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一場更精彩的戲。”
姜薇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她忽然覺得,這個末日公路副本,比她前世經歷的,要復雜得多。
也危險得多。
不過,他們太累了,現在需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每一件都像一塊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幸存者的心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馮遠找了一處被山體遮蔽的廢棄公路養護站,雖然破敗,但至少能擋風,也能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觀察點。
“就在這里休息吧,反正我也走不動了,愛咋咋吧,我已經累了。”
這些事情讓他們感到心累,沒有一個人能承受得了。
過去的那些問題,也都是令他們感到痛苦的事。
可惜,一切都沒有意義。
因為人死不能復生,不指望這些朋友能復活了,就算復活了,在這樣的副本當中,也一定會被當成怪物一樣的存在,這是無法改變的。
夜色很快籠罩了這片死寂的荒野。一堆篝火被點燃,跳動的火焰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將眾人疲憊而麻木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隊長,你不要太過自責了,這件事情真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馮闖現在除了安慰之外,似乎也在尋不到其他的言語了。
“算了,隊長現在還生著氣呢,別想那么多了。”另外一個女隊員叫做王芳,此時也選擇理解。
他們不敢說些什么,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平靜。
蔣麗麗早已哄著女兒睡著了,你坐在車門邊,呆呆望著火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姜薇將最后一份加熱好的肉罐頭遞給馮遠。
“吃點東西。”
馮遠沒有接,甚至沒有抬頭看她。
“我沒有什么胃口,謝謝你。”
姜薇也沒再勸,她將罐頭放在他手邊,自己走到篝火的另一側坐下。
她拿出地圖,就著火光,開始研究著他們下一條路到底應該往哪兒走。
在劉闖看來,這個女人冷靜的太可怕了,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可以淡然應對。
隊伍里少了三個人,她似乎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卻成了他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主心骨。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劉闖心里堵得慌。
夜深了,除了負責守夜的劉闖,其他人都或坐或躺地閉上了眼睛,試圖從極度的疲憊中榨取一絲休息。
姜薇也躺下了,但她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王超被吞噬的瞬間,那兩個隊員走向食人花的空洞神情,就會在她腦海里反復播放。
這些畫面,又會和她前世臨死前的記憶糾纏在一起。被變異生物撕開身體的劇痛,同伴絕望的慘叫,資源枯竭的避難所里,人們為了半塊餅干而自相殘殺的瘋狂……
七年的掙扎,七年的血與火,最終換來了一場重來。可那些刻在靈魂里的傷疤,卻永遠無法愈合。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能再想了。
她拿起刀,準備去替換劉闖守夜。
剛走出養護站的破門,一道黑影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是宋昭風。
他靠著墻壁,手里拿著那塊從峽谷里撿到的金屬碎片,在月光下翻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不著?”他先開了口。
“嗯。”姜薇應了一聲,“最近的煩心事有點多。”
“你好像總是在想以前的事。”宋昭風的聲音很平淡,“我聽見你晚上說夢話。”
姜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罵你那個前夫。”宋昭風補充道。
姜薇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原來是這個。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一種疲憊的口吻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被背叛,被搶走一切,還差點死掉。這種事,換了誰都會做噩夢吧。”她側過頭,看著宋昭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跟我這么久了,還問這個干什么?”
“我當然知道。”宋昭風將那塊金屬碎片收進口袋,“我只是覺得,你不像是那種會被過去束縛住的人。否則,你不可能走到今天。”
是啊,一個普通的、被丈夫背叛的家庭主婦,怎么可能在末日降臨的瞬間,就表現出那樣的果決和狠辣?怎么可能對副本里的各種危機,有那么敏銳的預判?
她的表現,太反常了。
姜薇沉默了片刻,將話題引向一個更安全的方向。
“或許吧。”她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在感慨,“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很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關這條該死的公路。”
她停頓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樣子,拋出了自己的試探。
“不過,我總感覺這個游戲里,應該有一個很特別的玩家。那種……特別厲害的,肯定能很快就通關。”
她緊緊地盯著宋昭風的側臉,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異樣。
宋昭風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可他的心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特別的玩家?
她怎么會知道?
從副本開始,這個女人的行為就處處透著詭異。
在所有人還處于恐慌和茫然的時候,她目標明確地搶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作為頂級玩家預留的隱藏裝備——那輛粉色的電三輪。
在收費站,她又精準地用物資,從棕熊守衛那里換走了可以抵御精神攻擊的稀有道具——全覆蓋式戰術面罩。
她對副本的理解,對規則的利用,甚至對危機的預判,都精準得不像一個第一次進入副本的新人。
現在,她又提到了“特別的玩家”。
這一切的行為,都指向一個可能。
這個女人,和他一樣,知曉這個副本的部分秘密。
難道……她真的是另一個測試者?還是說……
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浮現在宋昭風的腦海里。
他看著姜薇,這個在末世里掙扎求生,滿身風霜卻依舊眼神銳利的女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找對了人。
“是嗎,那你還挺聰明的,那你打算怎么找那個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