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顏想了想,從袖子里掏出剛才摘的另一個果子,遞給他:“給你。”
蕭寂看著果子,沒接。
顧離顏把果子塞進他手里:“嘗嘗看,挺酸的,但我娘說,酸的東西吃了能讓人開心。”
蕭寂看著手里的果子,沉默。
顧離顏繼續(xù)說:“我娘也喜歡吃果子,不過是那種紫色的,酸酸甜甜的。”
“我爹每年都親自去摘,說是別人摘的不新鮮。”
“有一年他受傷了,還非要自己爬樹去摘,被我娘罵了一頓。”
蕭寂看著她。
顧離顏笑了:“我娘說,我爹這輩子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把她說過的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蕭寂沉默了很久,然后低頭咬了一口果子。
酸得他眉頭微皺。
顧離顏哈哈大笑:“是不是很酸?”
蕭寂看著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樣子,把果子收起來,沒說話。
兩人繼續(xù)往回走。
走了一會兒,顧離顏突然問:“蕭寂,你娘走的時候,你真的沒哭嗎?”
蕭寂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往前走:“嗯。”
顧離顏:“為什么?”
蕭寂:“哭了她也回不來。”
顧離顏:“那你難過嗎?”
蕭寂沉默。
顧離顏追上他,和他并肩走著:“我娘說,難過就要哭出來,憋在心里會生病的。”
蕭寂看了她一眼:“你娘說的?”
顧離顏點頭:“對啊,我每次哭,她都這么跟我說。所以我從小就很會哭,想哭就哭,哭完就好了。”
蕭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么。
顧離顏繼續(xù)說:“不過后來長大了,就不怎么哭了。我爹說,魔界的公主不能隨便哭,會被人笑話。”
蕭寂:“那你現(xiàn)在想哭的時候怎么辦?”
顧離顏想了想:“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或者找我娘撒嬌。”
蕭寂沒說話。
顧離顏突然湊近他:“你呢?你現(xiàn)在想哭的時候怎么辦?”
蕭寂后退一步:“我不哭。”
顧離顏:“不信,你肯定有想哭的時候。”
蕭寂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說:“沒有。”
顧離顏撇嘴:“騙人。”
兩人回到住處,蕭寂站在院門口,說:“下午我要去天牢巡視,你乖乖待著。”
顧離顏眼睛一亮:“天牢?我能去看看嗎?”
蕭寂看著她:“你去干嘛?”
顧離顏:“沒見過,想看看。”
蕭寂:“天牢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顧離顏:“我就看看,不進去。”
蕭寂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三秒,嘆了口氣:“跟著我,不許亂跑。”
顧離顏立刻笑了:“成交!”
天牢在天界的邊緣地帶,陰暗潮濕,關押著各種觸犯天規(guī)的神仙和妖魔。
顧離顏跟在蕭寂身后,沿著狹長的通道往前走。
兩邊的牢房里關著奇形怪狀的人,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罵人,有的在發(fā)呆,還有的在練功。
“這些都是犯了什么罪的?”她小聲問。
蕭寂:“各種各樣。有的是貪污受賄,有的是擅離職守,有的是私自下凡,有的是修煉禁術。”
顧離顏點點頭,一邊走一邊看。
走到通道盡頭時,她突然停住腳步。
最里面那間牢房里,關著一個渾身冒著黑氣的人。
那人披頭散發(fā),看不清臉,但身上的黑氣像是有生命一樣,不斷翻涌。
顧離顏盯著他,那人突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但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魔界的公主?”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刺耳,“我聽說過你。”
顧離顏皺眉:“你是誰?”
那人笑了:“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爹是個好人,可惜太相信天界了。”
蕭寂走過來,擋在顧離顏面前:“別聽他胡說。”
那人哈哈笑起來:“太子殿下,你心虛了?怕我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蕭寂面無表情:“你修煉禁術,走火入魔,腦子不清楚,說什么都是胡說。”
那人繼續(xù)笑:“是嗎?那我問你,三百年前魔界那場大火,燒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是誰放的?”
蕭寂眼神一冷。
顧離顏愣住:“什么大火?”
那人剛要開口,蕭寂抬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那人的嘴被封印住,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顧離顏看向蕭寂:“他剛才說什么大火?”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三百年前魔界確實有過一場大火,但那是因為天災,不是人為。”
“他修煉禁術,腦子已經(jīng)不清楚了,別信他的話。”
顧離顏看著他,覺得他好像有事瞞著自己。
但她沒追問。
兩人走出天牢,外面陽光刺眼。顧離顏瞇著眼睛,腦子里還在想剛才那個人的話。
蕭寂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今天的事,別往心里去。”
顧離顏嗯了一聲。
蕭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有些事,以后你會知道的。”
顧離顏抬頭看他:“以后是什么時候?”
蕭寂沒回答,轉身繼續(xù)走。
晚上,顧離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那個人的話,想起蕭寂的反應。
三百年前的大火,是什么火?
她決定明天去問澹臺清和。
第二天早上,顧離顏起得很早。
她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就聽到隔壁傳來琴聲。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去了隔壁。
蕭寂正在彈琴,看到她進來,沒停。
顧離顏坐在石凳上,安靜地聽著。
一曲終了,蕭寂抬頭看她:“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顧離顏:“睡不著。”
蕭寂看著她:“因為昨天的事?”
顧離顏沉默。
蕭寂放下琴,走到她面前:“我說了,有些事以后你會知道。現(xiàn)在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顧離顏抬頭看他:“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場大火是怎么回事?”
蕭寂沉默了很久,開口:“三百年前,魔界確實發(fā)生過一場大火,燒死了很多人。”
“但那場大火的原因,到現(xiàn)在都沒查清楚。有人說天災,有人說人為,也有人說是因為禁術失控。”
顧離顏:“你信哪個?”
蕭寂看著她:“我信證據(jù)。沒有證據(jù)之前,我不信任何人的話。”
顧離顏點點頭,沒再問。
但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
她要自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