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
小崽子喝奶喝的投入,完全不顧她爹的崩潰神色。
靳懷瑜一手虛虛的攬著小孩,一手尷尬的捂住額頭。
忍了又忍。
靳懷瑜終于是綠著一張俊臉,一把將小孩薅了起來,而后狼狽的手掌撐地,站起身,晃了晃手里喝奶喝的兩眼發懵的小娃娃,氣極反笑。
“小鬼,就這么餓嗎?傳出去好像本王虐待你似的。”
說著,靳懷瑜完全無視了安靜如雞的眾詭們,拎著反應過來張牙舞爪嗷嗷叫著的小孩就離開了殿內。
離得老遠,大殿中心有余悸的眾詭們還能聽到自家公主口齒不清的嗷嗷反抗聲。
“爹滴,討厭!要喝奶!”
眾詭齊刷刷抖了抖,只覺得心里屬于鬼王大人的神秘身影瞬間破碎了。
確認靳懷瑜走遠后,大殿中的某一詭才悠悠吐出一句話。
“諸位,詭生了孩子,不管男女,都會有奶水嗎?”
“我們怎么知道?我們又沒生過?”
一詭表情難以言喻的回應道。
另一邊,靳懷瑜將孩子拎著抱了起來,異常熟練的跟說話還不清楚的小崽子斗嘴。
“小詭,爹爹有沒有跟你說過,不允許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爹爹的衣服討奶喝?”
毫無愧疚之心的小兔崽子還沒喝飽,小鼻子聳了聳,哼哼唧唧的就要垂著小腦袋往靳懷瑜懷里拱。
“小詭,爹爹跟你說話呢!你真的討厭死了。”
靳懷瑜惱羞成怒的伸手捏住靳安的小嘴巴,別扭的脾氣讓他對小孩說不出什么溫和柔軟的話。
但還沒開智的小孩卻急眼了,伸出小手猛的就揪住靳懷瑜垂下來的,烏黑柔順的長發,另一只小爪子就要去摳她爹的嘴巴。
小崽子顛三倒四的語氣兇兇的。
“爹爹吵,討厭,不想聽!”
“餓餓餓餓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即便有了孩子,靳懷瑜也很難改掉自己囂張跋扈,又說一不二的脾氣。
現在可倒好,有了榜樣,孩子也學得有模有樣,跟她爹的壞脾氣一模一樣,一生氣就要鬧,不順著她還不行。
靳懷瑜:“……笨蛋,就知道吃。”
話雖是這么說,但回到了寢殿后,靳懷瑜手上立刻解開衣領的動作,可不是這么想的。
看到食物,靳安開心的嗷了一聲,縮在自家爹爹的懷里,小爪子摸著他的胸口,又開始了今日的進食流程。
靳懷瑜哪怕脾氣再硬,此刻抱著孩子的樣子,也像一個渾身散發著暖意,人夫感滿滿的……人夫。
孩子吃完了,一抹嘴就想從自家爹爹懷里爬下去,然后跟其他捉迷藏超好的詭侍們一起去玩。
靳懷瑜攏了攏衣衫,抬頭就看到孩子邁著小步子,顛顛的要出去跟別人玩兒時,語氣有些酸酸的說道。
“臭小詭,爹在前面給你打世界,結果你這小屁孩就知道玩,等你死后,靈魂來了詭界,到時候再看爹怎么教訓你。”
聽到爹爹叫自己的小名,靳安立刻停止了搖搖晃晃的小步子,扭著小腦袋回頭看向自家爹爹,肉嘟嘟的小臉蛋上滿是無辜和茫然。
“爹滴?”
小崽子聽不懂威脅的話,只知道爹爹在叫她。
于是小孩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出去玩,又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抱住了一臉怨氣的靳懷瑜的腿。
小孩仰著腦袋看著靳懷瑜,圓咕隆咚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仿佛就等著爹爹要說什么話似的。
靳懷瑜被萌的心頭一顫,伸手就彎腰捧住了小崽子軟乎乎肉嘟嘟的小臉蛋,俊美的面容卻毫無表情,淡漠的拼命在小孩的小臉蛋上一連狂親了好幾口。
小鼻子小嘴巴大眼睛,小臉蛋小額頭小耳朵,還有那毛乎乎軟乎乎的短短的絨發。
幾乎都被控制不住的靳懷瑜冷臉親了個遍。
靳安卻只頂著一張習以為常的小臉,淡定的雙手抱住靳懷瑜的大手,然后把小臉湊近他的手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臉蛋擦了個干凈。
靳懷瑜:“……”
不孝女!
居然敢嫌棄爹爹!
“小詭,你都已經兩歲了,不能再任性了,你要做一個合格的詭界公主知道嗎?”
靳懷瑜表情嚴肅的說著。
小孩卻只是晃悠悠的,漫無目的的點了點小腦袋。
“哦。”
“那爹滴,出去玩?”
靳懷瑜表情嚴肅地伸手摸了摸小孩鼓鼓的腮幫子。
“好。”
……
五界信使被滅的消息,很快傳回了各界之內。
果然不出靳懷瑜所料,接下來,他很快收到了其余五界傳過來的戰書。
而且戰書的話里話外,都是在講,只要他愿意把孩子送到他們此方界為質子,他們就愿意退兵。
這**裸的挑釁,幾乎是踩著靳懷瑜的臉輸出。
詭王大人的憤怒簡直溢于言表!
這次,靳懷瑜真的不打算在做暗處的推手了,他打算帶人直接捅了這群賤人的老巢!
靳懷瑜動作很快,立刻召集了鬼兵們,準備親自帶著他們攻上神界。
殺雞儆猴,殺一儆百!
自從吃掉了上一任仙王和魔王,靳懷瑜就詭力暴漲,再加之其余五界對自己孩子的覬覦,他自然是拼了命的修煉。
生怕自己一著不慎,把孩子都給賠出去了。
此刻已經整裝待發,就準備拿著武器帶兵離開的靳懷瑜,面色嚴肅的囑咐著面前的右赴。
“右赴,你的能力本王是知道的,本王相信你,所以這次本王帶兵上神界,沒有個10天半個月絕對回不來。”
“孩子還太小,戰場又太危險,我沒法帶她一同去神界。”
“所以,我準備讓你和左赴一塊兒留在詭界,保護靳安的安全,免得被其他界的賤人給偷襲了。”
右赴表情鄭重的單膝下跪,拱手應道。
“還請吾王放心,公主若是有片刻閃失,屬下必將以死明志!”
頓了頓,右赴替出去整兵了,沒在場的左赴也應道。
“左赴也一樣。”
靳懷瑜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堅定的右赴,頭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詭的智商。
——
詭王殿。
一排排的詭侍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緊閉著眼睛不敢看面前的熊孩子。
也在內心祈禱,自家鬼王大人回來之后,不會生氣的將他們這些詭侍送回重生點。
坐在鋪滿地毯的地上,靳安興奮的把懷里一堆各色各樣,奇形怪狀的花朵丟在了地上。
跟靳懷瑜同款暗色的小袍子上,粘滿了會蠕動的冒著黑氣的綠色碎屑,正悄摸摸的想要跳下去往外爬。
通體骨色雪白的鬼王大人專屬斬骨詭刀,就這樣被一只人類幼崽給坐到了小屁股底下。
小孩兩只小腳踩著蔫噠噠的詭刀,小手拼命的攥著花花編成長一串,然后開心的把編成的長串花花系緊在了斬骨詭刀上。
“花花,漂亮,刀刀,也漂亮。”
小崽子開心的叫著。
但沒過一會,她看著只系上了花花,但整體還是無趣的白色的刀,歪著小腦袋抓了抓腦殼。
然后,她噠噠噠又跑到了靳懷瑜的書案上,搖搖晃晃地踮著小腳尖,拼命的去夠那蘸了濃烈墨汁的毛筆。
一個搖晃,毛筆架整個砸到掉落在地,飛濺四射的墨汁濺在了小崽子的臉上。
小崽子懵懵的摸了摸臉上,又看到手里黑漆漆的一團,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想要擦干凈,卻只是抹得更均勻,更花了一點。
不過現在還在興頭上的小孩壓根兒不在意,精心挑選了一只毛筆后,便攥著又跑回了詭刀旁邊。
然后頂著一張純真的小臉蛋,卻做著比惡魔還可惡的事。
把明顯已經有了靈識,卻毫無反抗之力的純白詭刀,用沾了墨水的毛筆又擦又畫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豬,小狗,小花,還有笑臉。
只是這畫全部都是扭曲又奇形怪狀,還泛著黑黑的霧。
就這樣,小崽子費了好大功夫才把斬骨詭刀打扮好,開心的嗷嗷叫著。
然后她半撅起小屁股,小手抱著收斂了鋒刃的詭刀,死命地踮著小腳站起身,想要把刀拖著拖出去。
去給爹爹看看,她給他新打扮的刀刀。
而此時的靳懷瑜,剛巧帶著右赴來寢殿里來拿刀架上的斬骨詭刀。
只是他才剛跨過門檻,就看到向來跟他一模一樣臭脾氣的小崽子,在看到他時,竟然樂呵呵地揚起了小臉兒。
小孩懷里還抱著不知名的東西,噠噠噠就沖著他跑了過來。
“爹滴,花花,漂亮,畫,漂亮,刀刀,漂亮。”
靳安這氣人的小崽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還拖著罪證跑到了受害者靳懷瑜面前,仰著小臉兒開心的要夸夸。
而靳懷瑜原本還因為自家小孩主動過來的開心,在看到這小兔崽子手里受盡凄慘凌辱的斬骨詭刀時,一張俊臉上那還略帶的矜持笑意,咻地僵在了臉上。
下一秒,向來威風凜凜的詭王大人,竟不顧自身儀態,嗷一聲喊了出來。
“靳安!你個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會揍你?”
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靳安一跳,嚇得她縮了縮小脖子,小表情有些松噠噠的。。
原本的興奮和期待瞬間消散了,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帶著茫然,不明白爹爹為什么會生氣了?
靳懷瑜看著小孩犯錯后才知道害怕的小表情,氣的瞬間心梗。
按耐了半晌卻按耐不住。
靳懷瑜一把拎起了小孩,黑著一張俊臉,低沉的語氣帶著悲憤。
“靳安!你信不信爹爹把你屁股揍開花!讓你再皮!”
沒有得到夸獎,反而被爹爹生氣的吼著,靳安小嘴巴撇了撇,黑黝黝的眼珠子蓄滿了淚水,卻又害怕的不敢落下來。
小模樣可憐極了。
小身子抖了抖,小奶音顫顫的執拗開口。
“刀刀漂亮。”
“漂亮個屁,丑死了!小崽子,再敢亂糟蹋我的東西,我就真的要揍你屁股了!”
靳懷瑜還不解氣,看了一眼被糟蹋的蔫蔫兒的斬骨詭刀,兇兇的吼道。
“信不信本王把你這只人類崽子送去人間界?讓你去當一個每天辛辛苦苦的人類牛馬!”
小崽子眼里瞬間蓄滿了眼淚,小嘴巴撇了又撇,忍了又忍,最后確實忍不住了,張嘴就嗷嗷哭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滴滴討厭!再也不要滴滴!”
稚嫩的小奶音卻是無比的尖銳,刺得在場的詭物們紛紛捂住了耳朵,恍然間以為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一旁看戲的右赴輕嘖了兩聲。
眼神幸災樂禍的看著靳懷瑜悚然一驚,手足無措的把拎著的小崽子抱在懷里,一邊輕拍著安撫,一邊滿是懊惱的說著各種低聲下氣的道歉。
“爹爹錯了,是爹爹不對。”
“爹的好寶,別哭了。”
“算爹錯了,花花漂亮,畫畫也漂亮,刀刀也漂亮,好不好?”
右赴輕嘆一聲,裝模作樣的故作純善挑釁道。
“吾王,早知道現在還得哄孩子,剛才又何必對著公主發火呢?看把公主嚇的。”
“再者說,公主只是一個小孩子(熊孩子)而已,她還小,你跟她計較什么呢?”
“她只是個孩子啊!”
正焦頭爛額哄著孩子靳懷瑜冷著臉,扭頭瞪著幸災樂禍,蔫兒壞蔫兒壞的小心眼右赴,張嘴就罵道。
“蠢貨,你在開心什么啊?”
“一會兒本王就帶兵上神界了,這一走便是十幾日,最長甚至可能一個月,小詭可不就由你們帶著了嗎?”
這話一出,右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艸,他忘了。
完蛋了,等自家冤種王上離開之后,靳安這沒了壓制的人的熊孩子,該不會能把整個詭界都給拆了吧?
“吾王,等你回來了,真的還能找到詭界嘛?”
靳懷瑜抽了抽嘴角,抱著已經哄的差不多的,泫然欲泣的孩子,一把塞給了右赴,卻完全沒搭理這蠢貨的意思。
最后,威風凜凜的詭王大人,在鬧脾氣的小崽子的注視下,只能丟人又無奈的撿起那把花里胡哨,有了靈識卻毫無反抗能力的斬骨詭刀站在了眾詭兵的面前。
頂著眾詭兵奇怪又詭異的眼神,已經被熊孩子折騰的臉皮萬般厚的靳懷瑜,反而揚了揚下頜,一副爾等不懂的傲慢模樣。
親眼看著靳懷瑜帶兵飛上了神界后,右赴低頭看了看懷里紅著眼眶可憐兮兮的靳安,沉默了。
然后他抱著孩子就走到了左赴面前,雙手一伸,把孩子遞了出去。
“吾王讓你照顧孩子。”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左赴,詫異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