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一聲令下,其他人哪敢有什么二話。
哪怕畏水者,也只能撩起衣袖和褲腳,抖著腿,摸索著赤腳踏進了水池中。
至于水池邊的被濺上的水漬,受害者蛤蟆蛙說,它只是想上岸覓個食,結(jié)果被可惡的人類幼崽逮到了。
一群宮侍們,一部分在四周尋找,一部分入了水,在水池里摸索著,嘴里還焦急的喊著。
“公主殿下——”
“三公主,您在哪?”
而靳景辰被小德子和一群侍衛(wèi)攔在水池邊,冷峻的薄唇緊抿著,指尖也攥得發(fā)白。
此時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帝王,全然忘了他賜給自己女兒的暗衛(wèi)。
還好小德子覺得不對勁,湊近自家陛下,小聲詢問著,表達自己的疑惑。
“陛下,暗一和暗二不是保護著小公主呢嗎?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有事,那暗一暗二如今也應(yīng)該現(xiàn)身了呀?”
“若陛下真的擔(dān)憂,那不若奴才尋一個偏僻的地方,換來暗一暗二詢問一番?”
被這么一提醒,靳景辰已經(jīng)宕機的大腦才算漸漸恢復(fù)了理智,緊蹙的眉眼也松懈了幾分。
“是了,朕差點把他倆給忘了,小德子,你快去問問,小寶到底在何處?”
怪他太著急,差點把暗一暗二的事給忘了。
小德子連忙應(yīng)了聲,弓著腰緩緩后退,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快速向著偏僻地方走去。
靳景辰心里松了口氣,卻又沒有完全放松。
雖然他知道暗1暗2沒有出現(xiàn),很大概率上是因為靳安沒有危險。
但萬事不可絕對,雖然暗一暗二武功高強,世間少有敵手,但也不保證有萬一。
總之,在不確定他的寶貝女兒沒有危險之前,他絕對放不下心。
小德子行動也挺快,轉(zhuǎn)瞬便問了清楚,回來稟報自家陛下時,眉眼間還多了幾分笑意和無奈。
“可問清楚了?那小兔崽子到底去哪兒了?”
看到小德子的表情,靳景辰算是明白了靳安是絕對沒有危險,所以松了口氣后,后知后覺的怒意便襲上了心頭,嘴里的語氣也不由得兇了幾分。
小德子尷尬的笑了笑,連忙回道。
“陛下,小公主她攆著蛤蟆跑到假山邊去了,里面正好有個洞口,十分的隱蔽,所以才無法尋到。”
“至于那水池邊的水漬,是蛤蟆從水里蹦出來濺起的,并非是小公主落水而致。”
聽到這般離譜的回答,一股邪火涌上心頭,靳景辰一時間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就因為他午時沒有同意小崽子去逮蛙,這小東西就鬼鬼祟祟的跑出殿,膽大包天的跑到水池邊去逮蛙?
小兔崽子,真是被他慣的沒邊兒了,差點把他嚇得魂出七竅。
今日,若是他再不揍這小兔崽子一頓,怕不是明日這小兔崽子就真的要上天了!
靳景辰冷著眉眼,甩袖便向著水池旁不遠處的假山走了過去,侍衛(wèi)也循聲跟去。
小德子見狀,立刻招呼其他宮侍們不要再尋了,便帶著零零碎碎跟上的人一同來到了假山旁。
到了假山洞口附近,靳景辰才算有所覺這洞口到底有多隱蔽,上下左右都對齊,除了下方小小的洞口外,壓根兒看不出端倪,也怪不得他一開始沒發(fā)現(xiàn)。
而這個洞口的大小,剛好容納了靳安這小崽子矮小的個頭。
但凡孩子再大點,估計都要卡在洞口進出兩難了。
靳景辰紆尊降貴的半蹲下去,單手撐著假山,微微側(cè)頭通過那窄小的洞口向里看去。
小德子見狀,立刻給一旁提著燭火的宮女使了個眼神,隨即自己立刻蹲下身,撩起了陛下垂落在地的龍袍邊角。
宮女示意,立刻小步向前湊近,拎起燭火便向著洞口照去。
透過燭光,隱隱照亮了假山洞內(nèi),也照亮了洞內(nèi),撅著小屁股側(cè)躺在臟臟地上,睡得香甜的小崽子。
可能是睡美了,兩只小鞋子被蹬得老遠,有一只還卡在假山小洞邊,搖搖欲墜,仿佛要下一秒就要掉進水池中了。
兩只肉肉的小腳踩在地上,蹭的臟兮兮的,像是沾了灰塵的湯圓。
真實的看到孩子,靳景辰勒緊的心臟才算徹底放松,緊繃的身體松懈下去,他才驚覺自己脊背都滲出了冷汗。
無人知曉,他誤以為靳安掉進水池中時,那種崩潰絕望,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瘋狂。
真正知道孩子無事時,他的第一反應(yīng)也不是責(zé)罵責(zé)怪,而是后怕,也憤怒于自己的失職。
假山洞不大,靳景辰強忍著怒氣,伸出胳膊穿過洞口,一把攥住小崽子圓嘟嘟的小腳脖子,隨后輕輕使力便將睡熟了的小崽子拖到了洞口邊。
甚至都來不及站起身抱孩子,靳景辰半蹲著,手指慌張得帶些微顫,便一把將熟睡中的小崽子囫圇緊抱在了懷中。
小崽子的腦袋晃了晃,細弱的呼吸噴灑在靳景辰衣襟處的脖頸邊,濕濕熱熱麻麻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小人味兒,卻無比讓他安心。
將孩子抱在懷中的那一刻,再大的恐懼,再大的憤怒,也在此時煙消云散化為灰燼。
靳景辰托著小崽子軟軟的后腦勺,又偏頭看了看埋在自己懷中只露半個小臉蛋的小混蛋,一張俊臉極其的無奈,最終也只得長嘆了口氣,碎碎念道。
“算了算了,孩子還小,什么都不懂的,即便打罵也無濟于事,往后緊看著點便好。”
說罷,靳景辰便環(huán)抱著熟睡的小崽子站起身,轉(zhuǎn)身便要回寢宮,小德子及一眾宮侍,侍衛(wèi)們立刻緊隨其后。
只是還沒等靳景辰往外也踏出兩步呢,寂靜的御花園中,就突然突兀的傳出了兩聲“孤寡孤寡”的蛤蟆叫聲。
這蛤蟆叫聲不響亮也不通透,悶悶的,像是被擠壓在一個小物什里發(fā)出的叫聲。
靳景辰心頭一顫,瞬間頓住了腳步。
這小兔崽子一開始說她要干嘛來著?
捉蛙蛙?
可這御花園的水池中,就只有一只會“孤寡孤寡”叫的蛤蟆啊!
“小德子。”
靳景辰聲音顫顫。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小德子立刻諂媚的湊上前應(yīng)聲。
“剛才那蛙聲,你可聽到是從何處傳來?”
靳景辰聲音繃緊了,像是不可置信。
小德子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從靳景辰抱著小崽子的懷中傳來了又一聲的“孤寡孤寡”。
這下不需要回答了。
靳景辰沉默了瞬,心里瞬間崩潰。
也顧不得什么父愛如山了,他嫌棄的將小崽子從自己懷中拎了出去,兩只手架住小崽子的胳肢窩,抖了抖,聲音都透著些無能狂怒。
“靳安!你個小兔崽子!誰讓你捉了蛤蟆往自己懷里放的?”
“快把這臟東西丟出去啊,你個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