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彈出來的一瞬間,我確實被嚇了一跳。
左顧右盼,生怕別人看見我。
在之前的園區(qū)被黑皮那種人嚇怕了,這里面的打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好在沒人注意到,我立刻關(guān)了界面。
但是剛剛的畫面一直充斥在腦海里,而且只那一眼,我竟然覺得那女生有點眼熟,像是在哪看過一樣。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讓大腦不去想這些東西,冷靜下來后開始仔細研究起小盤軟件。
小盤組大概有五十幾個人,中盤和大盤大概十個。
新園區(qū)的工作時間似乎比舊園區(qū)“人性化”一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宿舍,推開門,發(fā)現(xiàn)林曉已經(jīng)回來了,她工作的時間似乎更短。
她坐在她的下鋪床邊,背挺得筆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聽到開門聲,她只是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看過來。
我把門關(guān)好,疲憊感更多是來自心理上的窒息,而不是身體。
我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將頭輕輕靠在她有些僵硬的肩膀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在這里,我們倆能這樣互相靠著,喘口氣,說幾句話,已經(jīng)是冰冷世界里難得的暖意了。
“今天怎么這么早?”
我問,聲音帶著工作后的沙啞。
“你那邊……還沒開始正式工作吧?”
林曉的身體似乎更僵硬了一點,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我感覺到了不對勁,抬起頭看她。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cè)臉線條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圈下有著淡淡的陰影。
這不像簡單的疲憊,而是一種……壓抑著的、深切的什么情緒。
“林曉?”
我坐直身體,握住她放在膝上、緊緊攥著的手,入手一片冰涼。
“你怎么了?今天……他們讓你做什么了?在五樓,沒事吧?”
林曉終于轉(zhuǎn)過頭看我,她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恐懼和……一種強烈的惡心感。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又猛地閉上,搖了搖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心頭一緊,慌忙伸手抱住她。
“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別嚇我。”
林曉沒有回抱我,她的身體在我懷里微微發(fā)抖,像一片風中的落葉。過了好幾秒,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濕了我的肩頭——她哭了。
不是嗚咽,而是那種壓抑到極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抽泣。
我嚇壞了,認識林曉這么久,她一直是冷靜的、甚至帶著狠勁的,我從未見過她如此崩潰的樣子。
我只能更緊地抱住她,笨拙地拍著她的背,一遍遍低聲說:“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兒呢……”
她哭了很久,久到我肩膀的衣服都濕了一大片。
哭聲漸漸平息,變成沉默的顫抖,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從我懷里掙脫出來,抬手用力抹了把臉,眼睛和鼻尖都是紅的,但眼神里那種驚懼依舊濃得化不開。
“程程……”
林曉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好害怕。”
“怕什么?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我握住她依舊冰涼的手,急切地問。
她反手用力抓住我,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帶著顫抖:“我好害怕……和他們一樣。”
“誰?和誰一樣?哪里一樣?”
我被她的話弄得心驚肉跳,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林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繼續(xù)說下去。她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始講述:“我今天……被叫去五樓,就是那棟獨立的樓。他們讓我……幫別人化妝。”
“嗯,然后呢?”
這聽起來很正常,至少符合她化妝師的身份。
“等在那里化妝的人……都是一些女孩。”
林曉的聲音開始發(fā)顫。
“有兩個是我們一起來的,就是被蛇爺單獨點出來的那兩個。還有一些……是比我們更早到新園區(qū)的。”
我的心慢慢沉下去,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程程……”
林曉的手抓得更緊了,指節(jié)泛白,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們說的‘網(wǎng)絡(luò)運營’,打造‘網(wǎng)紅’……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主播……”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接下來的話燙嘴。
“他們,他們是給那些,給那些網(wǎng)站做主播。”
網(wǎng)站主播,這幾個字在我耳邊炸響。
都是假的,都是騙我們的。
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林曉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帶著夢魘般的顫抖。
“她們…….她們的樣子太可憐了。臉上畫著最濃、最艷的妝,口紅紅得嚇人….可是身上……身上卻……”
她說不下去了,喉嚨里發(fā)出干嘔的聲音,緩了好幾秒才勉強接上。
“卻一絲不掛,或者只穿著一點根本遮不住什么的衣服”
“旁邊有打光,有簡陋的攝像頭,還有.……還有提詞器,教她們說什么話,做什么動作.……”
她捂住臉,肩膀又開始抖動,
“那些女孩的眼神,是空的,像死人一樣。有個我們一起來的女孩,化妝的時候一直在發(fā)抖,眼淚把粉底都沖花了,旁邊看守就罵,讓她不許哭,再哭就‘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
林曉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今天,看管五樓的那個頭目還說.….”