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弒天:“……”
靳弒天黑了臉,罵道。
“你們一群蠢貨,小爺是男的!”
李驚風三人這才有些尷尬的轉移了視線,摸了摸鼻尖。
“哇哇哇啊——”
小崽子依舊哭得聲嘶力竭,小爪子也無力的揮啊揮,小腳蹬的胡亂裹在身上的小被子都有些亂了。
嫩紅的小腳丫踹在靳弒天垂首的下頜處,不痛。
他反而著魔一般,用兩根手指輕輕拎起小崽子的小嫩腳,別扭又不太熟練的用向來淡色的薄唇親了親。
嗯,雖然這小崽子丑丑的,但真的好可愛。
左右腦已經互搏了的靳弒天,面色雖然有些古怪和不適應,但心里還是有些焦急的,攏了攏小崽子身上的被子,勉強鎮定道。
“我早已經拜托驚風兄找了幾只母羊拴在了后院,一會兒還要麻煩諸位幫我取些羊奶,蒸煮一下,才能給孩子喝。”
這話一出,李驚風笑了一下,發自內心的感慨道。
“原來弒天兄弟早就開始準備了啊。”
這家伙,也不像一開始他自己講的那樣冷血無情嘛。
靳弒天再次尷尬的移開了視線,沒有做聲。
幾人見狀,倒也識趣,紛紛出去準備取羊奶去了。
但是李驚風臨走前,語氣遲疑,卻又竊喜的叮囑了句。
“弒天兄弟,小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照顧的,你可千萬要注意啊。”
說完,李驚風就搖搖頭,離開了。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兄弟,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況且,他也確實存了一些看好戲的想法的。
孩子的這種生物,誰有誰知道,其中的痛苦和折磨,簡直難以向外人言喻。
孩子還小時,被父母照顧著,即便鬧騰,也只是多熬幾分夜,折騰一下心力,總體還算可控。
但等前兩年過去,小孩長到兩三歲三四歲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旁的人都說,七八歲的孩童狗都嫌。
但其實在李驚風看來。
8歲的孩童雖然頑皮調皮了些。
但父母教育到那時,那些孩童即使頑皮,心里也會有些分寸的。
最不可控的就是,幼童剛開智時,智商不全,說不清楚話,還偏偏能會爬能走還能跳,讓父母操心的能力簡直直線飆升。
因為,一個剛開智會走路的小人類,你永遠都不知道,她會干出來什么令父母崩潰的事。
而此時的靳弒天還沉浸在對小崽子的心疼里,完全沒有聽懂,李驚風的話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疑惑的蹙了蹙俊秀的眉,然后瞥了兩眼無人的屋內,這才頂著一張稚氣未脫少年意氣的臉蛋,面上卻矜持的用臉頰蹭了蹭,還在嚎哭的小崽子的小嫩臉。
正在哇哇大哭,卻干嚎不流淚的靳安,被朦朧的視線中湊近的,熟悉中帶著安穩的氣息貼了貼小臉。
她沒開智的大腦雖然什么都不懂,卻還是本能的停止了哭聲,而后咧開沒牙的小嘴巴,笑得露著紅粉粉的牙花子,阿巴阿巴著咂著嘴巴。
她緊攥的還無法張開的小拳頭興奮的揮舞著,一拳一拳輕輕砸在靳弒天的臉側。
一點都不痛,還帶著軟軟的嫩嫩的小孩人味。
靳弒天嘴角別扭的撇了撇,眼里卻星光不減,亮閃閃的,湊近親了親小崽子胡亂揮舞的小拳頭,向來清亮張狂的聲音壓的低低的,帶著輕哄。
“別哭了,小娃娃,你……叔伯姨娘們去給你弄羊奶喝了,你莫要再哭,我會……”
會心中莫名的發堵,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靳弒天頓了頓,隨后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會有這樣驚奇的想法。
尷尬的扭開了臉,而后抱著孩子僵硬的坐在了床邊,耳畔紅的滴血,覺得自己矯揉造作的不行,像是剛成親的,含羞帶怯的大姑娘似的。
過了不久,三人很快把煮熟的羊奶端進了屋。
而后,怎么給小孩喂下去,又成了一個大問題。
4顆腦袋齊齊的湊到,眨巴著朦朧的小眼睛的靳安頭頂上方,面色嚴肅的商量著對策。
其嚴肅的程度,像是在研究六大派怎么圍攻光明頂似的。
最后還是夜花有辦法。
鎮定自若的指揮著靳弒天,用小被子裹好小崽子,李驚風負責用內力給羊奶降溫,而她,則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給小崽子。
畢竟她更有經驗,也是防止,這三個蠢貨,給小崽子喂羊奶時嗆到她。
至于多余的苗天毒,則是被李驚風推出了門外,還狠狠的揪了一把這家伙耳朵,罵道。
“少搗亂!”
說完,李驚風一臉冷漠,猛的關上了房門。
誰讓這蠢東西,晃著身上叮叮作響的銀飾,在小崽子面前晃啊晃,逗得小崽子樂顛顛的咧開沒牙的嘴,伸出還沒張開的小拳頭就往上捶。
這還是其次的。
主要是,小孩子身上的皮真的很嫩,就連稍微粗糙一點的小被子都能劃破皮膚,更不要提,冰冷而又邊角銳利的冷硬銀飾了。
這要是萬一不小心傷到了,小孩子是真的很難醫治的。
三個人如臨大敵一般,手腳并用才勉強讓小崽子喝完了小小的半碗溫熱羊奶。
吃飽了后,小崽子半睜著的小眼睛瞇縫瞇縫的眨了眨。
然后張嘴打了個哈欠,就那樣握著小拳頭,小腦袋歪向靳弒天,安穩的睡了過去。
靳弒天眼里滿是驚奇,看到孩子睡著了,也沒敢大聲,而是壓低了聲音,向著李驚風驚奇問道。
“驚風兄~這小人兒,竟然像個人唉,會打哈欠!”
李驚風臉上溫柔的笑意僵了僵,迅速扯平了嘴角,無語道。
“……廢話,她是個人!”
而后,李驚風兩人,也沒打算多留,囑咐了靳弒天幾句。
讓他晚上記得,孩子醒了,記得起身給孩子喂羊奶后,起身便準備去偏房睡覺。
只是臨走前,李驚風琢磨了一下,下意識扭頭向著靳弒天詢問。
“這樣一直麻煩也不行吧,弒天兄,要不然我回頭從府里帶兩名奶娘過來,也好過你一直緊繃著給小孩喂羊奶,也免得勞累。”
說這話時,李驚風真的只是好意,也只是提醒而已。
一來,他府里的兩名奶娘當年是伺候他兒子的,更有經驗。
總好過靳弒天重建的那冷硬府邸中,連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們好吧?
二來,他也是真的心疼自己這個兄弟,他自己的兒子他也是帶過的,自然也清楚的知曉其中的心酸和折磨。
更何況,一個連自己都沒享受過幾日童年時日,如今哪怕大仇得報,也依舊稚氣未脫的大齡兒童,哪里會照顧另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總之,找兩名奶娘過來帶小孩,總歸是有利的。
只是李驚風沒想到的是,靳弒天反應竟然這么大,那張俊臉的面容瞬間染上了漆黑的陰翳,聲音里也滿是抗拒。
“她是我的!”
靳弒天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向來桀驁的面目上,此時卻滿是警惕和抗拒。
“我的孩子!”
“我不想,也不會允許,別的奶娘去喂她,她是我的孩子!”
頓了頓,看著李驚風臉上的無奈,和同情的遲疑,靳弒天長長的眼睫垂下,唇角也委屈的緊繃著。
而后像是妥協,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宣誓似的,沉聲道。
“我保證,我可以,也會很有耐心的,給小崽子喂羊奶。”
“……驚風兄,我是靳安的親生父親。”
就像他的父母,為了隱藏他的行蹤被屠殺那樣。
他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