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秋柔看了一眼還在柱子后面探頭探腦的蘇曉禾幾人,又看看周卿云:“你們這‘偵查工作’,還要繼續?”
周卿云想了想,對室友們說:“哥幾個,你們在這兒盯著,后續告訴我。我先去談正事。”
蘇曉禾笑嘻嘻地應道:“周哥你去吧。到時候我會把建國哥的后續告訴你,再把你的后續告訴他的。”
“去去去,什么我的后續,”周卿云哭笑不得,“我這是正事!”
陸子銘接話:“我們這也是正事,正常關心室友感情生活的正事。”
幾個人又笑成一團。
周卿云搖搖頭,跟著馮秋柔往食堂里走。
他心里感慨,人心散了,隊伍越來越不好帶了。
突然有點懷念剛開學時,大家一個個假正經的樣子。
那時候多拘謹啊,說話都客客氣氣的。
兩人在食堂角落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周卿云去買了兩份早飯:豆漿、油條、包子,都是最普通的。
“學姐,找我什么事?”他坐下后,邊掰油條邊問。
馮秋柔小口喝著豆漿,等咽下去了才開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這不是請假剛回學校嗎?昨天學校領導找到我,說學校打算在五四青年節辦個大型晚會慶祝一下。”
她頓了頓,繼續道:“學校方面會請一些外面的藝術家或者明星來助興,但大部分節目需要我們藝術社團組織。這事本來跟你沒什么關系,但后來領導又說,謝校長的意思是,五四青年節肯定要選出一位杰出的青年代表出來。”
說到這里,馮秋柔抬眼看了看周卿云,眼神里帶著笑意:“現在整個學校,要說青年代表,非你莫屬。謝校長的意思,是讓你也上臺表演個節目,助助興。”
周卿云手里的油條差點掉桌子上。
“學姐,”他苦著臉,“這種表演我就不用去了吧?都是你們專業人士上臺,我就不去獻丑了。”
“你都是上過春晚的人了,還不算專業人士?”馮秋柔挑眉。
“那不一樣,”周卿云解釋,“春晚那是特殊情況。而且……實話跟您說,一首歌翻來覆去地唱,我有點膩了。可不唱歌……其他表演我也不會啊!”
他說的是真心話。
《錯位時空》這歌,從去年唱到現在,一直唱到春晚。
再好聽的歌,唱多了也會膩。
馮秋柔聽完,把手里最后一塊包子塞進嘴里,兩手一攤:“這話你和我說沒用。反正謝校長的話我帶到了,你去不去,自己選擇。”
她說著,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彎彎的,像只小狐貍。
周卿云看著她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這事,推不掉。
不說謝校長的身份,復旦校長,正廳級干部,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在學術界和教育界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單說當初版稅之爭的時候,謝校長親自出面力挺他,還廣聚英豪發文支持,那份恩情,周卿云一直記在心里。
現在老人家開口讓他幫忙,他能說不去?
那不是典型的白眼狼行為嗎?
周卿云嘆了口氣,把剩下的豆漿一口氣喝完。
頭疼。
但再頭疼,也得接。
“行吧學姐,”他說,“這事我答應下來了。不過我這次不唱《錯位時空》了,我想換一首歌。”
“嗯?”馮秋柔眼睛一亮,“你還有比《錯位時空》更好的歌?”
周卿云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首歌……應該更適合五四青年節。”
他腦子里已經飛快地轉了起來。
慶祝青年節的歌曲,肯定要貼合情景和場合,還要宏偉大氣、朗朗上口。
前世那些經典的紅色歌曲、勵志歌曲很多,但有些創作年代不對,現在拿出來不合適。
他需要一首既能體現青年朝氣,又能引起共鳴,還得適合他這個“青年代表”身份的歌。
想著想著,一段旋律突然在腦海里響起來。
對了,就是這首歌。
但歌詞不能用原版的,要改一改。
要把那些不符合的元素去掉,換成更符合八十年代青年的內容。
“學姐,”周卿云說,“這首歌我還在構思,過幾天把譜子和歌詞給你。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你,幫我看看編曲怎么弄。”
馮秋柔爽快地點頭:“沒問題。需要樂隊配合的話,藝術社團這邊我來安排。”
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好周卿云寫好了來找馮秋柔。
吃完飯,馮秋柔先走了。
周卿云坐在原地,看著食堂里來來往往的學生,心里已經開始琢磨那首歌的改編。
五四青年節。
而且還是在1988年。
這是個特殊的年份。
改革開放十年,社會在轉型,思想在解放,年輕人在迷茫中尋找方向。
他需要一首能唱出這個時代青年心聲的歌。
正想著,蘇曉禾幾個人回來了,一個個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周哥,有大發現!”蘇曉禾一屁股坐下,壓低聲音,“建國哥和顧湘吃完飯,一起往圖書館走了!兩人一路上還有說有笑的,雖然主要是建國哥在說,顧湘在聽,但顧湘笑了!我親眼看見她笑了三次!”
陳衛東補充:“最重要的是,顧湘居然沒嫌建國哥煩。要換個人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說一路,估計早就被瞪了。”
陸子銘推了推眼鏡,給出文藝的總結:“春天到了,萬物復蘇,又到了……”
“停停停,”周卿云笑著打斷他,“這話留著寫你的詩去。”
幾個人又笑鬧了一陣。
周卿云看著這群室友,心里暖暖的。
重生這一世,能遇到這樣一群朋友,是最大的幸運。
“對了,”蘇曉禾忽然想起什么,“周哥,馮學姐找你什么事啊?看你們聊得挺認真的。”
周卿云把五四晚會的事簡單說了。
“哇!五四晚會表演!”陳衛東眼睛亮了,“周哥,那你這次唱什么?還是《錯位時空》?”
“換一首,”周卿云說,“具體是什么,等寫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期待期待!”幾個人起哄。
從食堂出來,周卿云推著自行車往廬山村走。
四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腦子里同時轉著好幾件事:《白夜行》的創作、五四晚會的歌曲、王建國和顧湘的“進展”、還有……陳念薇。
想到陳念薇,他又下意識地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院門還是關著。
周卿云搖搖頭,推開自家院門。
小貓從屋里竄出來,蹭他的褲腿。他彎腰抱起它,走進書房。
書桌上,《白夜行》的稿紙靜靜攤開。
旁邊,他抽出一張空白紙,拿起筆。
五四晚會的歌,得先弄出來。
筆尖落在紙上,他寫下第一行字:
“歌名暫定:《青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