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懷瑜拎著一只斷臂,另一只手則毫不猶豫地把還在痛苦哀嚎的仙王丟回了骯臟的塵地上。
若是仙王還在仙界,失去一臂,吃顆仙丹也就補回來了,算不做什么大事。
可偏偏這是詭界,他自身又沒得什么靈力和仙力。
所以他只能像個人界的普通人類似的,抱著自己的斷臂痛苦哀嚎,嘴里發出嗬嗬聲。
在所有注目下,靳懷瑜拎著斷臂閃身到了,渴望的眼神都快粘到仙王身上的詭醫身旁。
看到自家王上,詭醫趕忙趕忙收回了想吃的眼神,裝模作樣的抱著已經餓瘋了,張嘴就想要哭嚎孩子晃啊晃,裝作在哄孩子的樣子。
靳懷瑜沒多想,只是拎著還在滴血的斷臂眼都不眨的盯著孩子,心里從未有過的詭異的情感翻騰著。
又紅又皺巴巴的皮膚,跟個人間老太太似的沒牙的嘴巴,整個小身板小的他仿佛一口就能吞下。
一種極細小的,順著血液翻騰的激動傳遍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早已死寂靜止的身體莫名的染上鮮血沸騰的錯覺。
明明這人類幼崽處處都是缺點,但他怎么越看越覺得難以移開視線,心中還滋養著非食欲的激動呢?
更重要的是,若是放在從前,他怎么可能會允許別的東西動他的存糧。
但若是他親生的孩子的話,把他的存糧分給她一點,好像也不是不行?
冷酷的詭王大人細心的將手臂上的雜質全部去除。
然后把還滴著淡金色血液的手臂,在眾詭,一魔一仙齊刷刷聚過來的視線中,直接懟到了還在本能嗦著自己小手,企圖緩解饑餓的小崽子嘴邊。
在其他人不解,和詭醫驚恐又崩潰的視線下,靳懷瑜緩緩啟唇說了一句帶著微妙期待的話。
“女兒,這是你父王我的存糧,既然你是我的女兒,那我可以把我的存糧分你你點。”
“吶,給你,新鮮的,快吃吧。”
詭醫:“???”
在場只有詭醫一詭感到震驚。
至于其他的詭和魔與仙,都是露出了相當平淡的表情,仿佛這種事情很稀疏平常似的。
因為他們也吃。
但與人類相交較少,所以他們都不了解人類,更不懂得人類幼崽的習性。
在仙界和神界,幼崽生來就是有靈識的,會動會說話,會使用仙力,完全不用旁人照顧。
魔界和妖界也是如此。
靳懷瑜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的崽子,期望著對方給他一個激動的回應。
但小崽子只是小身子抖了一下,瞪著小眼睛,小手小腳在半空中胡亂的揮舞著,嘴巴一撇,張嘴就嗷嗷哭了起來。
“哇哇——嗚哇——”
小崽子不懂她爹在做什么,只依靠幼崽本能的驚懼,顫抖著嚎啕大哭。
旁的物種還沒反應過來,靳懷瑜卻率先被小幼崽這明顯含著驚懼的哭聲給攥緊了心臟。
哪怕他的心臟已經百年沒有再跳動過了,但就是莫名的出現了詭異的窒息感。
“母親”的本能,激素的控制,以及剛剛才誕下孩子的本能留戀,都讓靳懷瑜幾乎迫不及待的抖著手將孩子從詭醫的手里奪了回來。
當然,那只被處理好的斷臂也被靳懷瑜抱著別浪費的想法,順勢塞進詭醫的懷里。
靳懷瑜沒有過孩子,也從來不會哄孩子。
哪怕再心疼,他也只會干巴巴的說幾句。
“你不要哭了。”
“你要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餓了?那我給你吃你又不吃。”
“你別哭了,我好難受啊,我做人的時候都沒有這么難受過。”
低沉的嗓音帶著無措,完全沒了以往的詭氣森森。
只剩下了一個手忙腳亂的,新鮮出爐的新手詭爹。
詭爹和他的人類孩子,就這樣雞同鴨講了好一會兒,最終才被看不下去的詭醫給出聲制止了。
“吾王,你以前到底也是人,又不是其他界變成的詭物,怎么連人類幼崽能吃什么需要吃什么都不知道?”
靳懷瑜被幼崽哭的頭都大了,頭一次覺得死詭都能被哭活。
但聽到這話,忍不住蹙眉抬起頭,看向了詭醫,理不直氣也壯的坦白道。
“生前我也是個將軍,即便父母早死,在守著偌大的將軍府,也是吃喝不愁,任人伺候。”
“死之前我雖然有些通房婢妾,但他們都沒能有孕,我又如何知道孩子需要吃什么?”
“再者說,即便她們有孕,那又干我何事?本王怎么可能去紆尊降貴的照顧孩子?”
“那是下人,奴仆,和女人才該干的事。”(他的想法,不是我的,要罵罵他)
詭醫不可置否,雖不贊同,卻也能理解這些上等人的高高在上,和驕奢傲慢。
毫無法力的人間界都是如此,那就更不要提其他五界了,低等者,只會更加悲慘。
詭醫自嘲的笑笑,而后抬起頭,履行自己作為醫者的本職,認真地向靳懷瑜解釋。
“吾王,人類幼兒無法食用任何東西,只能吃奶水。”
靳懷瑜不爽的蹙眉。
“這可是我的孩子!她生來就該是強者!”
“就應該跟普通人類幼兒不一樣!”
像是配合似的,牙都沒有一顆的小崽子樂呵呵的笑著,還懵懂的嗚啊著應著。
詭醫一臉崩潰的深吸了口氣,再次強調。
“可是吾王,她只是個孩子!她真的只是個孩子啊!”
“她連牙都沒有,你讓她怎么吃?”
詭醫越看越覺得靳懷瑜不靠譜,看著對方那張哪怕做詭都精彩的俊臉,十分懷疑的說道。
“吾王,你真的不是打算換個方法弄死這天罰嗎?”
落在詭王的手里,就沖這不靠譜的行為,這人類幼崽估摸著活不了幾天。
這話一出,仙王和魔王瞬間捕捉到了微妙的詞匯。
天罰?
這人類幼崽是天罰?
是什么天罰?
冥冥中,仙王和魔王知曉,若是能搞清楚這天罰其中的奧秘,恐怕就能牽制住靳懷瑜,從而一舉翻身了。
靳懷瑜不爽的瞪了一眼詭醫,語氣篤定。
“沒牙吃肉,那就喝血水,這她總不用牙咬了吧?”
詭醫眼前當場一黑,頭一次有一種詭都能被氣死的錯覺。
“不行!”
“必須是奶水!”
詭醫氣得抖著胡子,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著。
“人類的奶水啊!”
“幼崽時期都是要吃奶水的,吾王你要去找來給她吃奶啊!”
靳懷瑜再次不爽的蹙眉,低頭看著懷里已經開始扒拉他的衣服,依靠著本能,企圖尋找奶水儲存倉的人類幼崽。
嘆了口氣,嘟囔道。
“人類崽子怎么如此難養?”
可偏偏這是他親生的,丟掉又舍不得,吃掉也舍不得。
只能順著,捧著。
算了,是人是詭都是他的崽子,不就是點奶水嗎?他這就讓人去人間界弄來!
一旁巨大的蜜蜂復眼都紅了的系統陰惻惻一笑。
奶水?
該死的男詭,你給本系統等著!
本系統玩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