾,給娘親買點兒。再去萬隆街逛逛,尋摸點兒新奇玩意兒。再去……”
五兒只提了一句,他就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五兒便不再說什么。
小團子就抬腳朝著藥園跑去。
陸清逸剛結束針灸,正對著藥碗皺眉。聽到小團子的腳步聲,趕緊端起來一飲而盡。
小藥童端上一碟子梅子干,陸清逸立刻拿了一顆,扔進了嘴里。裝作被酸得齜牙咧嘴的樣子。
小團子跑進來,看到小藥童端著的梅子干,也伸手攆起一顆扔進了嘴里,登時被酸成了跟陸清逸同款表情。
“唔……”
這玩意兒不是酸酸甜甜的嗎?這么純酸是個什么鬼?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將軍,真看不出來,你竟然好這一口。口味很獨特呀?!?/p>
“你竟然沒有吐出來,挺厲害的呀?!?/p>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默契十足。
陸清逸看著他,忍不住有些出神。他們兩人,竟然連口味都這么相似。這小家伙,要真是他的兒子就好了。
反應過來自己想了什么,陸清逸趕緊甩了一下頭,把這個詭異的想法甩出去。
“我今日選了六本書,你自己過來挑一下,看看想先聽哪一本?”
陸清逸將他選出來的書一溜兒攤開,讓小團子自己選。
小團子還是第一次有自主選書的待遇,高興極了,興奮地跑上前,這本翻翻,那本翻翻。
糾結了一會兒,拿起一本《大荒經》,興奮地說:“我要先聽這本?!?/p>
“我小時候也特別喜歡這《大荒經》,經常在夫子講學時,將它夾在其他書中偷看?!标懬逡菡f起來,唇角的笑意就忍不住了。
五兒將臉轉向窗口,去看院子里那些曬藥的籮筐,努力忍著,不停地提醒自己:“只要三個月,三個月而已?!?/p>
三個月??!小主子本來就夠不受控制的了,讓這貨當夫子三個月,不會給徹底帶偏了吧?
不行,她還是趕緊另尋夫子才行!
除了教小團子讀書,陸清逸還給小團子制訂了一整套習武的計劃。
小團子學得可起勁兒了。
眼看著陸清逸還準備給他安排下午的,小團子趕緊擺擺手:“下午我要出門逛逛去。得晚上才回來,從明天開始吧。”
陸清逸也想出去逛,但他得乖乖養傷,要不然,讓那個看著脾氣極好、實則原則性極強的女人知道了,恐怕會將他攆出程家。
不過,陸天成都能找到程凈舒了,他的屬下,未必就沒有找到他,只是找不到進程家大門的法子罷了。
經過他昨日的觀察,這程家表面上看著丫鬟婆子與別家沒什么不同,都在做些普通丫鬟婆子做的事兒,但各個氣息沉靜、步子扎實、腰背收緊,眼神專注有神,動作干凈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更別提那些小廝、護衛了。不說個頂個全是高手,但也沒有一個差的。
恐怕隨便拉出一個,都能跟他走上上百招。
他的屬下,要進到這樣鐵桶一般的程家,恐怕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什么門路。
“凡兒,你能不能派人幫我尋個人,持這樣令牌的?!标懬逡菡f著,將懷里的令牌拿給小團子。
小團子都震驚了:“這種事兒,你不找我娘親,怎么找我?”
陸清逸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年紀雖然小,但心智成熟,人又機變……”
小團子立刻伸出小手,制止:“停,可以了。我幫你就是了。你再夸下去,我就該飄了。”
陸清逸還是補充了一句:“最最重要的是,你年紀小,沒人會往防備懷疑你這樣軟糯可愛的小孩子。”
好吧,這下連五兒都被說服了。
小團子接過令牌,神情鄭重地給陸清逸行了一禮:“將軍放心,草民一定完成任務。”
“噗嗤——”陸清逸和五兒同時被小團子給逗笑了。
小小草民不允許他們破壞自己神圣的使命感,腰桿挺直,背起小手,邁著四方步,沉穩地走了。
五兒趕緊去追。
“五兒,下午你不必跟著我了,讓孫英跟著就行。”小團子想到什么,吩咐道。
孫英今年二十四歲,卻只有七八歲的模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武力值,一點兒都不弱于曲致遠。
不過,她平時都是跟在徐大夫身邊,保護徐大夫的。
五兒看向徐大夫。
徐大夫自然不可能不同意,立刻揚聲叫來了孫英。
五兒就留下來給徐大夫打下手。曲致遠則悄悄跟了出去,躲在暗處保護小團子。
一出門,小團子立刻跟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跑起來飛快,這兒瞅瞅,那兒看看,最后停在磨喝樂的攤位前,抬手指著其中一個:“孫英,你快看,這個像不像娘親?”
攤主抬頭,露出一張謫仙般的臉,笑盈盈地解釋:“這位姑娘是多年前幫助過我的一個小姑娘,我想象了她長大后的樣子捏的,小公子認識?”
小團子盯著攤主那張臉,驚嘆道:“你長得可真好看!但你的攤位為什么沒被圍得水泄不通?”
攤主一臉苦惱:“我也納悶呢?正常我這長相,不是應該擲果盈車才對的嗎?中舉那日,我還希望有人給我直接捉婿捉回家去呢。但也是奇了,姑蘇就是沒有人買賬。害得我還得出來擺攤賺筆墨紙硯錢。”
“你是準備去京城趕考的學子?”小團子眼睛瞬間亮了。
那男子點頭:“會試的時間是明年二月。這都九月了,我要是再不快些攢夠盤纏,唉——”
“我正好缺個先生,可以給你開到五十兩紋銀一個月。你教我四個月,等過了年,你就有足夠的銀子做盤纏。你意下如何?”小團子迫不及待地問。
“???”攤主有點兒不信,“什么先生能開到五十兩一個月?看小公子你這年紀,也就剛啟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