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
容珩帶著昭昭找了個烤魚店,點完菜就瞅見昭昭在看手機。
“我把照片發給了師兄,我這可是有功勞的。”昭昭將手機放下,捧著肉嘟嘟的小臉,一臉期許,“我再加把油,以后我就能管更多事啦。”
“咋的,現在還不夠你忙?”容珩琢磨著昭昭的行程,這就這段時間安生了點。
“你不懂。”昭昭拍了拍容珩的手,“舅舅你就開開心心的好了,這世界上的煩惱呢,就讓我去解決。”
容珩:“那不行,我得頂在你前面。”
昭昭不打算和容珩爭論這個,這事情是爭不出結果的。
她順著容珩,“那肯定,等我長大了,舅舅老了我就護著舅舅。”
容珩感動了,這死眼睛就愛瞎感動。
“對了,你怎么和那老人家長篇大論了這么久?”容珩對自家外甥女的濾鏡大概是有三米厚。
那人一開口他就認定為騙子,但想起自家外甥女算命的時候,他就只覺得可愛。
“我在立功。”昭昭一臉認真,雖然可能只是指甲蓋那么大點的功勞,但有一點是一點,她不嫌棄。
她相比較普通人有一個很大的好處,那就是她的,別人頂替不了,也搶不走。
眼前的餐桌恍惚,似乎變成了一個青年的樣子。
“問我為什么殺人?
誰開始不是一腔熱血,我忙碌幾個月的項目,好不容易成功卻被關系戶直接搶了,我喝得胃穿孔才談下來的項目,一睜眼又是別人的!
我下賤嗎?
我活該嗎?
我努力有什么錯!憑什么我努力,我得到的最后確實別人的!”
那人在質問師父,旁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既得利益者只剩下冰冷的尸體。
師父說,人類是個是很復雜的生物。那些旁觀者,大部分覺得這事情不至于此,但輪到他們自己時,他們又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她問:“那如果是師父你呢?你會怎么做?”
師父笑著道:“若是我,這項目要么是我的,要么是別家的。善良必須要有鋒芒,猶豫不決只會加重自己淪陷的速度,看不見的餡餅,只會是毒藥。”
“昭昭。”師父的神色突然嚴肅起來,“若你想得到什么,只有能力是不夠的。這世道上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有能力同時還能利用權力的人更多。
抓住自己能抓住的,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頭腦的清明,前行的方寸,權力的使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的初心。”
昭昭:“我知道,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忘了初心,就會走偏了路。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昭昭呢喃著這句話。
容珩:“你說什么?”
昭昭回神,笑起來,“舅舅,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容珩:“……啥意思?”
“舅舅只要知道昭昭永遠都是昭昭便好。”昭昭伸手捧起熱茶,她慢慢低頭小酌了一口,總覺得這么一小口熱茶便讓整個身體都溫暖起來。
“你不是你還能是誰?”容珩愜意的咂了一口熱茶,舅甥倆都捧著手中的熱茶暖手,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熱氣氤氳了兩人的眉眼,沒等多久烤魚上來,昭昭還是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秦素。
真的,她現在一點都不記仇了。
將照片發出去后,昭昭看著烤魚食指大動。
“你剛給誰發消息?”
昭昭:“我拍個照片紀念。”
容珩想了想,算了,自己還是別拍了,到時候秦素看見了得壓著他減肥。
這幾天吃得有些放肆,他伸手摸了摸依舊棱角分明的臉,沒事,應該看不出來。
隨即大快朵頤。
窗戶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冬日里屬于白天的時間縮短許多,等吃完烤魚出來,天色都已經黑沉下來。
倒是雪花越變越大,它混在了呼嘯的寒風中,旋轉著身姿。
鼻尖的空氣是冷的,但心頭豁然開朗,連帶著身體都變得輕盈。
容珩團了雪團子朝昭昭扔了過去,吧嗒一下落在了昭昭臉上。
昭昭伸手扒拉掉臉上的雪塊,“啊啊啊!舅舅!”
容珩立馬團了個雪團子朝昭昭扔過去。
昭昭不甘示弱,加快自己的速度,朝容珩扔雪團。
容珩臉上帶著肆意的笑容,一點都沒有欺負小孩子的愧疚感,“來啊,你來啊,有本事你就來砸我!”
昭昭眼睛里竄出兩簇小火苗,“這是你說的啊!到時候別哭鼻子!”
“來啊!來啊!”容珩又朝昭昭扔了把雪。
小樣,你還能斗得過我?
昭昭“哼哼”了兩聲,任由容珩團的雪落在自己身上,有雪花落進了衣領和脖子的縫隙處,她一邊嚷嚷一邊團自己的雪雪團子。
容珩見她不還手,不知道她在干嘛,仗著身高的優勢靠近一看,目瞪口呆!
容昭昭竟然團了個好大的雪球,和籃球差不多了!
“容昭昭!你這是想把我砸進醫院啊!”
容珩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昭昭立馬抱起自己的雪球,叫嚷著朝容珩追過去,“啊啊啊!老賊!受死吧!”
容珩被碩大的雪球砸了個正著,雪球在他手臂上散開,碎屑落在了碎發上和馬尾上,他顧不得清理,忙將大塊的雪塊扔回去。
“容昭昭!說清楚!誰是老賊!”
昭昭一點躲,一邊往后跑,“你你你!就你!”
“啊啊啊,老賊!我和你不共戴天!”
容珩逮住了摔了個大馬趴的昭昭,抓住她就把自己的手往昭昭脖子上貼,貼得昭昭嗷嗷叫。
“老賊,放開我!我們再戰一回合!”
容珩:“古裝劇看多了吧你。”
昭昭縮著脖子,也不忘還嘴,“沒,我在飛機上看了一本小說。”
容珩:“啥?”
昭昭叉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容珩:“……”
昭昭:“桀桀桀…”
容珩:“……”
昭昭張開手,中二之魂爆發,“我……這個世界的主宰!”
容珩捂住昭昭的嘴,“閉嘴吧,我還不想這么社死。”
昭昭掙脫容珩的手掌,一手叉腰,單手指天,“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這……唔唔…”
容珩快哭了,“求你了,祖宗。”
天邊驟然響起一道驚雷,昭昭老實了。
她淚眼汪汪:“希望晚上青牛就笑話我,別朝我尥蹶子。”在夢里跑也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