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皇爺爺臨終前,留了一道密旨給我。”云安說。
李承瑞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么密旨?”
云安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拿出那道圣旨。
李承瑞接過,展開來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開始發(fā)抖。
“若新帝違背祖制,廢嫡立庶,則云安公主可持此詔,聯(lián)合宗親、朝臣,行廢立之事。皇孫李承瑞,賢德仁厚,可承大統(tǒng)。”
是先帝的字跡。
是皇爺爺?shù)挠H筆。
云安走到他面前。
“皇兄,可要出手。”
她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寵妾滅妻,任由宋氏欺凌母后。他忌憚你我,寧可派將領去送死,也不讓我出征。云州八百將士,死在青石鎮(zhèn)。肅州城外,十五萬大軍被困。那些都是人命,都是大周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阿愿,你想怎么做?”
“明日早朝。”她說。
次日,黎明前。
皇城,午門外。
云安一身銀甲,騎在馬上。身后,是她的三千精騎。
李承瑞站在她身邊,同樣一身甲胄。
“阿愿,”他低聲問,“你想好了?”
她望著那座巍峨的皇城。
然后策馬向前。
“走。”
朝堂。
皇帝坐在龍椅上,正要開口議事。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站住!你們不能進去——”
“擋我者死——”
“砰”的一聲,殿門被推開。
陽光涌進來,一起進來的是云安公主,一身銀甲,手持長劍,大步走進殿來。
身后,是李承瑞。
再身后,是披甲執(zhí)銳的將士。
滿朝嘩然。
“云安!你做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云安沒有回答。
她一步一步走上御階,走到皇帝面前。
然后她站住,從袖中取出那道圣旨,高高舉起。
“先帝密旨在此!”她的聲音清冷,響徹整個大殿,“眾臣接旨!”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緩緩跪了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
很快,所有人都跪下了。
只有皇帝,還站在那里。
云安抬起頭,看著他。
“父皇,跪下接旨。”
皇帝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的手在發(fā)抖。
“你——你敢——”
云安沒有理他。
她展開圣旨,高聲念道:
“若新帝違背祖制,廢嫡立庶,則云安公主可持此詔,聯(lián)合宗親、朝臣,行廢立之事。皇孫李承瑞,賢德仁厚,可承大統(tǒng)。”
最后一個字落下,大殿里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皇帝的身體晃了晃。
他扶著龍椅,勉強站穩(wěn)。
“這是……這是偽造的……”
云安看著他。
“父皇,”她說,“這是皇爺爺親筆。您認得的。”
皇帝看著那道圣旨,看著那熟悉的字跡,臉色慘白如紙。
他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云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父皇,”她輕聲說,“您累了。該歇息了。”
她抬起手。
兩個將士上前,架住了皇帝。
“你們——你們敢——朕是皇帝——!”
沒有人理他。
他被拖出了大殿。
殿外,傳來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遠。
最后,歸于寂靜。
云安轉過身,看著跪了一地的群臣。
她走到李承瑞面前,跪了下去。
“臣云安,叩見陛下。”
他伸出手,把她扶起來。
“妹妹……”
群臣跪地,高呼:
“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后宮,皇后寢殿。
消息傳來時,皇后正坐在窗前修剪花枝。
她聽完宮女的稟報,并不驚訝像是她女兒能干出來的事情。
“陛下被囚禁在偏殿,大皇子……不,新皇即將登基。”
“好。”她道。
她站起身,走到鏡前,整理衣冠。
“傳話給云安,母后為她驕傲。”
宋氏宮中。
宋氏聽到消息時,正在喝茶。
茶盞“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不可能……”
她沖出門,想去找皇帝。
可門一打開,就看見云安站在廊下。
一身銀甲,手持長劍。
陽光照在她身上,亮得刺眼。
宋氏的后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
云安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宋氏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宋氏的臉色慘白。
“我是皇帝的女人!我是七皇子的生母!”
“皇帝?沒有皇帝了。”
她抬起手。
長劍,刺入宋氏的胸口。
宋氏低下頭,看著那把劍,看著血從胸口涌出來。
她的嘴張了張,卻發(fā)不出聲音。
然后她倒了下去。
云安收回劍,看著她躺在血泊里。
“這一劍,”她輕聲說,“替母后還你。”
她轉過身,大步離去。
身后,宮女們跪了一地,瑟瑟發(fā)抖。
冷宮。
七皇子李承霖被押進來時,還在掙扎。
“你們放開我!我是皇子!我是父皇的兒子——”
押送的士兵把他往地上一推。
他抬起頭,看見云安站在門口。
陽光從她身后照進來,看不清她的表情。
“皇姐……”他的聲音在發(fā)抖,“皇姐,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還小,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安看著他。
十三四歲的少年,滿臉淚痕,渾身發(fā)抖。
她想起校場上的那一槍。
那一槍,差點要了皇兄的命。
可那孩子才十三四歲。
是宋氏教的。
是宋氏讓他做的。
“李承霖。”她開口。
那孩子抬起頭。
“你母妃死了。”云安說。
李承霖愣住了。
然后他嚎啕大哭。
云安看著他哭,一動不動。
等他哭累了,她才開口。
“我不殺你,你就在這里待著,好好反省。”
李承霖抬起頭,滿臉是淚。
“皇姐……”
云安轉過身。
“每日三餐,不會餓著你。”她說,“可你永遠別想出去。”
她大步離去。
身后,冷宮的門緩緩關上。
三日后,新皇登基。
李承瑞即位,改國號建安。
尊皇后李氏為皇太后,居慈寧宮。
封云安為鎮(zhèn)國長公主,賜金牌一面,可調天下兵馬。
同日,先帝李崇禮被尊為太上皇,遷居別苑,非詔不得出。
宋氏已死,不予追封。
七皇子李承霖,囚禁冷宮,終身不得出。
一切,塵埃落定。
朝堂上,新帝登基的第一次議事。
李承瑞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群臣。
他還不太習慣這個位子。
“陛下,”有大臣出列,“西北急報!北戎趁我朝內亂,舉兵南下,連破三城,邊關告急!”
朝堂上一片嘩然。
李承瑞的臉色沉了下來。
“陛下,”又一人出列,“肅州戰(zhàn)事吃緊,定國公被困城內,歸義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攻城!”
兩線告急。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李承瑞的目光,落在云安身上。
云安出列,跪了下去。
“皇兄,臣妹請旨,率軍北上,平定北戎。”
李承瑞看著她。
“阿愿,北邊苦寒——”
“臣妹不怕苦。”云安抬起頭,“北戎猖狂,邊關告急,臣妹愿往。”
李承瑞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說,“朕給你五萬精騎,即日啟程。”
云安叩首。
“謝陛下。”
“皇兄,肅州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李承瑞站起身。
“朕御駕親征。”他道。
朝堂上,一片寂靜。
然后,群臣跪地。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李承瑞抬起手。
群臣噤聲。
他看著云安,看著自己的妹妹。
他道:“朕的皇妹可以,朕亦可以。”
“安心北上吧。”李承瑞道,“打完北邊,回來幫朕。”
云安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大步離去。
當日,京城門外。
五萬精騎,列陣以待。
云安一身銀甲,騎在馬上。
李承瑞親自來送。
他站在城門下,看著自己的妹妹。
“皇妹,要平安回來。”
云安點了點頭。
“皇兄也是。”
李承瑞笑了笑。
“朕會的。”
云安撥轉馬頭,長鞭一揮。
“出發(fā)!”
五萬精騎,如洪流般涌向北方。
李承瑞站在城門下,看著那支隊伍漸漸遠去。
然后他轉身。
“傳旨,集結大軍,御駕親征肅州。”
肅州,歸義大營。
江致遠站在輿圖前,聽著探子的稟報。
“大唐內亂,云安公主逼宮,囚禁太上皇,新帝登基。如今云安公主率軍北上平亂,新帝御駕親征,不日抵達肅州。”
千升說完,抬起頭看著江致遠。
“殿下,咱們怎么辦?”
“她逼宮了?現(xiàn)在已經在計劃之外了。”
“殿下?”
“先會會這位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