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水池邊。
靳安邁著小短腿一晃一搖的來到了水池邊,看著四周黑漆漆的,帶著微風搖晃樹梢的沙沙聲,不禁縮了縮脖子,小手拍著胸脯,自己安撫自己。
“沒事的,不怕不怕。”
“父皇喜歡蛙蛙,捉蛙蛙送給父皇。”
靳景辰怕是也沒想到,自己晚膳時不過是隨意敷衍了幾句,靳安這小家伙竟然真的記在了心里。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孤寡”叫聲穿透了寂靜的黑夜。
靳安開心的拍了拍小手,找到蛙蛙了。
“孤寡。”
聲音越來越近,靳安歪了歪小腦袋,向著聲音的方向走了兩步。
突然腳底下踩到一個松軟的東西,沒站穩,啪嘰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把小崽子都摔懵了。
她抓了抓睡得凌亂的頭發,小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奈何兩條小短腿不給力,只是像脫了水的魚一般無力的撲騰了兩下。
無奈,她聰明的小腦袋瓜一轉,然后直接躺倒在了地上,隨后就像在龍床上打滾一樣,原地滾了一圈。
面部朝下,小崽子這才用小短手撐起來,然后撅著屁股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孤寡。”
蛤蟆的喊聲再次響起來,靳安眼珠子在漆黑的夜里都能看出來瞬間亮了一個度,回頭看去,果然,剛才她踩的那個軟軟的物體就是蛙蛙。
小崽子邁著小步湊近了那只蛤蟆,嘴巴里一直碎碎念著“蛙蛙,蛙蛙”。
站到了蛤蟆旁邊,靳安想要蹲下去捉蛙蛙,結果蛤蟆倒是挺機靈,跟釣魚一樣釣崽子,每次小崽子的手想要碰到蛤蟆的時候,這蛤蟆就往前蹦一蹦,蹦得老遠。
靳安小崽子還沒開智,不懂蛤蟆是在釣她,反而咯咯笑著,又晃悠悠的站起身,邁著小步又攆蛤蟆去了。
一人一蛤蟆就這樣折騰了好一會,直到蛤蟆蹦到了水池旁一座假山觀景里。
這座不高的假山側面,正好有一個足夠七八歲小孩鉆進去的洞,剛好卡的死死的,卡住墻面,左右上下都看不到。
這個洞對于成人來說或許過于閉塞,但對于才兩歲的小崽子來講,簡直寬敞的不行。
蛤蟆蹦進了假山洞里,小崽子追著蛤蟆就擠進了假山洞。
在假山洞里,蛤蟆蹦不高了也蹦不遠了,輕松的就被一個兩歲的小屁孩給拿捏住了。
小崽子也不算笨,知道進來的時候把洞口給堵住,免得蛙蛙蹦出去。
蛤蟆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得無奈的龜縮在墻角,渾身鼓著的小疙瘩變得更鼓了,仿佛要氣炸了似的。
靳安小嘴叭叭的碎碎念,
“蛙蛙別怕,送給父皇,父皇開心,再把蛙蛙送我。”
由此可見,靳安這小崽子還是有些小人精的。
蛤蟆不動,小崽子堵了過去,藕節似的白胖小手很準的捏在了蛤蟆暗綠色的身體上,然后直接一用力,便捏著蛤蟆的背將蛤蟆舉了起來遞到了眼前。
趁著透進假山中還算明亮的月色,小崽子看到蛤蟆滑膩白皙的肚皮,另一只手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結果蛤蟆那白肚皮瞬間鼓成了一個小球。
小崽子一張小臉瞬間震驚,眼珠子瞪得圓圓的,小嘴兒張得圓圓的。
震驚過后,小崽子兩只手捧著蛤蟆的兩個前肢,開心的晃著,把蛤蟆晃的嘴張的老大,孤寡孤寡,叫的聲音更大了。
“蛙蛙可愛,蛙蛙叫。”
聲音嫩嫩的又脆生生的,手上做的事卻截然不同,差點把蛤蟆給晃暈過去。
要知道,小孩子雖然看著小,但力氣卻真不小。
起碼在靳景辰逗小崽子時,小崽子一旦惱羞成怒,一把薅住自家父王的頭發時,總是能揪下來一撮的頭發,氣的靳景辰很想給小崽子來一次父愛的巴掌。
但偏偏這小崽子人精的很,每次自己父皇氣到極點要揍他的時候,瞬間聰明的智商占領了高地。
圓圓的小臉上委屈的不行,小嘴撇著,要不哭不哭一副委屈的小模樣,聲音嫩嫩的喊著“父皇,你揍我吧。”的時候,靳景辰壓根就狠不下心去揍這小皮崽子。
于是,在所有人面前睥睨天下,傲慢又威嚴的冷酷帝王,就這樣心甘情愿敗在了他女兒的手中。
只是此時此刻如愿以償捉住了蛙蛙的靳安,困意已經襲上了腦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小崽子晃了晃腦袋,不想把蛙蛙弄丟,就把手里抓著的蛤蟆塞進了胸口的衣襟里,然后卡在了被掖在寢衣里的下擺處,整個小肚子瞬間鼓了起來。
靳安伸出小指頭好奇的戳了戳,如愿以償的聽到了從衣襟里傳來的,悶聲悶氣的“孤寡”聲。
而此刻的小崽子已經困到了極點,小腦袋瓜已經完全轉不動了,知道蛙蛙不會跑之后,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就這樣晃了晃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然后小腦袋一歪,順著假山洞里的墻壁滑了下去,小小的身子躺在了地上,吧唧吧唧了嘴巴,瞬間睡熟了過去。
蛤蟆在小崽子衣襟里往上蹦著撞了撞,發現蹦不出去,又孤寡孤寡叫了兩聲,便像是認命似的,也沒了動靜。
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困意的小崽子壓根就沒想到,她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才醒過來的。
這小崽子壓根忘了自己還要尿尿,直接就這樣睡了過去。
結果,靳景辰還沒帶人趕到呢,這小崽子就已經在山洞里一邊熟睡一邊尿褲子了。
等到不多時靳景辰帶著人趕到時,在密密麻麻的燭火下,瞬間傻眼兒了。
只見整個被薅禿了的御花園中,還有水池邊,全部都是空蕩蕩的,連鬼影都沒有。
只有水池邊上一大片被濺上的水漬。
靳景辰臉色驟變,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只覺得耳中嗡鳴聲陣陣,什么本能什么風度都已經忘掉了。
下一秒,靳景辰在所有宮侍都沒反應過來之時,直接極速沖進了水池邊,隨后就要不管不顧的跳進去。
還好皇帝的侍衛不是吃素的,訓練有素,在水池邊的侍衛瞬間依靠本能緊緊環抱住了靳景辰的腰肢,然后用盡全身力量將人從水池邊拉開了。
“哎呦~陛下唉!你可嚇死老奴了!”
小德子一邊驚聲尖叫,一邊趕忙沖著靳景辰就撲了過去。
靳景辰此刻腦子已經完全漿糊了,向來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此刻爬滿了紅色的血絲,在昏黃綽約的燭光映照下,竟如神鬼般可怖。
他聲音暗啞,語氣飄忽,像是崩潰到了極點。
“朕的安安是不是掉到水里了?”
“去找!”
“去給朕找!”
“找不到,你們便都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