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軒蹲在噴泉池邊,看著那團在水中暈開的墨跡,尾巴尖輕輕掃過水面,帶起一圈圈漣漪。系統(tǒng)面板的提示音還在腦海里回響,他低頭舔了舔爪子上的墨漬,那股刺鼻的油墨味里,似乎還混著李曉云驚慌失措的氣息。
“汪!”(算你倒霉)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轉(zhuǎn)身往公園深處跑——剛才追出來的保鏢還在附近搜尋,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憑借剛解鎖的“氣味追蹤”,文軒輕易避開了巡邏的保安,鉆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枝葉間漏下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金棕色的毛發(fā)泛著光澤。他蜷縮起來,腦子卻沒閑著:張律師的雪茄味帶著古巴煙草的醇厚,卻總在談判時故意湊近李曉云,那點曖昧的距離藏著私心;李曉云的香水是限量款的玫瑰調(diào),可后調(diào)里總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在掩蓋什么;還有合同上的油墨,比普通紙張厚重三分,顯然是特意找印刷廠定制的,就為了顯得“正規(guī)”……這些氣味在鼻尖交織,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勾勒出那些人藏在光鮮外表下的齷齪。
突然,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由遠及近,混著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水味——是李曉云!
文軒屏住呼吸,透過樹葉的縫隙看過去。李曉云正背對著他打電話,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甲幾乎嵌進殼里:“合同泡爛了?那備份呢?什么?備份也不見了?!”她猛地轉(zhuǎn)身,精致的妝容被怒意沖得有些扭曲,“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野狗找出來!敢壞我的事,我要它好看!”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文軒甚至能聞到她語氣里的血腥味。他的耳朵貼在地上,爪子無意識地收緊,將身下的泥土摳出幾道淺痕。找他?恐怕不止是找他。張律師那老狐貍精得很,合同泡湯的第一時間肯定在想怎么撇清關(guān)系,說不定已經(jīng)在暗中收集李曉云的黑料了。這場鬧劇,才剛剛開始。
他悄悄往后退,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往公園另一側(cè)的圍墻挪去。“形態(tài)微變”技能發(fā)動的瞬間,爪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低頭看去,原本鈍圓的指甲已變得鋒利如刀,泛著冷光。文軒試著在圍墻上劃了一下,磚石表面立刻出現(xiàn)幾道淺坑,帶著濕潤的白痕。他踩著這些坑洞,像只靈活的貓,幾下就翻了出去,落在一條僻靜的小巷里。
巷口的報刊亭正熱鬧,老板舉著報紙吆喝:“看報看報!李氏集團百億項目突發(fā)變故,合作方臨時撤資,股價暴跌三個點!”
文軒抬頭望去,老板手里的報紙頭版印著李曉云的照片,她穿著白色套裝,嘴角噙著慣常的微笑,可眼神里的僵硬藏不住。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百億合同告吹,李氏集團陷信任危機》。風(fēng)卷著一張廢棄的報紙邊角落在他腳邊,上面剛好是李曉云的側(cè)臉,文軒叼起那角報紙,尾巴得意地甩了甩,像是在慶祝一場酣暢的勝利。雖然只是只狗,卻憑著一雙爪子,攪黃了一場用陰謀堆砌的交易。
這時,系統(tǒng)提示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響亮幾分:【檢測到仇人遭遇實質(zhì)性損失,獎勵驚嚇值300】【當前驚嚇值:672】【可兌換:“擬聲”進階(可模仿人類短句,時長5秒)】
文軒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用爪子點向“兌換”。下一秒,喉嚨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通了,他清了清嗓子,試著發(fā)出聲音——不是犬吠,而是帶著點嘶啞的人類語調(diào):“該!”
這兩個字清晰得驚人,驚得巷口的流浪貓都炸了毛。文軒晃了晃腦袋,又試著說:“李曉云……”這次更流暢些,雖然尾音還帶著犬類的氣音,卻足夠讓人聽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仿佛能透過這層皮毛,看到前世站在發(fā)布會臺上的自己。那時候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用狗的喉嚨,喊出仇人的名字。
巷口突然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文軒警惕地躲到垃圾桶后,看見幾輛警車停在報刊亭旁,穿警服的人正跟老板打聽著什么。其中一個女警扎著高馬尾,眼神銳利,正指著報紙上的李氏集團新聞皺眉——是楚瑤,前幾天處理鄰里糾紛時見過,聽說專管經(jīng)濟犯罪。
文軒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叼著那角報紙,悄悄繞到警車后面,用爪子輕輕拍了拍楚瑤的褲腿。楚瑤嚇了一跳,低頭看見他時愣了愣:“這狗……好像有點眼熟?”
文軒把報紙遞到她面前,用爪子點了點李曉云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沾著墨漬的爪子,最后發(fā)出一聲低低的“汪”,像是在提醒什么。楚瑤的眼睛慢慢睜大,她撿起報紙,又看了看文軒爪子上的墨漬,突然對著對講機說:“查一下李氏集團那個百億項目,重點查合同漏洞,特別是生態(tài)地塊那塊……”
文軒蹲在地上,看著楚瑤忙碌的身影,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笑。陽光穿過警車的窗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爪尖的鋒利還沒褪去,在地面上留下淺淺的劃痕。這些痕跡歪歪扭扭,卻像一串密碼,寫著:李曉云,張律師……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他沒有立刻離開,只是蹲在警車門邊,看著楚瑤的同事們開始調(diào)取資料。鼻尖縈繞著警車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楚瑤身上的薄荷護手霜味,意外地讓人安心。文軒突然明白,復(fù)仇未必只有撕咬一條路,有時候,借一把更鋒利的“刀”,能讓那些人摔得更慘。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沉默的線,一頭連著過去的血仇,一頭系著眼前的警燈。文軒甩了甩尾巴,跟著警車緩緩?fù)白摺溃乱粋€戰(zhàn)場,已經(jīng)在前面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