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讓靳弒天沒想到的是,他不僅沒看到自家小崽子亮晶晶的贊賞目光。
反而看到了自家小崽子勤勤懇懇,像個囤糧的小倉鼠似的,使勁兒舔著糖葫蘆的糖殼。
甚至,這小兔崽子還會把糖殼咬破,然后把糖殼咬進嘴里,慢慢的嚼著吃。
咔嚓咔嚓的。
不過就這一會兒的時間,這小兔崽子就已經把糖葫蘆的糖殼子給舔了個干凈。
里面的山楂就像被脫了衣服似的,光溜溜的,還泛著小崽子口水亮晶晶的光。
靳弒天臉色黑了黑。
又不是這小屁孩牙疼的時候了!
都說了只能吃一顆,吃一顆,這小兔崽子怎么比狐貍還狡猾?
“靳安!不是告訴你只能吃一顆嗎?你怎么犯規?”
小崽子含含糊糊的漱著糖塊,把本就圓乎乎的臉頰給鼓出了一個小鼓包,和著口水支支吾吾的犟。
“沒吃,一個都沒吃?!?/p>
靳弒天都給氣笑了。
舔干凈了,但沒吃山楂,就不算吃?
好好好,這小兔崽子,擱這跟他玩兒文字游戲呢啊。
靳安才不管她老爹現在是什么心情,什么想法,依舊自顧自的吃著糖葫蘆。
只是,現在吃完了糖殼,靳安在吃里面的山楂時,小米粒牙齒剛咬了一口,整個小臉蛋瞬間酸的皺成了一團。
靳弒天見縫插針的瞬間嘲笑了起來。
“哈哈哈,小蠢貨,糖殼都吃完了,單吃山楂肯定酸啊,笨死了,哈哈哈?!?/p>
這小兔崽子還以為她自己占便宜了呢,現在好了,一顆都吃不了了。
靳安氣哼哼的看著她爹嘲笑她的神情,兩條小眉毛倒豎起來,整個小臉看起來都要發飆了,靳弒天才堪堪止住了笑意。
而后,靳安選擇放棄了山楂。
轉頭又把糖葫蘆上殘余的糖殼全舔了一遍,嗦得干干凈凈的。
然后,小爪子晃了晃干凈的反光的山楂串兒,有些為難。
小孩腦袋瓜里想不出什么復雜的思想,她只是本能的認為,食物不能亂丟。
然后,孝順的柳絮小棉襖,就把自己嗦了一遍的泛著口水的糖葫蘆,心虛的遞給了自家老父親。
還咧著小嘴,笑盈盈的捧殺。
“爹,吃,安安孝順,糖葫蘆?!?/p>
靳弒天:“……”
老父親瞅瞅這光禿禿的糖葫蘆,十動然拒。
“算了,爹不愛吃糖葫蘆,你吃吧乖寶,你可是爹爹的好寶寶,好東西爹都留給你。”
“不就一串是糖葫蘆嗎?你吃就行,爹不饞?!?/p>
小崽子被拒絕了也不失落,但讓她再吃那絕對不可能,丟掉更不可能,只能依舊用小手舉高高山楂串。
“給爹爹,吃?!?/p>
小奶音甜甜的,騙得周遭的百姓都有些艷羨和妒忌了。
這小孩這么孝順,吃個零嘴糖葫蘆都惦記著她爹,真是大孝子?。?/p>
他們要是有這么個孝順的孩子,現在死都可以!
一位挎著籃子的大娘羨慕的瞅了瞅靳弒天,忍不住出聲道。
“小伙子唉,你有這么孝順乖巧的女兒,老了可享大福了哦。”
“你瞧瞧,吃串零嘴都惦記著你這個當爹的,這可太孝順了。不像我家那幾個孩子,也從沒說過給我這當娘的吃的啥,能不從我這里撈東西就行了。”
旁的人紛紛附和,點頭稱是。
別管東西是大是小,小孩有這份心意,就已經真的很難得了。
靳弒天被架上了高位,只能無助的抽了抽嘴角,斜睨著眼睛亮晶晶,但實則都是狡黠的小兔崽子,僵著修長的手指把山楂串兒勉強接住了。
在圍觀眾人和小崽子期待的眼神,靳弒天最終還是利索的幾口吃掉了山楂串,心里還不住的暗示。
沒事,小孩又不臟,還是他的孩子,他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p>
艸!
跟狗舔的似的!
雖然說小孩吃剩下的飯靳弒天也不是沒吃過,但問題是,這小兔崽子幾乎把糖葫蘆舔了個遍,都舔出了亮晶晶的口水反光!
就算他這個“親爹”,也真的很難不有些心理困難。
幾顆山楂串酸的靳弒天后槽牙都倒了,冷峻的神色都有些扭曲崩裂。
“乖女兒,孝順啊,你等回去的。”
小屁股給你抽腫!
小兔崽子完全不放在心上, 一只小手勾住靳弒天的脖子,另一只小胖手努力伸直了,去勾她爹手里拎著的那袋打包好的孛婁。
靳弒天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拎著孛婁,腳下步子不停,還要分神時不時的看著孩子,別掙扎著掉下去了。
但小孩犟的很,不給吃東西就不樂意。
尤其是剛才的糖葫蘆串,她只吃到了一點點的外殼,此時更是剛被引起了饞蟲,饞的不行的時候,壓根控制不住。
這小兔崽子,最后甚至松開了勾著自己老爹脖子的小手,還被靳弒天抱著呢,就彎腰一直試圖去夠她爹手上拎著的孛婁。
最后,靳弒天實在是沒招,也生怕小崽子在懷里掙扎著掉下去,只能無奈的,把小食盒的孛婁放在了小崽子的小手里。
被滿足了需求,小崽子樂得瞇著了眼。
把小食盒放在腿上,一手勾著食盒防止滑下去,一手抓著兩顆孛婁慢慢吃。
直到那一食盒的孛婁都快被吃完了,還剩一小半的時候,靳弒天低頭瞥了眼小崽子圓滾滾的小肚子,蹙了蹙眉。
另一只空著的手伸手蓋在了食盒上,聲音不滿的說道。
“小兔崽子,剛才不還挺孝順的嗎?這下怎么翻臉不認爹了?一點都不打算給爹留?”
“別吃了,剩下都是爹的?!?/p>
那小肚子都鼓成什么樣,還吃呢?
小孩都不知饑飽嗎?
不過也是,平時都是他給定時定量喂飯,他喂多少小孩吃多少。
他都掂量著,自然也不會喂多,小崽子自然也不會吃撐。
結果他這就一會兒沒看著,這小兔崽子都快吃了個干凈。
小崽子哼哼唧唧的不太愿意,嘴巴里甜絲絲的味道還沒散去,咂了咂小嘴,哼哼唧唧地伸手勾住了老父親的脖子。
但這次老父親心腸硬得很。
涉及小孩的身體健康,老父親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結果,這小兔崽子見事情成功不了,哼了一聲,小手抱著靳弒天蓋著食盒的手掌,小臉憋得通紅,努力的抬著。
將小胖手擠進老父親手中,摳了半天,也沒摳出一條縫。
小崽子蔫兒了,只能抱著老父親,小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孛婁,移不開眼神。
但,沒過一會,不出靳弒天所料,這吃撐了的小屁孩兒當場吐了一地。
剛洗干凈的身上衣服上,全是臟東西。
靳弒天第一時間嫌棄的把小崽子從自己懷里拎了出去,還拎遠了一點。
然后又嫌棄的瞪了她一眼,但說話時的急切嗓音卻暴露了他的焦躁和緊張。
“讓你不聽話,就一會兒沒看著,都能把自己給撐壞?!?/p>
離客棧還有好遠一段路,但小崽子現在都已經蔫兒噠噠的了,哪怕他用內力護著飛回客棧,估計也要顛簸好一會兒。
靳弒天四處看了看,想要尋個醫館。
但是,王家所在的城鎮,與他那個客棧所在的城鎮之間的接壤處,剛好較為窮僻,沒得醫館。
靳弒天正焦急間,正好看到不遠處胡同口一家,有個正笑瞇瞇看著他們的和善老太太。
老太太招了招手,靳弒天雖然有些防備,但普通百姓民生皆淳樸,所以也只是遲疑了片刻。
更何況,他靳弒天可是這武林盟天下至尊第一。
不是他自負,而是他確信,這世間,他便是天道寵兒,無人能與他抗衡,也無人敢與他抗衡!
低頭看著臟兮兮又難受的捂著肚子哼唧的崽子,靳弒天沒多想,抱著孩子便過去了。
醫館沒有,向農家討杯淡鹽水喝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