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新的褻褲,又套上了寢褲。
靳弒天才拿著干燥的新毛巾,雖然煩躁又不耐,卻依舊認真的,一點一點把小崽子糊在頭上的每一根頭發(fā),都擦了個干。
半點濕痕都沒有。
而輪到自己的時候,也不管給小崽子擦過頭的毛巾濕不濕,隨意的擦了擦頭發(fā),還沒過半晌就有一些不耐了。
揪起毛巾拎了出去,看不見,就當頭發(fā)擦干了。
然后抱著還眨著眼睛不肯睡的小兔崽子就上床睡覺了。
一道凌厲的掌風襲,離床邊較遠的那道燭火,就已經(jīng)瞬間被吹滅了,整間屋子瞬間昏暗了下來,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燭光。
小崽子手里還抱著那顆小球,嘴里咬著,睜著大眼睛,不肯閉眼睡覺。
靳弒天也不慣著她,直接從小崽子手里強硬的奪過那顆小球,隨意一扔,正正好扔進了桌上散落的包裹里。
然后將小崽子往自己懷里一抱,骨節(jié)分明的寬大手指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耐煩的囑咐道。
“快睡覺,再鬧,就讓小鬼過來陪你玩。”
“哇啊!爹壞!”
靳安氣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小身子卻異常本能又從心的縮成了一小團,使勁兒的往自家老爹的懷里鉆。
肉肉的小臉蛋因為害怕有些顫顫的,死死的貼在自家老父親寬闊健碩的胸肌上,大眼睛緊閉著,小嘴叭叭的嘟囔著。
“別找你,別找你,找爹,爹吃,我不吃。”
一個才一歲多的小孩,自然不會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小鬼。
她只知道,自家爹肯定不會騙她的,爹說有鬼,那就肯定有鬼。
因為小崽子的這個想法,所以靳弒天每次嚇唬她,才會讓她這么容易就乖乖聽話。
“嘿,你小沒良心的,是真沒良心啊。”
靳弒天笑著打趣了小崽子一句,就低頭親了親小崽子細軟帶著涼意的發(fā)絲。
而后,那雙向來殺人從不手軟的寬厚手掌,就那樣輕柔而又舒緩的輕拍著安撫小孩入睡。
清亮的少年嗓音帶了些微啞,哼著記憶中,母親哼過的早已模糊不清,斷了一截又一截的哄睡曲,用來哄著自己的孩子入睡。
……
第2日清晨。
此時太陽都已經(jīng)高高懸掛于空中,熾熱的陽光從窗欞透了進來。
灑在床上,叫醒了騎在自家老爹脖子里,整個人還抱著自家老爹大腦袋的小崽子。
小崽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小手毫不留情的摁著自家老爹那張英俊的少年臉,手一撐便坐了起來。
“爹,餓了,喝奶。”
昨天晚上,這小破崽子睡覺的時候,雇傭雇傭到處骨碌,到處爬。
爬到自家老爹臉上,撲通就蓋了上去,誰讓這個姿勢對小孩來說睡覺舒服呢。
而整張臉被蓋在頭上的小身子堵住了呼吸的靳弒天,又困得要命,沒能醒來,只能重重的打著呼嚕,才算勉強通氣兒。
作為差點單殺自家老父親的第一人,靳安完全不理解。
她只一味的伸出小手,扣住自家老父親的鼻孔,揪起他的眼皮,沖著翻著白的眼珠子里面喊。
“爹,餓了!”
原本睡得死沉死沉的靳弒天,在睡夢中瞬間虎軀一震。
他仿佛聽到了死亡的喪鐘,小鬼在身邊幸災樂禍的嚎叫,心里一緊,咻地睜開了眼睛,瞬間清醒了過來。
在看清卡著自己脖子,導致自己差點上不來氣兒的罪魁禍首時,靳弒天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拖著小崽子的腋下拎了起來,而后坐起身,將拎著的小崽子晃了晃,少年音帶著剛清醒的懵懂暗啞,幼稚的罵道。
“你個小兔崽子,你個小沒良心,你差點把你爹殺了你知道嗎?”
“哈咯咯咯咯噠噠噠噠噠!”
罪魁禍首小兔崽子完全聽不懂,興奮的咯咯笑著,氣氛到了,還會猛踢兩腳,怪叫著噠噠噠表示著興奮。
靳弒天無奈的放下孩子,揉了揉臉,只覺得這樣帶娃的人生一片聒噪。
“餓了,爹,喝奶。”
靳安坐在床上,伸手揪住了靳弒天胳膊上和胸口上的肉肉,小爪子賤兮兮的使勁掐。
只是,小孩完全忍受不了餓肚子,靳弒天完全能理解。
理解個屁。
靳弒天疼的抽著嘴角,一把拎開了小崽子賤兮兮的爪子,崩潰的道。
“祖宗唉,咱們昨天趕了一天的路,你都不累的嗎?你不累,你爹我累啊,把你爹累死了,小鬼就過來吃了你。”
小崽子雖然小,但她不是傻,立刻反駁質(zhì)疑。
“馬累,你不是馬,你不累。”
靳弒天:“……”
人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
但他這個女兒可不是喧呼的棉花小棉襖,這是塞了柳絮的黑心小棉襖啊!
掐架都掐不過自家女兒,靳弒天也只能吃癟的站起身換起了衣服,而后又將小崽子身上的寢衣,換成了干凈的小襦裙。
換好衣服后,小二恰好敲門,并送來了早就備好的一盆熱水。
如今秋日的天氣雖然不算熱也不算冷,溫度適宜,但終歸不是夏日,自然用不得涼水。
更何況他還帶了個孩子,昨日自然是要囑咐小二燒盆熱水的。
他能湊合,用得了涼水,小崽子還這么小,當然用不了涼水。
靳弒天反手一把揪住,趴在窗戶邊,死命把窗戶扒開一條小縫的小兔崽子。
而后揪了揪她在床上滾的散亂成一團的細軟頭發(fā),又是熟練的罵道。
“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現(xiàn)在不在蠱王寨了,你叔叔伯伯阿姨們都不在,再敢做危險的事,你看我不教不教訓你。”
小崽子完全不理會自家發(fā)狂的老父親,晃了晃頭上被揪住的散亂頭發(fā),邁著小步子就向著水盆走去。
小崽子是個干凈的崽,最喜歡洗洗涮涮了,也最喜歡洗澡。
可惜攤上了個敷衍的老父親。
洗澡是怎樣,洗漱刷牙也是這樣。
靳弒天從包裹里取出一大一小兩只做好的樹枝牙刷,又取出細鹽蘸了蘸。
然后才用手托著小崽子肉嘟嘟的下巴,捏著她鼓鼓的兩腮,露出小米粒一般整齊的小牙齒。
一開始靳弒天還想多給小孩刷久一點牙齒,畢竟小崽子愛吃糖。
但刷了沒一會兒,他就又又又有些不耐煩了,俊臉上滿是不耐,長睫垂下,嘴里嘟嘟囔囔的。
只是手中動作依舊輕柔,動作不停,把小崽子的小米粒牙齒里里外外都刷了個干干凈凈。
刷完牙齒,又用毛巾浸了水,然后略顯粗魯?shù)暮诹诵♂套拥哪樕稀?/p>
大大的毛巾,幾乎快把小崽子的半個腦袋都裹了進去。
把小崽子擦得整個人晃了晃,小臉上的肉都在顫,眼里也是懵懵的。
處理完小崽子后,靳弒天隨意快速的刷過牙,又捏起毛巾隨意的擦了擦臉,便將一旁仰頭盯著他的小崽子抱了起來,推門下了樓。
小崽子想喝奶肯定是喝不著,但街上肯定有適合小崽子的,好吃的好喝的,到時候她就不惦記著喝奶了。
靳弒天抱著孩子在街上逛了還沒一會,街道中央就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旁的過路人,和小販,都匆匆擠了過去,聲音嘈雜而又喧鬧。
靳弒天蹙了蹙眉,本來不想多摻和,轉(zhuǎn)身便想離開。
但架不住小崽子看熱鬧的性子,死活不要離開,在靳弒天懷里蹬著小腿,兩只小手使勁往外伸展,半個小身子都懸空在了外面。
靳弒天無奈又無語,但也拿小犟種沒辦法,只能擠進了人群中湊了過去。
只是他們擠剛進去,一道厲聲又惡心的罵聲,就如雷貫耳一般沖進了這一大一小的耳中。
“賤人,給臉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