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有兩個,一個是靠近集體宿舍的大食堂,他們大多在那邊解決。還有一個就是咱們夏院隔壁這個,小食堂和軍官食堂,小食堂窗口和大食堂飯菜一樣的。
軍官食堂就三個窗口,并在小食堂的,用來改善軍官伙食的,不過那頭的兵蛋子要是饞了,掏錢也能來這邊軍官食堂打菜,花錢和江斂他們的卡上走的賬一樣的,不過就是沒有額外的軍官糧餉補貼。”
簡舒寧點點頭,“姐姐,我看江斂飯卡上的錢也不多,他們補貼很少嗎?”
牛春杏笑笑,“江斂是出了名的大胃王,又不在家開火,又餐餐都要去軍官食堂吃,可不是不多嗎?”
像她們營長一個月十幾塊的餐補,她和孟海倆人省著些就夠吃了,她現在在家做飯,偶爾去食堂打兩個菜,每月還能剩一半兒不止。
簡舒寧眼睛都瞪圓了,“他還說飯卡給我隨便刷,感情他自己都不夠吃!我又不會做飯,不會餓肚子吧?”
牛春杏樂得不行,“哪能啊,實在不夠回頭你讓他去小食堂窗口吃,再往里充一點,也就夠了,倆人能造多少?”
簡舒寧撇撇嘴,他能聽她的才有鬼了。
和牛春杏轉了一大圈,腳指頭都凍冰了倆人才回夏院,“你們院子空著也是空著,等天氣暖和些,我去背點土來,我帶著你在院子里種點菜,這地兒苦寒,種點蘿卜白菜還是不成問題的。”
“姐姐你可饒了我吧。”簡舒寧取下圍巾,拉著牛春杏進屋,“我可侍弄不來,江斂一看就不會,就這么干干凈凈的也挺好。”
牛春杏重新看著她露出來的小臉,心情都明媚了幾分,她看著只有桌椅板凳的堂屋,“明兒咱背個小爐子回來,后勤保障部每月要發十斤煤,我估摸著江斂這些年攢的煤得有好幾百斤了。
你讓江斂再下山弄車柴塊兒回來,搭著煤燒,一年一車柴也夠使了。院子你不種菜就收拾出來堆柴火。
回頭你熱個飯燒個熱水也方便些。要不進出都靠水房里的熱水,多不劃算?那熱水也是要錢的。”
簡舒寧點點頭,屋里有個爐子,確實暖和些,熱水走的也是飯卡的賬。
原來軍營熱水不要錢的,后來隨軍的嫂子多了,那是魚龍混雜,要不就是接了熱水不關水龍頭的,要不就是一天到晚都在往水房跑接水的。
隨軍軍屬素質參差不齊,軍營也是沒辦法,這才開始收費,也不貴,分分錢,不過這種占小便宜和浪費的風氣確實是改善了。
送走牛春杏,簡舒寧才發現她們出門這一小會兒,側臥的床和柜子都搬進來了,嶄新得很,還有股新木頭的味道。
江斂這套房子面積小,不過六十平,屋子又多,所以每間房都窄小。
簡舒寧這屋子,靠里墻放了一張一米五的床,外頭就剩一天三十公分的過道了,柜子都是放在床尾的。
不過簡舒寧還是挺開心的,之前在簡家,她是和五個侄子侄女擠一屋的!沒辦法,就她那屋里寬敞些,兩張大木床放了還有不少地兒堆放雜物。
簡舒寧扭頭看著窗外刺目的白色,她終于,在這個時代暫時的安定下來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有機會去BJ,她想,去找爸媽。
她來這兒了,那原來的簡舒寧,還會出生嗎?簡舒寧不知道,眼里是少見的迷茫。
不過她向來心大,想了一會兒就丟開了。
床上的被褥看得出來也是新領的,簡舒寧嫌棄的把軍綠色的床單鋪上后盯著那厚實的白凈的被褥犯了難...
她不會理這玩意兒啊...
反正現在不睡,她把被褥放到一邊,掏出她來時帶的包袱打開,幾件寒酸的換洗衣裳疊好放進柜子里,就開始摸出她那個小布袋來數。
一疊喜人的大團結,簡舒寧對這個時代的物價不甚了解,但是大抵也知道明兒出去估計得花上一筆不小的錢。
她只慶幸簡母堅持給了她這一千塊,要不就江斂那個守財奴性子,她怕是要出門要飯去。
簡舒寧看著手里的糧票和一些稀缺票,糧票是簡家大哥專門去公社給她換的二百斤全國糧票,放在身上備著的。
不過軍區有補貼,她和江斂跟著食堂吃,該是用不上,簡舒寧收了起來。
簡舒寧看著那一疊稀缺票,頭回認真打量這個時代的標志性產物,糖票有二兩,肉票有兩斤,這都是簡家給的。
還有些煙酒票、糕點票和工業券,這些是江家給的嫁妝,簡家也差不多給她帶上了。
簡舒寧努力回想學生時代關于這個時代的物價描述,一輛自行車大概差不多兩百塊,屬于奢侈品,她數了一百塊出來,這些應該夠了吧?
等江斂回來還得和他商量商量,牛姐姐說得柴塊兒的事,簡舒寧眉心攏緊,過日子這么繁瑣的嗎?
簡舒寧起身,抓起圍巾套上,得趁天沒黑去打熱水去,順便上個廁所。
從夏院到公共水房那一段路,一到晚上簡舒寧直打怵,她都盡量在日落前把這些事做好,太嚇人了,牛姐姐又住后頭去了,她連個伴兒都沒有。
等水打回來,已經是一小時后的事了,她做事一直都是慢吞吞的,東西放好才不慌不忙的拿起飯盒去食堂打飯去。
簡舒寧拎著兩個鐵飯盒打開門,發現江斂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坐在堂屋里拿著一本書翻看。
“你下班了?”
江斂呲了一聲,沒理她。
他根本就沒上班,這回任務回來有三天假,他不想在家待著看著她,所以在營里待了一天。
簡舒寧進屋取下圍巾,“江斂,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飯?”
江斂抬頭就看見那小圓臉豬妹拎著倆飯盒沖他笑得諂媚。
他眉頭一皺,“你干嘛?想追我?”
簡舒寧大白眼差點沒忍住,她坐到江斂對面,“你肯定沒吃飯,一起吃吧!”
江斂看著遞過來的筷子,雖然狐疑,但還是接過了,憑什么不吃?這是他的飯卡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