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癥。
這是蕭言看見謝婉茹的直觀印象。
失魂癥中醫也叫癔病或者離魂癥,精神科歸類于精神分裂癥,西醫一般用心理干預或者藥物治療,但民間治療方法就千奇百怪了,蕭言修習的是道醫,擺陣招魂他都會,可那么做容易讓人誤會。
他緩緩走到了姑娘跟前,輕輕摸上了她的脈門。
雀啄脈,典型的離魂癥脈象——脈象急而短,稍有刺激,謝婉茹就可能突發心梗猝死。
給謝婉茹號脈的過程中,姑娘沒任何反應,號完脈蕭言就出了房間,謝雷忙引著蕭言和趙思陽去了二樓的書房。
蕭言嘆了口氣說道:“謝董,謝小姐情況很危險,我得立刻給她針灸治療,不過需要幾種藥物來配制真珠母丸,我現在就把方子寫出來,藥材一定要年頭足的,尤其是犀角和山參……”
寫完方子,謝元立刻拿著出去找藥了。
開完方子回到謝婉茹閨房,蕭言先讓謝婉婷扶著謝婉茹坐在床上,讓她脫掉上衣露出后背,自己則調息片刻,開始施針。
治療離魂之癥常取的是四關穴,即合谷和太沖,用于調理肝氣,安定神志,蕭言以四關為基礎,配合心俞、肝俞、神門等穴位,第一天的目的就是舒肝理氣,安神回魂。
針灸只是表象,真正起作用的,還是九脈天針之法,他先要耗損陽氣打通謝婉茹淤堵的心竅,還要在她中丹田用真元繪制回魂咒,效果自然事半功倍,而且外人還看不出蹊蹺。
蕭言先在合谷和太沖下針,這回落針就起針鳴,落針幾分鐘后,謝婉茹眉頭緊皺,雙目微閉,渾身像過電一樣開始顫抖,蕭言立刻一針扎在了她心俞穴上。
蕭言催動陽氣疏導謝婉茹的心脈,蕭言汗如雨下,而謝婉茹的身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渾身癱軟搖搖欲墜,全憑趙思陽和謝婉婷扶著,但原本蒼白的臉上,已經有了血色,甚至還哼出了聲,這一變化,讓謝雷和謝夫人熱淚盈眶。
用心神畫回魂符,跟捻氣成針的難度接近,都是虛像凝實,蕭言失敗了十幾次,體內陽氣幾近耗盡仍未成功,他拼盡全力收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思陽,幫我把針收了,謝董,快點找個安靜的房間,我要休息一個時辰再給謝小姐治病。”
蕭言虛脫的樣子謝家人都看在眼里,謝雷感激得老淚縱橫,而謝婉婷和趙思陽扶起蕭言去了一樓一間客房。
進入房間后,趙思陽拉上窗簾,立刻脫掉了蕭言的衣服,滿臉心疼地跪在床邊,解開了他的褲帶……
一個時辰后,近乎枯萎的丹火再次點亮,而且還比原來大了一倍,這回滿臉疲憊的不是蕭言,而是近乎虛脫的趙思陽了。
“你給謝婉茹治病,都快把咱倆命搭上了,如果她恢復后什么都忘了,咱倆可就虧死了。”
趙思陽邊用浴巾擦拭蕭言的身體邊埋怨。
蕭言愛惜地摟過趙思陽親了兩口。
“思陽,什么叫因禍得福?我給謝婉茹丹元畫符,用的是捻氣成針之法,剛剛差點就成功了,咱倆雙修一個時辰后,我的丹火居然漲了一倍,現在你又損耗嚴重,等我治好謝婉茹再補給你,如此幾次后,很可能你體內的元氣也會凝實,金剛功講功德,失就是得,所以多結善緣內息反而會精進。”
趙思陽這才一臉嬌嗔地點點頭。
回到謝婉茹閨房的時候,謝元已經將蕭言用的藥材都拿回來了,不但山參犀角是百年珍品,其他藥材也都絕對純正。
而謝婉茹雖然還沒恢復,但臉色和精神頭明顯改變,眼睛里已經有了些神采。
這回不用再針灸,蕭言用手梳理了一下謝婉茹的心經和肝經,就將手掌貼到了她心俞穴和神門穴上,集中精力在她丹田內畫回魂咒,失敗兩次后,謝婉茹的中丹田內終于亮起了一道符咒。
蕭言緩緩收回了手掌。
“我該做的都做完了,謝小姐再次醒來,應該就能恢復神志,但能否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我不敢保證。”
謝雷一個勁兒對蕭言作揖。
“蕭醫生,您為茹兒做的一切,謝家人都看在眼里,以后你就是我謝家的恩人,有任何需要盡管提出來,謝家義不容辭。”
蕭言笑了:“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天職,不需要你們回報什么,不過謝小姐恢復后不要接觸鄒家任何人,我怕她再受刺激。”
一提到鄒家,謝雷和謝元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鄒家!我謝家跟鄒家勢不兩立,聽說王家現在跟鄒家翻臉,華盛的器官倉庫怕是要流產,那樣鄒家會把精力都放在鳳凰醫院的擴建工程上,我看謝家應該給鳳凰醫院的項目燒把火。”
謝雷的話讓蕭言一愣。
鳳凰醫院是鄒氏的產業,謝家想拆臺也未必能摻合進去啊?
“蕭老弟可能不知道吧?鳳凰醫院的前身是交通醫院,九十年代改制的時候被鄒家買了,到現在跟交通局還有些賬沒清,而且擴建涉及的房子和地也是交通局的,我已經找關系買交通局的債權了,等我把債權買過來,就是我跟鄒家算總賬的時候。”
蕭言笑著點點頭,不過沒說話。
鄒家跟市領導關系匪淺,雖然謝家比鄒家有錢,可有時候錢并不是萬能的。
第二次給謝婉茹凝還魂咒,失敗兩次也沒達到油盡燈枯的程度,丹火晉級,果然比原來強了不止一點點,而趙思陽臉上的興奮也難以言表,蕭言成長,她離開濱江也放心了。
等了三個小時謝婉茹才醒過來。
“媽,爸,你們都在我房間干什么?”
她醒過來一見屋里這么多人,一臉詫異。
“茹兒……你終于好了……媽都嚇死了……”
謝夫人老淚縱橫,一把將謝婉茹抱進了懷里。
“我得了什么病?我怎么沒印象?我好像睡了很久,一直做噩夢。”
謝婉茹眼睛一直看蕭言和趙思陽,因為她根本不認識。
謝雷忙說道:“這是蕭神醫和趙小姐,就是他們救了你,你都睡三年了……”
謝雷沒敢說女兒精神失常。
蕭言微笑著走到了床邊。
“謝小姐,我再給你號號脈,你剛醒過來記得多曬太陽,多跟家人在一起,你也可以嘗試把夢境跟家人說說,夢都是假的,不要害怕。”
謝婉茹立刻變得很緊張,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蕭醫生,我夢到很多死人……血淋淋地瞪著眼睛,肚子都被刨開了,還有好多穿防護服的人……都蒙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