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到京市,一臉困頓的容珩牽著神采奕奕的昭昭不準備這么快回去。
容珩也覺得稀奇,往日他去哪都盯得特別緊的秦素在知道他今天回來也沒有提及來接他。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但他樂見其成,一下飛機,容珩一臉嚴肅道:“昨天的燒烤沒吃上,今天吃不吃?”
燒烤最后留給王祿下酒了,嗯,看在他傷心的份上。
昭昭忙點頭,“好啊,好啊。”
她也很想吃,“舅舅,要不我們去找一家有烤魚的店吧。”
她好久沒吃烤魚了,現在特別想吃。
容珩同意,“可以,金針菇也給你多點幾串。”
昭昭:“豆角也行,我也想吃。”
“都點。”容珩大手一揮,同意了。
他這會兒穿著羽絨服戴著口罩,一頭長發高高豎起。
身材在那,氣質也在那,旁人都會偷偷過來瞧幾眼,除非是資深粉絲,否則很難認出來。
兩人裹著羽絨服,手拉著手走在街上。這時候一個同樣束起長發,穿著羽絨服的人走了過來。
“兩位算命嗎?一卦1888。”
容珩:“???”
昭昭瞪大眼:“……”這人收費比她貴!
容珩打量對方的穿著,他穿著不知道從哪買來的羽絨服,看著質量不咋樣。
但對方鶴發童顏,一時間倒是有最近仙俠劇里白發美男那味兒了。
這時候一個同樣穿著羽絨服的女人走過來,對方穿著精致的羽絨服,打扮時尚:“這是…”
涂山悠有點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前段時間涂山氏蘇醒,她作為涂山氏的族人自然感受到了。
這不,族人聯系上了她這個在人類世界生活多年,娃娃還去人類創辦的妖族幼兒園上學的狐貍。
今天她陪著涂山氏的一位擅長測算的長輩出門,剛還說今天出門是掐算過的,會遇到有緣人,下一秒就不見了。
涂山悠看向容珩和昭昭,這就是傳說中的有緣人?
“不算。”昭昭開口拒絕。
“這樣吧,你我有緣,我不收錢。”老者沉吟片刻,覺得是自己收費貴了。
昭昭:“真不算。”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倆是狐貍,但不知道他們為什么在這攔著自己非要給自己算命。
“為什么?”老者不明白,轉頭一看附近的高樓大廈,現在確實不是以前那時候了。
以前,別人是捧著錢來找他。
現在,是他腆著臉來找別人。
世事易變。
昭昭伸手彈出一根因果線,“我的命,您不能算。”
鶴發童顏的老者瞪大了眼睛,他修行這么多年,作為涂山狐族目前的老不死的,自然知道這代表什么。
還真不能算。
昭昭拉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容珩離開,涂山悠和那老者也沒攔他們。
這時候卻見老者如同疾風一樣沖到昭昭面前,他呼吸急促:“你覺得,我們蘇醒意味著什么?這是天道憐憫,還是……想讓我們重新……掌握這世……”
他還未說完,昭昭打斷了他的話,“數百年前妖族光景如何?更遑論現在?
您在這逛了這么久,世道的變化還不清楚嗎?現在能有容人之量,只為了和平的國度,當真沒有能力對你們趕盡殺絕嗎?
容人之量,是因為知道自身能隨時將風波壓下,所以才顯得從容隨和。
但您要是真將從容隨和當成了委曲求全,那明日您就會知道什么是不客氣。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若能容,代表什么您比我這個幼兒園的小朋友更清楚。”
這個世界黑黑白白,粉粉彩彩,各色交錯疊加。是有不好的地方,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
但若要一棒子打死,全盤否認那也太過偏激。
形形色色的人,紛紛擾擾的關系,錯綜復雜的鏈條,這個世界的底色是人沾染上去的。
所以昭昭遇見太多不平不滿的事情,她卻從不內耗。
想要不平變平,不公變公,那就往上走。
沉溺于這些事中并不能改變任何事。
吾輩志高,偏要立于青天,識天高。偏要立于黃土,堪地厚。
老者啞然,今天就是第三天。但他們遲遲未曾行動,說不甘,肯定有。但說見到外面的世界后還要堅持那頑固的想法,實則不然。
不見黃河不死心,如今也只是想找一個氣運極高的人,撞一撞曾經的頑固。
“我知道了。”
昭昭看向他,忽而動了一下眉毛,“我們合照吧。”
怎么說勸說狐族這事情,也能算一件功勞。
老者不理解昭昭提出來這個要求,他還是配合蹲下了身子,“好。”
在人類世界混了快三天,也明白了拍照是什么意思。
曾經什么千里傳音的秘術,現在不過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就可以用手機做到。
現在的人類,飛天遁地……雖是人族,卻能移山填海。
周圍都是高樓大廈,置身其間,老者也覺得自己分外渺小。
妖又如何?
身處這天地之下,不也一樣渺小?
看著昭昭和容珩離開的背影,老者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
涂山悠看向老者,“虎族還沒放棄打算?”
“也并不是所有老虎都這么死心眼。”老者將手揣進袖子里,呼吸間噴吐的氣息在寒冷的天氣中化成了白霧。
“我們不摻和。”
涂山悠聞言松了一口氣,她在人類世界生活這么多年,是最不愿意看見自己出生的家族還殘留著舊時的想法。
“那個小孩身上的氣息很特別。”她開口道。
“是很特別。”老者轉身,“狐族下一代還是得找個有測算天賦的。”
遇事不決的時候,那就找個氣運高的人問問,沒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有時間帶著你家崽回族地,小小年紀正適合滋養狐身。”
涂山悠面露驚喜,“好,我一定回去。”
這就是有家族的好處了,精怪小時候若是能在族地里滋養狐身,這對胡三以后的,成長大有好處。
對了,還有倆跑北邊當觀賞狐的,得把那倆帶回來。
也不知道那倆崽子怎么樣了,是不是都忘了自個兒家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