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皮慢悠悠地拿起搪瓷杯,吹了吹,輕輕地啜了一口,這才定定地看著江小小,一言不發。
江小小被她看得毛毛的:“怎,怎么了?”
張佳皮被茶氣熏得眼尾微紅,這才放下杯子,抬頭45度角,語氣微輕:“小小,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不把我當好姐妹了?我來你家就一定要有目的嗎?就不能單純想來見見你和美姨?”
江小小一下子慌了,連忙擺手:“沒有,我沒有嫌棄你?!?/p>
見張佳皮垂頭不語,她又上前拉住她微涼的小手,解釋道:“好皮皮,不傷心了啊,我沒有嫌棄你啦,我江小小不是那樣人,你永遠是我最最最最要好的姐妹。”
張佳皮唇角微勾,這才抬起頭,輕輕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這可是你說的,拉勾蓋章?!?/p>
江小小伸出手指,嘟囔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明明是她先沖自己發火說要絕交的,現在反而要自己哄她。
唉,算鳥,算鳥,看在她腳受傷的份上,她就大度點,讓著她好了。
兩人拉勾蓋章后,相視一笑,江小小這才坐下來,兇狠地說道:“我聽說顧驕陽和蘇瑤那對狗男女背叛了你,卻只判了幾年,要不要我找人……”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佳皮一愣,腦子突然想起了書里江小小也是個炮灰。
江小小的人設并不好,總是喊打喊殺的,但她對張佳皮那是真的好,張佳皮死后,她雖然不知道真相,但聽說顧驕陽和蘇瑤勾勾搭搭的,就認定是這對狗男女,害死了她的好姐妹。
所以她想方設法替她報仇,買兇打斷顧驕陽的腿,讓人**蘇瑤,然后再賣去山溝溝里,只可惜全都沒有成功,還全被查出來了。
為了躲過這一劫,她不得已嫁給了年近半百的革委會主任羅馳,后面還成了女主扳倒蘇瑤這個情敵的助力。
改革開放后,革委會主任羅馳因貪污受賄,迫害民眾等罪被槍決,她這個妻子,也跟著倒霉,在寒冷的冬天,被人剝光衣服凍死在了江面上,死得毫無尊嚴。
張佳皮回神,輕輕拍了她一下:“不用了,他們都已經下放了,能不能回來還難說?!?/p>
江小小不贊同瞪了她一眼,臉色猙獰:“你這個包子,難怪會被人害成這個鬼樣子,這事你就交給我吧!我一會就找人半路去弄死他們?!?/p>
張佳皮:“……”
雖然這姐妹和自己挺對味的,但在書里這家伙干壞事的成功率基本為零,她覺得還是得管管她比較好。
畢竟,這么護她的姐妹太難得了。
“來,你來說說看,你有什么計劃嗎?還是就花錢請人做?”
江小小不解道:“買兇殺人唄,我花錢了,怎么做是他們的事,還要什么計劃?”
“萬一人家失敗了,把你供出來呢?”
“不能吧!這么菜,他們怎么敢接活的?”
張佳皮控制不住白了她一眼:“你可長點心吧!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很多人還在溫飽線上掙扎,鋌而走險的人比比皆是,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不?”
見她仍然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她只得低聲稍微透露一點:“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過幾天你就知道了?!?/p>
江小小看著她若有所思:“皮皮,我咋覺得你變了不少呢?好像聰明了!我媽說,你這回把嫁妝搬回娘家,和顧家直接撕破臉,做得對,特別有魄力?!?/p>
她這個姐妹以前一不順心就只會發脾氣,自憐自艾,沒想到經過這一著,倒是改變了不少,長腦子了。
不過,這種改變,她喜歡!
“難道腳受傷了,能變聰明?”
要是真這樣,她倒是可以給自己來上一口子。
張佳皮白了她一眼,她要沒穿來,這無腦二人組,就得像書里一樣玩完。
“人總要長大的嘛!”
就在這時,江父回來了。
“呦,皮皮來了呀!”
張佳皮站起來,沖他微微一笑:“叔,您下班啦!辛苦了!快來喝杯茶。”
說著她就拿起江小小自己準備喝的茶遞了過去。
江父一愣,接過茶笑道:“你這小丫頭,今天挺客氣的呀!”
張佳皮調皮一笑:“我從小就特別崇拜叔,之前是矜持了些,今天稍微外放了些?!?/p>
江父哈哈直樂,喝了口茶,夸道:“嗯,今天這茶泡得好,挺香?!?/p>
江小小不滿道:“那是我的茶。”
張佳皮把自己的茶給她:“都是姐妹,你喝我的就是了?!?/p>
江小小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吃你的口水?!?/p>
江母端著玉米粑粑走出來:“好了好了,快洗手吃飯吧!”
飯后,張佳皮表示和江父有話說,兩人便自顧自去了書房。
江小小嘟嘴:“還說來家里就是單純的想見咱們的,死丫頭越來越不單純了?!?/p>
江母睨了她一眼:“人家皮皮就不能大頭是看咱們的,小頭是找你爸的?”
書房里,張佳皮簡明扼要地表明來意:“叔,我聽說對外貿易部在招明年廣交會臨時翻譯員,我想試試,您能幫我報個名不?”
這個屬于內部消息,她是從書里知道的,原文里的假千金阮初雪就是通過這次特招進了外貿部當了臨時翻譯員,和真千金女主在廣交會碰上的。
江父是國家外貿部的一個小科員,他們這個部門主要負責國家進出口,外匯,援外,廣交會,外貿企業等。
張佳皮之所以想當廣交會臨時翻譯員,主要原因有三個:一,這個特殊時代,為了體現人人平等,即使她家世不錯,不是獨生子女的家庭,滿十八歲的未婚健康青年,沒有工作的,都得下鄉幫助新農村建設。
(下鄉是不可能下鄉的,她現在雖然瘸了,但她有信心在兩個月內能治好,得防患于未然,她一個28世紀的高端人才,下鄉種田,那就是在埋沒人才。)
二,她會四國語言,國語,俄語,英語,西班牙語,比其他人有優勢。
(原主的外祖父是外交官,她會這些語言,不突兀。)
三,她今后是要研制藥物,成為醫藥泰斗,也沒有多少時間工作,廣交會一年就兩次,忙起來頂多半年,她有大半時間可以干自己的事。
江父皺眉,以前的張佳皮的外形是符合廣交會臨時翻譯員的要求的,但她現在都瘸了,單這一點就不能過關,再說能力,他認為張佳皮也合格,畢竟在他看來,自家閨女是個小花瓶,張佳皮是個大花瓶,都是腦袋晃一晃就能出水的貨。
他們這個部門,可沒那么容易走后門,考核不過關,就是大領導家的孩子來了也沒用。
“皮皮,你知道的,叔在部門里就是個邊緣人物,再者你的腳~”
“叔,我的腳在明年廣交會之前一定會好起來的,您幫我報個名就行,考核過不過關,我都領您的情?!?/p>
這次部門臨時增補名額,走的是內部推薦渠道,可不是誰都能報名的,一般都是這個部門的工作人員自己推薦的。
江父還是猶豫,作為推薦人,如果推薦的人表現太過差勁,不止會被同事恥笑,就連領導也會懷疑他的工作能力的。
張佳皮很會察言觀色,立馬看出他的想法,拿起他桌上的一份俄文文件流利地讀了起來,隨后翻譯了一遍,又用英語順暢地翻譯了一遍。
江父震驚了,她沒想到張佳皮還有這一手,發音標準,流利順暢,比單位里那些說外語說得斷斷續續的工作人員強多了。
但他這份文件放在家里很久了,不排除自家閨女給她的好朋友作弊,提前讓她練過。
他又拿起一本自己最近兼職翻譯的書給她:“從折疊那一頁開始,你用中文和英文翻譯試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