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所有的食尸鬼都害過人，但大部分的都害了人，吃了人。

金色的因果線以昭昭為中心點，向四處散開。

“昭昭，你這個跟以前的顏色不一樣了。”

這不是容珩第一次看見昭昭的因果線，但這次的因果線竟然全是金色的。

昭昭看向手中的金色絲線，她沉默了許久，說出了因果線的變化，“因為，它多了審判。”

容珩：“審判？”

四周不停的有食尸鬼化作了灰燼，朱雀的身影一直停留在昭昭身后，漸漸的，空氣中縈繞著一股腥臭味，這味道有被風帶走，周圍的空氣清新了一瞬后，腥臭味再次彌漫在鼻尖，溢滿鼻腔。

容珩覺得有些難受，他伸手捂住鼻子。但看昭昭面上沒有任何不適又將手放下來，他總不可能連昭昭都比不上吧。

“是的，審判。”

一個人的罪惡，一個妖的罪惡，一個鬼的罪惡，它會審判，也能審判。

食尸鬼驚慌地要逃跑，想要離開這片被他們視為窩巢的區域，但周圍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鎖起來了。

去人類區域獵食的食尸鬼基本都會回巢穴，一些獵食了人類的食尸鬼心慌意亂，另一些心里殘存著僥幸。

還有一些想，今天沒有回巢穴的同族真幸運。

然而就在他們這么想的時候，上空便有金色的絲線劃過他們的頭頂，飛向更遠的地方。

本能的，他們覺得這絲線上蘊含著讓他們害怕的氣息。

因果……本身便是天道的一部分，而現在這一部分，匯聚在了一個人的手中。

或許有能感知到這部分的，便會想，天道讓自身的一部分行走世間，這是想做什么？

無人得知。

耳邊不斷響起同族的慘叫聲，但所有的食尸鬼都不敢反抗。

直到最后一個被審判有罪的食尸鬼被點燃，空曠的拆遷片區這才安靜下來。余留下幾個零星的食尸鬼還在這片區域里面，望著周圍被清空的同族瑟瑟發抖。

昭昭和容珩走了出來，她眉心間的紅色印記還未消散。身上還殘留著朱雀的氣息，在靠近幾個食尸鬼的時候，這幾個食尸鬼渾身顫抖，驚慌之余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身形。

昭昭可愛的模樣在他們的眼中，那就是一個殺鬼不眨眼的惡魔。

容珩還有些怕，他緊跟著昭昭的步子下來，周圍還是剛走進來的那個樣子，但道路兩邊待拆遷的房子里的燈光消失了，留下死一樣的寂靜。

昭昭點開APP，給附近拍照，而后將食尸鬼的視頻上傳。視頻上傳后人會來得很快，他們會根據現場剩下的煞氣進行評估，有一套很嚴格的評判體系。

剩下的昭昭就不用管了。

“你眉心的紅色印記怎么還不消失？”聽見容珩的話，昭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紅色印記摸著還有點燙，昭昭收回手，“可能要過會兒吧。”

這紅色印記其實和朱雀的法印是一樣的，當初事情結束后，她命格破碎，朱雀為了穩住她的神魂，便在她身體上住下來。

后面她醒來，朱雀卻又陷入了沉睡，到現在朱雀還一直在她身體里面。

直到這次來清剿食尸鬼，朱雀蘇醒了一分鐘，將自己的法印刻在了昭昭的身上，這樣昭昭便能調動朱雀的部分能力。

而她繼續陷入沉睡。

朱雀在她身體里，也能得到昭昭因果的反饋，讓她好過些。

昭昭和容珩走出拆遷片區，人類的喧鬧聲重新回到了耳中，看著霓虹燈光下的人們，有人遛狗，有人散步，有人吃著東西，不管懷揣著什么樣的心情，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如此生動地感受著這個世界的悲歡喜樂。

她想起了和朱雀交談的那一分鐘。

世界上各種傳說中的生物出現，這是復蘇的信號，但朱雀卻還是在沉睡。

“為什么你還是在沉睡？”

朱雀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強大溫柔，“這也許，就是神獸的宿命。”

宿命？

昭昭想著這兩個字，朱雀的沉睡好像是一個信號，她抬頭看向天空，可惜天空中并沒有什么好看的，被光污染過的天空透著虛無的味道。

“昭昭！吃燒烤嗎？”容珩走在前面，他忽然停在一個燒烤攤子前面，低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昭昭。

昭昭：“……”之前來的路上就買了好多零食，但大部分的零食都被舅舅吃了。昭昭想到這就覺得不能簡單放過！

“吃！我一個人要吃三串金針菇！”她加重了一個人三個字，免得那個叫容珩的人又把這話當成耳邊風。

容珩：“我知道我知道。”他敷衍了兩句便排起了隊，昭昭蹲在旁邊，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然后悄悄地摸出了手機對著正在排隊買燒烤的容珩。

“秦素姨姨，不是我不攔著舅舅，但舅舅真的很想吃，我也沒辦法。你知道的秦素姨，我向來沒辦法拒絕我舅舅的請求。”

昭昭情真意切地說完后便將消息和照片發了過去，做完這一切她奸笑了一聲，舅舅，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你的事業，你寶貝外甥女可是操碎了心。

身邊傳來了一道嗚咽聲，昭昭回頭，和一只小狗對上了視線。

這小狗身上的毛都是黃色的，不過看起來十分瘦弱，昭昭也辨認不出來它多大，但這會兒那小狗哼唧著卻站不起來。

她伸手捏著小狗的后脖頸將他拎起來，對上那雙濕潤的圓眼睛，“我跟你講，狗子你遇見我可是撞大運了。”

小狗又嗚咽了聲，昭昭忽然往后面看過去，就看見了一只大狗離開的背影。

它似乎腿腳也很不舒服……昭昭將小狗抱在懷里，朝大狗追過去，卻在鋪滿地磚的街道上看見了滴滴血跡。

順著血跡找過去，發現大狗躺在了綠化帶的樹下，發現她過來，輕輕地叫了兩聲。

“你是……”昭昭目光落在這只大金毛身上，她伸出手摸了摸大金毛變得黯淡的毛發，變了些，但還是能看出來它當初的樣子。

“大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